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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09:DeadlyStrikeStrikesatNight;AssassationattheDiligentGovernanceHall.
萧家，或许就是何家的那个代理人。
而萧家是何家的弃子，对何家恨之入骨。可恨，有时候比爱更容易被利用。何天承只要给萧家一个承诺——“你们若能夺下大武江山，我便承认你们是何家的正统分支”——萧家就会拼了命地去干。
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何天承应该不会兑现这个承诺。
估计他的真正计划，是让萧家先夺皇位，待天下大乱、气运耗尽，何家再以“平乱”之名扫清一切，最后由何家正统登基。到那时，萧家这支弃子，要么被何家吞并，要么被何家消灭。
这是一盘下了八十年的棋。
柳元西是第一步，搅乱天下，消耗气运。萧家是第二步，夺取皇位，引发更大的动乱。何家是第三步，以平乱之名扫清一切，最终登基称帝。
海宝儿睁开眼睛，目光冷冽。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臣有一个猜测。”
武承煜看着他：“太傅请说。”
“萧家不是何家的棋子。萧家是何家的弃子。他们恨何家，可他们需要何家的支持来夺取天下。何家需要萧家来搅乱局势，为最后的‘清鼎’铺路。他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盘大棋，下不下去。”
武承煜的眼睛微微眯起：“到底如何做？”
“让萧家和何家都知道，他们的底牌，我们已经看穿了。”海宝儿的声音沉稳如磐，“萧家可能不知道何家真正的计划是什么，他们以为何家在帮他们夺天下。如果我们把何家‘清鼎承何’的计划透露给萧家，萧家还会听何家的话吗？”
武承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挑拨离间。”
“不止。”海宝儿摇头，“臣要做的，是让萧家和何家都知道——大武不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大武有自己的棋手。”
他抬起头，看着武承煜的眼睛：“何家老祖何天承要死了。一个快死的人，会犯错。他的计划越庞大，漏洞就越多。萧家不是傻子，他们不会甘愿当何家的垫脚石。只要我们找准时机，在他们之间撕开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就会越来越大，大到他们自己都无法弥补。”
武承煜盯着他看了很久，自有一种完全的信任。
“太傅，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海宝儿没有夸大，“但三成就够了。剩下的七成，不是靠算计，是靠实力。陛下推行县制改革和科举制度，就是在积蓄实力。等朝廷的实力足够强，萧家和何家再怎么折腾，都翻不了天。”
武承煜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朕信你。”
他走到海宝儿面前，“逸王，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武承煜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什么事？”
武承煜的目光落在海宝儿脸上，一字一字道，“父皇临终前，亲口所述。那句话，朕连你都没敢告诉，可今天，朕必须说了。”
“何家与大武的国约，不仅仅是赋税。八十年前，何家还拿走了一样东西——大武皇室血脉的一滴精血。”
“何家用这滴精血做什么，朕不知道。但朕后来知道了一件事——每隔三十年，何家就会派人来大武皇室，取走一滴皇室嫡脉的精血。朕登基之初，何家就曾派人来过。朕当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以为是例行公事，便给了。”
“大武皇室的血脉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大武皇帝承天受命的根本。何家取走的，不是普通的精血，是这种力量的源头。”
“朕不知道何家用这些精血做了什么，但朕知道一件事——大武皇室每一代皇帝的龙气，都比上一代更加稀薄。朕登基之初，龙气尚可。可近几年，朕能感觉到，朕身上的龙气，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海宝儿听完这话，浑身冰冷。
难怪！！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黑龙说武承煜身上的龙气稀薄得近乎消散。不是因为武承煜不配当皇帝，而是因为，何家一直在吸他的龙气。
八十年前，何家取走了大武开国皇帝的一滴精血。从那以后，每隔三十年，何家就会来取走一滴皇室嫡脉的精血。他们在用这些精血，通过某种秘法，持续不断地抽取大武皇室的龙气。
而龙气，是天地赋予人间帝王的护身符。
龙气在，帝王在。
龙气散，国运亡。
“屠宸安宗，清鼎承何。”海宝儿喃喃重复这八个字，终于彻底明白了何天承的计划。
何天承不只是要颠覆大武，他要从根本上断绝大武皇室的根基。他吸走了大武皇室的龙气，让大武的皇帝失去天地法则的庇护。然后他让萧家来夺皇位，引发天下大乱。
待气运耗尽、人心离散，何家再以平乱之名登场，扫清一切，登基称帝。
到那时，天地法则不会惩罚何家，因为是何家“拯救”了天下。
这是一盘下了八十年的棋。而大武皇室，从第三任皇帝开始，就已经被何家算计了。
“陛下。”海宝儿眼里翻涌着如沸的怒意和杀机，“臣以梅花卫‘梅二’的身份，请求启用梅花卫最高级别的密令。”
武承煜的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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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卫——先皇与眼前之人建立的机构。先皇代号“梅一”，海宝儿代号“梅二”，而自己这个新皇则屈居“梅三”。
