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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沉甸甸的,压在人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珩坐在那把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冕旒的白玉珠还在眼前轻轻摇晃,发出极其细微的碰撞声,叮,叮,叮,如同风铃,又如同丧钟。
他的手指还搭在扶手上,方才那得意的、不可一世的笑还挂在嘴角,可他的眼睛,却猛地睁开了。
他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
哒,哒,哒……
声音从大殿的深处传来,从那些雕梁画栋的阴影里传来,从那些盘龙柱的背后传来,一声一声,如同踩在周珩的心尖上。
他猛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大殿的西侧,有一根盘龙柱。
那柱子粗得两人合抱,通体朱红,上面盘着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月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根柱子上,将那条龙照得半明半暗,仿佛活了过来,随时都会从柱子上扑下来。
而就在那根柱子的旁边,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玄黄色的寝衣,衣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的身姿挺拔,如同一棵青松,那佝偻了多年的腰,此刻挺得笔直。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大殿外透进来的光线,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周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满是惊骇,满是恐惧,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嗬”,那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又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而短促。
“父……父……父皇……”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怎么……还活着?”
周珩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那颤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那上好的紫檀木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
他的额头上,冷汗如雨,顺着额角往下淌,淌进眼睛里,辣辣的,他却不敢去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万分不解。
皇帝不是在几天前就已经被毒杀身亡了吗?
他亲眼看着灵柩入土,亲手操办了整个葬礼,亲口念了那篇催人泪下的祭文。
那些大臣们,那些妃子们,那些太监宫女们,都亲眼看着皇帝被埋进皇陵,看着那沉重的石门缓缓合上,将皇帝永远关在了里面。
可此刻,皇帝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甚至连那身玄黄色的寝衣,都和生前穿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皇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如同一座山,沉稳而威严。
他的目光落在周珩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凶光。
那凶光很亮,很锐,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刺得周珩浑身发寒。
他的嘴角微微下压,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那姿态,不怒自威,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在审视一个罪大恶极的囚徒。
那凶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如同实质,压在周珩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那寒意太冷,冷得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冷得他连颤抖都忘了。
他的汗毛直立,一根一根,如同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地竖起来。
他的喉咙发干,嘴唇发紧,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从那座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黄金座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很猛,很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的手还在颤抖,他的腿也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睛里满是恐惧,满是绝望,还有一种垂死挣扎的疯狂:
“父皇,你……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
“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没有……”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逼逼向前。
那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如同一把把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周珩心上。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脸上的凶光也越来越盛,越来越浓,如同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来索命。
周珩不断地后退。
他的脚步踉跄而慌乱,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仿佛要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帝,盯着那双满是凶光的眼睛,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
“我……我没有杀大哥……那是……那是意外……”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
“二哥……二哥是落霞宗的人杀的……不是我……不是我……”
皇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
那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一阵急雨,敲在人心头。
他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压得周珩喘不过气来。
周珩退到了台阶边缘。
他的脚后跟踩空了,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双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抓住。
他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那动作很狼狈,很可笑,像一只被踢下楼梯的皮球,咚咚咚,咚咚咚,一路滚到大殿的地面上。
“砰!”
他的身子重重地砸在地砖上。
他的冕旒掉了,白玉珠散落一地,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他的龙袍皱成一团,沾满了灰尘,那九条金龙也皱巴巴的,张牙舞爪的姿态变得滑稽可笑。
他的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眼角,流过鼻梁,流过嘴角,咸咸的,腥腥的。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的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全身都在抖。
他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台阶上方。
皇帝站在宝座前。
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周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凶光依旧,冷意依旧。
他的身姿挺拔,如同一棵青松,那玄黄色的寝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那衣上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那姿态,不怒自威,如同一尊天神,在审判一个罪该万死的凡人。
周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如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帝,盯着那张冷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得粉碎。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
他忽然发现,大殿里,多了一些人。
那些消失的文武百官,此刻再次出现了。
他们就站在大殿的两侧,整整齐齐,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两排沉默的石像。
他们的穿着,还是方才那崭新的朝服;他们的面容,还是方才那恭敬讨好;可他们的眼神,却变了。
那眼神里,没有恭敬,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是愤怒,是鄙夷,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周珩,大逆不道,杀兄弑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那声音很沉,很重,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周珩,毒杀君父,罪不可赦!”
与此同时。
人群之中,另一个声音响起来,那声音尖锐而高亢,如同一根针,刺入周珩的耳膜:
“周珩,残害忠良,祸国殃民!”
紧接着。
又有大臣站了出来,满是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珩,勾结落霞宗,出卖朝廷机密!”
同一时间。
不听有人开口,数落起周珩的罪行。
“周珩,私设刑堂,滥杀无辜!”
“周珩,强占民田,逼死百姓!”
“周珩,贪赃枉法,收受贿赂!”
“周珩,淫乱后宫,玷污皇室清誉!”
