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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族长万年小狐狸日常
    药材单上虽只剩下最后两样,可偏偏半点线索都摸不到。明明还有六天期限,可连最基本的方向都没有,再多时间也只是空谈。我总隐隐觉得,这任务像是被人刻意设了限制,自打接下之后,路医师便如同人间蒸发,所有线索,都只能靠我一点一点慢慢打听。

    

    “才过去一天,我们就已经找到两样了,时间还算充裕,不用太急。”迷失语气温和地安慰,可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宽慰之词。我们的确拿下两味药材,可绝杀那边至今毫无进展,这么一算,我们连任务的四分之一都没完成。

    

    我拖着小小的步子慢悠悠往前走,才踏出没几步,一道黑影骤然从脚边疾掠而过!晨晨脸色一紧,猛地伸手一推迷失,他身形不稳,踉跄着向旁跌去。我这才看清,那道黑影竟是一只黑尾蝎——体形比先前遇见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圈,蝎尾泛着冷冽的毒光。

    

    一击落空,黑尾蝎甩了甩弯钩般的毒针,再次朝着迷失迅猛扑去。这一次,迷失的脚上并未覆有软皮,若是被那毒针擦到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足尖点地,飞速后退,手中长枪破空而出,直刺逼近的黑尾蝎。

    

    可黑尾蝎行动异常灵活,身躯在地面飞速爬动,竟快得留下残影。不过一瞬,它那对巨大螯钳已然狠狠夹在迷失腿上,他头顶瞬间飘出一道鲜红的 -1000。

    

    迷失忍痛,长枪猛地一送,刺穿黑尾蝎背部,带出 -500 的伤害。可那致命蝎尾也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刺中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朦胧柔和的白光骤然铺开,将黑尾蝎彻底笼罩。白光散去,地面只余下被斩断成数截的蝎身。

    

    “晨晨?!”

    

    “没、没事……”晨晨虚弱地摆了摆手,下一秒便撑不住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显然,她又强行动用了那招代价极大的秒杀秘术。

    

    迷失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我从不会一时冲动。”

    

    “你……”

    

    “我现在还在虚弱状态,动不了。你先把这蝎子处理一下,等状态一恢复,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距离上一次杀蝎,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就在迷失俯身分割蝎尸时,眼角忽然瞥见一旁草窝旁,靠着一具陈旧的骷髅架。骨架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长袍,布料却意外完整,没有丝毫破烂。

    

    迷失心中一动,抬手掐诀,一道灵力清洗术落在长袍上。淡青色灵力流转,尘垢与陈旧之气层层褪去,袍身渐渐露出温润光泽——竟是一件品相完好的银器法袍。

    

    迷失看了晨晨一眼,淡淡开口:“是银器。”

    

    说着便将法袍随手抛了过来,继续低头处理黑尾蝎。

    

    “银器?”晨晨接过法袍,随手翻看了几下,转头看向我,“万年,你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先换上,虽然属性一般,但嵌上几颗灵石,勉强也能撑一阵子。”

    

    我乖乖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法袍,指尖轻触,法袍属性立刻浮现在眼前:

    

    轻瑶法袍(银)

    

    物理防御 +30

    

    法术防御 +50

    

    需求:灵智 40

    

    虽然和我那件寒魄法衣差得远,可怎么说,也比我现在这身破破烂烂、跟乞丐服似的装束强太多。我左右望了望,把轻瑶法袍收进空间戒指:“这里不方便换,等回城再说。”

    

    晨晨调整了一下坐姿,气息微喘:“虚弱状态还有一分钟,准备走了。”

    

    可话是这么说,我们连走带跑不过百余步,她便再次撑不住坐倒在地。望着地上被剑势剁烂的蝎尸,晨晨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是这条路,当时根本没有这么多蝎子。”

    

    正如晨晨所说,照这个频率,我们根本走不出这片平原。

    

    我歪了歪脑袋,九条毛茸茸的白尾轻轻扫过地面,小声开口:“我总觉得,这些蝎子是在刻意追着我们。第一次是意外,可后面两次,全都是冲着迷失去的……幻幽草正好在他的戒指里,它们会不会能感应到幻幽草的气息?”