同时，梅花卫的密令分为三级，最高级别的密令，可以调动梅花卫潜伏在天下各国的所有暗桩和密探。
武承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准。”
海宝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镌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花瓣有五瓣，每一瓣上都刻着一个字——东、南、西、北、中。
令牌的背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梅二”。
他将令牌举到眼前，一字一字道：“梅花卫密令——传讯其余五国，命各方戒备，彻查境内是否有‘萧氏’势力渗透。若有发现，立即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他声音更冷：“再传令梅花卫所有暗桩，全力追查世家与各国皇室之间的‘国约’秘密。我要知道，除了大武之外，是否有其他国家的皇室也被抽走了气运。”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看着武承煜：“陛下，这份密令发出去，梅花卫在五国的暗桩就全部暴露了。一旦暴露，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武承煜看着他，目光坚定：“发。”
海宝儿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殿侧的桌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绢帛，提笔蘸墨。他的笔锋凌厉，字迹如刀刻斧凿，一笔一划都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密令写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铜管，将绢帛卷好塞进去，用火漆封口。火漆上，他按下梅花卫的专用印章——一朵盛开的梅花。
“从?。”他朝殿外喊了一声。
殿门打开，从?快步走进来，躬身而立。
海宝儿将铜管递给他：“立刻交给梅花卫在皇城的联络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份密令传到其余五国。”
从?接过铜管，看到梅花标记，双手依旧在发抖。他什么都没问，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殿门重新关上。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武承零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有些事情，比她的儿女情长重要得多。
海宝儿转过身，看着武承煜。
“陛下，臣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什么事？”
“景家已经归附于臣。”海宝儿从怀中取出景十三给他的那枚墨色令牌，托在掌心，“景家老祖景侯，已传令景家上下，听臣调遣。”
武承煜看着那枚令牌，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知道景家是什么——三大隐世世家之一，与何家平起平坐的存在。
“景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景家愿意帮大武？”
海宝儿点头：“景侯与何天承有宿仇。景家帮大武，就是帮他们自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武承煜沉默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豪迈和畅快。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奏折和绢帛都跳了起来，“太傅，朕有你，何愁天下不定、百姓不安！”
他的笑声忽然止住，身体猛地一晃，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陛下！”海宝儿脸色大变，一步冲上前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武承煜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海宝儿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脸色瞬间铁青。
那股盘踞在他丹田深处的异种真气，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猛地爆发了，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仅存的生机和龙气。
“陛下体内那股真气爆发了！”海宝儿厉声道，“需要立刻施针压制！”
武承零脸色惨白，冲过来扶住武承煜的另一边：“皇兄！皇兄你撑住！”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紧接着金属碰撞声、呼喊声连成一片。
海宝儿猛地转头，看向殿门。
广场上，火把剧烈摇晃，禁军甲士拼命挥刀，可他们的刀砍到的只是空气——因为敌人会隐身。
数十名黑衣人凭空出现，身形如鬼似魅，箭矢穿过他们的残影钉在地上。
为首黑衣人一挥手，数十道黑影同时扑向勤政殿。
“护驾！”飞羽校尉尖锐的声音响起，“有刺客！”
海宝儿心沉到了谷底。萧家在等——等武承煜最虚弱的时候，一击致命。此刻武承煜体内异种真气爆发，昏迷不醒，禁军根本不堪一击。
他将武承煜交给武承零，拔出银针挡在殿门前：“零儿，用我教你的医术，带陛下到御案后面去医治！”
武承零咬着嘴唇，重重点头，扶着武承煜退向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