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周珩身上。
每一条罪行,都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他浑身发颤;每一条罪行,都像是一把铁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跪在那里,身子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处死他!”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那声音很大,很响,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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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死他!”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那声音比方才更高,更尖,如同一根针,刺入周珩的耳膜。
“处死他!处死他!处死他!”
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如同一阵阵惊雷,滚过天际。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那些沉默的石像嘴里涌来,从那些愤怒的、鄙夷的、厌恶的眼神里涌来,铺天盖地,压得周珩喘不过气来。
他捂住耳朵,想要挡住那些声音,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从指缝间钻进来,从毛孔里钻进来,从心里钻进来,怎么也挡不住。
“处死他!处死他!处死他!”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一阵急雨,敲在人心头。
周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那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一声一声,如同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割得他生不如死。
他的眼眶发酸,鼻子发涩,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嘴唇咬穿,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陛下!”
所有的声音,忽然在同一时刻停了。
那停得太突然,突然得如同被人一刀切断了所有的声音。
大殿里,又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一声“陛下”,还在梁柱间回荡,悠悠地,久久不散。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下,那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地伏倒。
他们的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请陛下,将逆贼周珩,处以极刑!”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同刻在石头上的,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周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如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上方那道玄黄色的身影,盯着那张冷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盯着那双满是凶光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
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逃,可四面八方都是那些跪着的、沉默的、如同石像般的身影。
他无处可逃。
无路可走。
他跪在那里,如同一只被钉在墙上的飞蛾,徒劳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皇帝站在宝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凶光依旧,冷意依旧。
他缓缓开口,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周珩耳中:
“逆贼周珩,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又盛了几分。
“来人——”
几个身高马大的军士,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
他们穿着玄色的铁甲,甲叶在行走间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如同一阵急雨敲打芭蕉。
腰间挎着长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刀柄处缠着一圈圈暗红色的绳子,那颜色暗沉沉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们的面容冷峻,目光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如同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修罗,每一步都带着血腥味。
他们走到周珩面前,一左一右,弯腰抓住他的胳膊。
那手如同铁钳,五指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的身子被猛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拎起来的鸡,无力地挣扎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周珩大喊,声音尖锐而慌乱,在金銮殿里回荡。
他的双腿在空中乱蹬,靴子踢飞了一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拼命地抓挠着那两只铁钳般的手,指甲在铁甲上刮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可那两个人纹丝不动,如同两尊石像。
没有人理他。
那些文武百官站在两侧,一个个面色阴沉,目光冰冷,如同看一个死人。
那些太监低着头,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宫女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地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军士们架着周珩,大步走出殿门。他的脚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可那两个人没有丝毫停顿,拖着他继续往外走。
他的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那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依旧耀眼,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讽刺。
殿外,是一片空旷的广场。
汉白玉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周珩那张惨白的、满是冷汗的脸。
广场两侧,站着两排禁军,一个个甲胄鲜明,长矛林立,目光直视前方,如同泥塑木雕。
军士们将周珩按在地上,让他跪着。
那动作很粗暴,他的膝盖砸在汉白玉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那两只手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皇帝!我是你们的皇帝!”
他嘶声力竭地喊着,声音沙哑而尖锐,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血丝,满是惊恐,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禁军依旧笔直地站着,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些军士依旧死死地按着他,一动不动,如同两尊石像。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脸上那冰冷的汗珠。
周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他的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整个人软了下去,如同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呼吸粗重而急促,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就在这时。
群臣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出,一个个穿着崭新的朝服,头戴乌纱帽,脚步沉稳,面容肃穆。
他们走到广场上,在周珩面前站定,排成两列,如同两堵墙,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冷,很淡,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大逆不道。”一个老臣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同钝刀割肉:
“按律当斩。”
“杀兄弑妹。”另一个大臣接话,声音尖锐而刻薄:
“罪不可赦。”
“毒杀皇帝。”又一个大臣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天理难容。”
“残害忠良。”一个年轻官员站了出来,声音高亢而嘹亮,如同一把利剑,刺破长空:
“死有余辜!”
“通敌卖国!”
“结党营私!”
“祸乱朝纲!”
“豺狼心性!”
一句句罪行,如同一条条毒蛇,从那些人的嘴里吐出来,缠在周珩身上,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如同那张汉白玉的地面,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了。
那些大臣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同山呼海啸,如同万雷齐鸣。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唾沫横飞,恨不得扑上来将周珩撕成碎片。
最后,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了一句话,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排练了千百遍,在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三声高呼,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周珩跪在地上,听着那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处死”,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汉白玉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不停地摇头,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黄色的龙袍,那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靴底踩在汉白玉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那佝偻了多年的腰,此刻终于直了起来。
他的面容在阳光下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皇帝!
周珩最害怕的那个人。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那颤抖在一瞬间停住了,停得那么突然,突然得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他的呼吸也停住了,不敢吸气,不敢呼气,连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他就那样跪着,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只有那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