    

    晨晨虚弱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幻幽草还在我们手上,攻击就不会停。”

    

    迷失扔过来一件披风,语气凝重:“先不说我们现在能不能进城,就算能,赶到最近的村镇也要好多时辰。按每十分钟被袭击一次来算……”

    

    “这就麻烦啦。”我鼓了鼓脸颊,“而且就算想回城,几个时辰内也不行,不然是要蹲大牢的。”

    

    迷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如这样。蝎子的目标是我,我用替身娃娃自裁回城,幻幽草被我带走,你们就不会再被追杀了。”

    

    晨晨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起来,倒是个好主意。”

    

    “是呀是呀,晨晨说得对。”我嘻嘻一笑,晃了晃狐耳,一脸认真地附和,“你想死我们也不拦着~只不过你死回去,多半要被关禁闭,掉境界、蹲大牢,幻幽草也没能安置好,死得也太亏啦。”

    

    迷失无奈苦笑:“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我不理他,自顾自掰着小爪子分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幻幽草给我。由我带着,安全回去的几率肯定超过九成。就算真失败了,我本来也不是主力战力,损失也最小。”

    

    “不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我立刻委屈地扁起小嘴,九条尾巴都蔫蔫地垂了下来:“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想都别想。”晨晨直接丢给我一个白眼,“你忘了我为什么辛辛苦苦在这里跟着?要是我在你身边还让你出事,那两位绝对不会放过我……别的还好,夜那个家伙,我暂时真的不想惹。”提到“夜”这个名字,晨晨明显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想别的办法。”

    

    既然断定黑尾蝎是被幻幽草吸引而来,那再怎么逃都是无用功,不如就地以逸待劳。三人念头一致,不用多言,纷纷席地而坐调息,只有迷失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用小手撑着脸颊,靠在膝盖上,狐耳轻轻晃着:“黑尾蝎总守在幻幽草旁边,到底是为什么呀?”

    

    “毒物盘踞之地,往往与解药相生相伴。”晨晨抬手轻拍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怀疑,幻幽草本身就是解除黑尾蝎剧毒的关键药材。蝎子守着它,一是防止旁人拿到解药威胁自己,二也是彼此依存。修真界里,这种药与毒共生的情况并不少见。”

    

    迷失点头赞同:“有理。黑尾蝎为了不让天敌克制自己,才会死死守着这唯一能解它毒的东西。之前那个中毒的铁匠,也是在幻幽草附近出事的,救他的人,八成就是当场用了幻幽草。”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晨晨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成功了,我们就不用怕它的毒。以我和迷失的战力,正面应对完全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幻幽草具体该怎么用。”

    

    迷失低头思索片刻,抬眼看向我:“我觉得可以一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说呢,万年?”

    

    “我?我早就听你们的啦。”我乖乖点头,小手轻轻一指自己,“所以……炼丹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我炼没问题,可要是炼砸了,你们可不许怪我喔。”

    

    晨晨撇撇嘴:“失败了大不了再去采一株。”

    

    这家伙也太疯狂了,我可不敢全听她的。我目光转向迷失,见他也对我轻轻点头,这才小声嘟囔:“失败了真的不能怪我哦……”

    

    “少啰嗦,快点。”

    

    “好啦好啦。”

    

    我磨磨蹭蹭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天尧炉,这尊炼丹炉小巧玲珑,正适合我这副小小的身形。接过迷失递来的幻幽草,我捧着那株灵草,先凑鼻尖轻轻嗅了嗅,才小心翼翼地投入炉中。

    

    “总觉得好像要加点什么东西才对……”我歪着脑袋嘟囔,可一时也想不出该配什么辅材。算了,先这样吧。

    

