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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9章 唐宪宗李纯的改变!
    通讯频道的电流杂音里夹杂着细微的爆裂声,像是干柴在火盆里炸开。

    王璇玑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厚重的羊毛毯。

    在她面前,那台占据了半个指挥车厢的“传影阵列”正在发出令人不安的嗡嗡声。

    这台代号“千里眼”的原型机,核心是一块昂贵的、涂满了硒元素的旋转圆盘,此刻正以每分钟八百转的速度切割着光线,试图将千里之外的那个影子拼凑完整。

    屏幕——其实只是一块磨砂玻璃——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

    图像噪点很高,只能勉强分辨出那人手里端着茶盏的轮廓,以及领口那枚象征西北王府最高统帅的赤金狮扣。

    “如果是外部缴获,螺纹的磨损度不会这么均匀。”

    王璇玑的声音通过经过加密的线路传输出去,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那枚卡在李存孝义肢里的螺丝,经过金相分析,含碳量0.45%,表面做了渗氮处理。这是龙巢今年三月才定型的工艺。有人把家里的钥匙印了模子,送给了外人。”

    那端的人影沉默了片刻,随后放下了茶盏。

    “查。”

    只有一个字。

    李唐的声音经过无数中继站的放大和还原,听起来有些失真,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硬,“不管是内务府的哪只手伸太长,剁掉。不用过审判庭,走战时特别条例。”

    王璇玑低头在膝盖上的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深陷的墨痕。

    “还有一件事。”

    李唐的声音突然软了一些,那种仿佛能穿透屏幕的压迫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友间的絮叨,“林昭君把你的最新体检报告发到我这儿了。她说你最近腿部的神经反射有了复苏的迹象,这说明之前的电刺激疗法有效。”

    王璇玑握笔的手指微微顿住。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毫无知觉的膝盖。

    “别总把自己当成一台算力机器。”

    李唐似乎在点烟,屏幕上一团模糊的白色烟雾升腾起来,“新都那边新搞出来一套液压辅助的外骨骼,虽然笨重了点,但能让人站起来。等这场仗打完,你得配合林医官做康复。我想看到你走进参谋部,而不是滚进去。”

    屏幕上的光影跳动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能源耗尽。

    王璇玑盯着那块黑下去的磨砂玻璃看了许久,直到玻璃上映出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伸手关掉了正在散发着高热的电子管组,车厢内那种令人焦躁的嗡嗡声终于停歇,只剩下窗外风雪拍打铁皮的脆响。

    李唐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感伤。

    此时的他,正坐在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四轮马车里,车轮碾过洛阳城被雨水浸透的青石板路。

    这不是普通的马车。

    车底盘加装了减震钢板,车轴用的是特种轴承,跑起来平稳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透过车窗那层单向透视的玻璃,洛阳城的众生相像是一幅流动的浮世绘。

    天津桥畔,几辆挂着“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灯笼的宽大马车堵在一起。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争道抢行,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家丁们,此刻正神色慌张地搬运着贴满封条的箱笼。

    一名身穿紫袍的官员站在桥头,手里拿着一张刚出的《民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报纸头版那个加粗的标题,即便隔着十几米远,李唐也能看清:《土地不是私产,是国本》。

    那是李唐授意刊发的檄文。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文中那句“田连阡陌者不事生产,坐食租税,是为国之硕鼠”,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世家门阀的心头肉上。

    马车拐过端门,那股弥漫在城市上空的惶恐感被高耸的宫墙隔绝在外。

    含元殿偏厅。

    没有金碧辉煌的仪仗,只有一炉烧得正旺的无烟煤,和一张铺满了整个桌案的大唐舆图。

    李纯穿着一件半旧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把铁钳,正在拨弄炉子里的炭火。

    这位大唐天子看起来比画像上要瘦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深井里燃烧的磷火。

    “他们怕了。”

    李纯没有回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把一块通红的炭夹碎,“今早朕的案头,堆了三百多份奏折。有告老还乡的,有哭诉祖制的,还有几个老东西要在金殿上撞柱子死谏的。”

    李唐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河北道。

    “因为臣动了他们的根。”

    李唐平静地说道,“以往削藩,削的是兵权。这次臣要削的,是地契。”

    “五姓七望,盘根错节三百年。”

    李纯转过身,将铁钳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朕有时候在想,这大唐的天下,到底是李家的,还是他们这几家的?朕想修个水利,卢家说坏了风水;朕想练新军,崔家说靡费国帑。如今你要搞土地改制,这就是在挖他们的祖坟。”

    “陛下,这已经不是贞观年间了。”

    李唐伸手在舆图上的几个点上点了点。

    那是正在建设的几大工业区,“高炉要吃煤,工厂要吃人。那些被世家圈养在田庄里的隐户,如果不释放出来,大唐的工业化就是一句空话。我们造出了最好的钢,但如果没有人来开机床,这钢就是废铁。”

    李纯盯着李唐的手指。

    那里指着的不是长安,也不是洛阳,而是一个全新的、由无数烟囱和铁轨构成的未来。

    “如果不动他们呢?”李纯问。

    “那就等着被他们吃干抹净。”

    李唐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世家不产出一粒粮食,不炼出一斤铁,却占据了八成的土地和人口。这就是癌变。以前我们用药养着,现在癌细胞扩散了,只能动刀。”

    “若是大出血呢?”

    “那也好过全身溃烂而死。”

    李唐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件,轻轻压在舆图上。

    那是一份名为《关于门阀资产清算与国有化赎买的特别法案》的草案。

    “臣在祁连山有一支特勤队,叫‘手术刀’。如果哪位家主觉得这法案太烫手,臣不介意帮他们物理降温。”

    李纯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点砸在窗棂上,像是密集的战鼓。

    “准。”

    李纯吐出一个字,眼神中的犹豫瞬间化为帝王独有的狠厉,“既然要动刀,就切干净点。别让朕看见回头肉。”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的岐沟关。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峡谷里却亮如白昼。

    那不是日光,而是成百上千支火把汇聚成的光海。

    拓跋晴站在临时构筑的防爆墙后,手里的望远镜镜头上蒙着一层水雾。

    大地在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万马奔腾的急促,而是一种缓慢、沉重、甚至带着某种韵律的碾压感。

    “距离八百米。”

    身旁的观察手声音发干,“热源反应异常巨大。不是骑兵,是……车。”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一排排重甲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

    在他们身后,十几座庞大的黑影缓缓显露真容。

    那是“覆地车”。

    这种在古籍中早已失传的攻城巨兽,此刻被成德军复刻了出来。

    它们足有三层楼高,外层包裹着厚厚的生牛皮和铁板,底部是用来碾碎一切障碍的宽大木轮。

    每一辆覆地车的顶部,都架设着一台巨大的投石机。

    而在这些巨兽的缝隙间,无数身披重甲的步兵正踩着鼓点推进,他们手里的长矛如林,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前线指挥部请求后撤至第二道防线。”

    通讯兵摘下耳机,脸色苍白地看着拓跋晴,“敌方兵力是我方五倍,且拥有重型攻城器械,这里的地形……”

    “地形?”

    拓跋晴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正在风雪中沉默的关隘。

    那里是岐沟关,是整个河北战场的咽喉。

    如果退了,身后的平原就是骑兵的屠宰场。

    “告诉所有人,把工兵铲扔了。”

    拓跋晴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指着那片逼近的钢铁森林,“今晚没有撤退。要么把他们钉死在这里,要么我们变成这片土地的肥料。”

    她的话音未落,第一枚巨大的石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狠狠地砸在了距离防线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泥土飞溅。

    战争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了最残酷的那一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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