    我闭上双眼,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天尧炉。

    

    身为九尾天狐,我的灵力本就纯净温和,最适合滋养灵药。冰冷的丹炉渐渐泛起暖意,温度一点点升高,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热。炉身微光流转,幻幽草在灵力包裹下慢慢融化、提纯,草木清香与灵气交织在一起。

    

    我没有急着催成,只是安安静静地输着灵力。既然黑尾蝎是被幻幽草吸引,如今草已入炉,气息被丹炉隔绝,它们暂时也找不到我们。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丹炉微微发烫,一股清冽又带着微甜的香气从炉口溢出,弥漫在四周。

    

    我小手一抬,揭开炉盖——

    

    四颗圆润莹白的药丸静静躺在炉底,灵光内敛,品相极佳。

    

    因为还没命名,暂时无法查看属性。我盯着那四颗小白丸,眼睛一亮,随口就叫道:

    

    “白巧克力19号!”

    

    名字一落,药丸属性立刻显现:

    

    白巧克力19号(伪)·特级避毒丹

    

    以幻幽草炼制而成的避毒丹,吞服一粒,可保持三十分钟完全避毒。

    

    因缺少辅材,此丹为“伪品”,实际效果:

    

    完全避毒 15 分钟,有 10% 概率避毒失败。

    

    我把药丸分给晨晨和迷失,两人一看这效果,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毫不犹豫各自取了一粒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晨晨握紧背后重剑,缓缓站起身,轻轻哼了一声:“可以了。这次换我主动去找它,我倒要让这黑尾蝎看看,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立刻拍手,蹦蹦跳跳地欢呼,狐耳兴奋地抖个不停:

    

    “晨晨最棒!晨晨加油!!”

    

    话音落下,我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小嘴——

    

    哎呀,好像……有点太兴奋了。

    

    虽说黑尾蝎的境界不低,可它真正致命的地方从来都不是肉身蛮力,而是尾尖那抹见血封喉的剧毒。抛开毒性不谈,按照晨晨的说法,这东西的肉身战力,顶多也就等同于渡劫期普通魔兽。以晨晨和迷失如今的攻防修为,只要小心避开毒针,正面应对根本不成问题。

    

    唯一让人心里打鼓的,就是我炼出来的那批白巧克力19号(伪)——完完全全的假冒伪劣产品。不仅时效短得可怜,最要命的是还有10%的概率彻底失效。万一他俩倒霉撞上那一成几率,被毒针擦到一下,绝对是当场殒命的下场。

    

    为了尽量避免被尾尖划伤,我们索性不再被动防守,反而循着黑尾蝎的气息主动搜寻。一路厮杀一路探寻,竟意外采到了七八株幻幽草。除了留下一株当作任务必需品之外,剩下的全都被我一股脑扔进天尧炉,炼成了伪版避毒丹。

    

    再加上满地黑尾蝎的尸体、蝎壳、毒针等材料,这一趟琦珑平原之行,收获算得上相当丰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空冥烟自始至终都没有追来。大概真要感谢这片平原辽阔无边,气息繁杂,轻易追踪不到我们的踪迹。用晨晨的话来讲,她简直巴不得那位麻烦人物彻底死心,永远别再出现。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夜幕笼罩整片琦珑平原。我们身上的红名状态虽未完全清除,但只要再消耗一些宗门声望,便能彻底洗清。三人商量过后,留下几株幻幽草,准备日后凑齐辅材炼制正版白巧克力19号,剩下的伪避毒丹则平分给晨晨与迷失,随后便一同踏上了回城之路。

    

    传送阵光芒一闪,三人稳稳落在凤与城中央广场。

    

    刚一落地,我便揉了揉扁扁的小肚子,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轻轻晃了晃,软乎乎开口:“不管啦不管啦,我肚子好饿,我们先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晨晨爽快答应,随即皱了皱眉,“不过现在正是修士们回城休整、补充饥饿度与消耗品的时辰,怕是大部分酒楼都人满为患,不一定有空位……先去看看吧,等找到地方,再联系迷失。”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迷失。方才传送回城后,他便先一步去了拍卖行,处理这趟收获的矿石与零散材料。

    

    我歪了歪脑袋,雪白的狐耳轻轻一颤:“那我们去天凰楼吧!那里的灵膳最好吃啦。”

    

    晨晨毫不客气地丢给我一个白眼:“我刚说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空位,你就提这种要求?你知不知道,想在天凰楼订包厢,至少要提前好几天预约!”

    

    我满不在乎地摆摆小手,尾巴得意地翘了翘:“才不管呢,反正你总有办法的~再说了,我可是妖族族长,凤与城本就是我的地盘,大不了我让城主亲自去给我订位置!”

    

    晨晨故作夸张地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奈:“妖族摊上你这么个贪玩贪吃的族长,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晨晨最终还是依了我,朝着凤与城最豪华、最负盛名的天凰楼走去。果不其然,楼外修士络绎不绝,一楼大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二位道友里边请。”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晨晨望着拥挤喧闹的大厅,微微蹙眉:“还有包厢吗?”

    

    “抱歉道友,包厢都需要提前预订,今日已经全部满了。”

    

    “我就知道。”晨晨无奈耸肩,“那随便找个空位就行。”

    

    两人在大厅角落寻了个安静的小桌坐下,我捧着菜单翻来翻去,指尖点着上面的灵膳名字,眼睛亮晶晶的。没过多久,迷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我们,径直走过来坐下。

    

    他微微一笑,率先开口:“矿石一类的东西已经全部送去拍卖行寄卖了。那些黑尾蝎的蝎壳硬度极佳,除了能入药,还能用来固化装备、提升防御,我先留了下来,等会儿找家裁缝铺问问用法。”

    

    晨晨心不在焉地点头:“随便你,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迷失愣了一下,笑容略显不自在:“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嗯?”晨晨抬眸。

    

    “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捧着灵茶抿了一口,雪白狐耳弯成可爱的弧度,笑眯眯地打圆场:“嘻嘻,晨晨只是嫌这里太吵啦,你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迷失松了口气。

    

    “倒是挺奇怪的。”晨晨轻轻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为什么我一不高兴,你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的脾气,有这么差吗?”

    

    迷失顿时有些尴尬,迎着她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见他这副模样,晨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逗他。

    

    不多时,一道道香气扑鼻的灵膳被端上桌。我们三人饥饿度都已濒临红线,纷纷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补充着灵力与饱腹感。灵食入腹,温和的灵气缓缓流淌四肢百骸,一路奔波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我们便开始在凤与城内四处打听任务药材的消息。目标很明确——城内大大小小的药铺、丹坊、灵药阁。可从城南问到城北,从街头问到巷尾,得到的答案全都是一无所获,最后两味药材如同石沉大海,半点线索都没有。

    

    我失望地停下脚步,小手揉着走得发酸的脚踝,九条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后,抬着一双水润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晨晨,一副快要走不动的模样。

    

    晨晨心一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线索急不来,明天再去其他城池打探。”

    

    “也好。”迷失点头附和,却显然误会了我委屈的模样,连忙开口,“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去找家客栈歇息。我还要去裁缝铺问问蝎壳固化装备的事,就不陪你们了。”

    

    “一起去。”晨晨立刻接话,“我正好要给万年的法袍镶嵌几颗灵石,提升一点防御。”

    

    “嗯。”迷失颔首,“凤与城内我知道一间大师级裁缝铺,手艺很不错,就在前方繁华商业区,穿过这条巷子就到。”

    

    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巷,一间装潢精致、气派十足的裁缝铺出现在眼前。铺内两侧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件件做工精美的成衣,灵气流转,一看便知品质不俗,对应的价格,自然也高得吓人。

    

    几名绣女与学徒忙前忙后,招呼着挑选衣物、委托修改装备的修士。我们简单询问几句后,我便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件轻瑶法袍,又接过晨晨递来的几颗中品灵石,一起递给了眼前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笑容娇媚的少女——她正是这间铺子的主人,凤与城有名的大师级裁缝。

    

    她将几颗灵石托在掌心,细细感应片刻,抬眸看向我们:“这几颗灵石等阶不算顶尖,但灵气纯净,也算难得。你们确定要镶嵌在这件银器法袍上吗?”

    

    “无所谓啦。”我晃了晃狐耳,完全不在意灵石的价值,随口摆摆手,“反正只是临时穿一阵子,过渡用的。”

    

    “那好,二位稍等片刻,很快便能好。”

    

    少女正要转身进入内室,迷失忽然开口叫住她:“请等一下,我这里有一批蝎壳,不知能否用来固化装备?”

    

    “蝎壳?”裁缝少女微微一怔。

    

    “是。”

    

    她沉吟片刻:“那要看蝎壳的强度与完整度,你先取出来我看看。”

    

    迷失依言从戒指中取出一片完整的黑尾蝎壳。蝎壳通体漆黑发亮,纹路清晰,隐隐残留着一丝剧毒气息,乍一看去,竟如同活蝎一般,让人望之头皮发麻。

    

    裁缝少女小心翼翼接过,翻来覆去仔细打量,眼中渐渐露出惊艳之色:“品质极佳!这种完整的蝎壳,你有多少?”

    

    “完整无损的有二十二片,其余的都有些碎裂,只能当作边角料。”迷失如实回答。

    

    其实黑尾蝎对采集术要求极高,最初几只被晨晨用必杀技秒杀,躯体碎得一塌糊涂,只能收集到少许碎片。后来两人的采集术相继提升至高级,分割手法愈发精准,才好不容易保留下这二十多片完整蝎壳。

    

    裁缝少女爱不释手地轻抚着蝎壳,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二十二片,还是少了些。黑尾蝎身含剧毒,极难猎杀,能收获如此完整的蝎壳更是难能可贵,仅仅用来固化装备,实在太过浪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若是你能集齐一百片完整黑尾蝎壳,再配上几份指定辅材,我可以凭我的手艺,为你量身打造一件贴身蝎壳内甲。保证品质,至少是金器级,甚至有机会冲击上品金器。”

    

    迷失闻言微微犹豫,一时没有立刻答应。

    

    一旁原本陪着我玩闹的晨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我就说你这个人,做事总是顾虑太多。打黑尾蝎不过是让万年顺手炼几颗避毒丹,你不好意思开口对不对?”

    

    她撇了撇嘴,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我们近期也没有别的急事,就算再去一趟琦珑平原,一起刷蝎壳也没什么大不了。”

    

    听晨晨这么一说,迷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轻笑一声,将蝎壳收回空间戒指。

    

    裁缝少女见状,对着我们温和一笑,打了声招呼,便拿着法袍与灵石走进内室,开始进行镶嵌。

    

    我环顾着铺内来来往往、议论纷纷的修士,又看了看架上属性平平的成衣,轻轻皱了皱小鼻子,拉了拉晨晨的衣袖,小声问道:“晨晨,既然这里有裁缝铺,为什么城里的修士还总抱怨找不到好装备呀?”

    

    晨晨耐心解释,随手从柜台拿起一件成品衣袍,展开给我看:“那可不一样。一件好装备,需要的主辅材料数不胜数,而且全都要顾客自己收集。材料品质差一点,做出来的装备属性就会天差地别。就算材料凑齐,成品等阶也全看主材料品质与裁缝熟练度,一旦炼制失败,好不容易收集的材料就全部报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大师级裁缝最多只能制作金器装备,想要暗金器,必须得是宗师级以上。而且订制装备的手工费贵得惊人。像这些架上的成品衣袍,价格虽然低一些,可属性极差,别说金器,就连像样的银器都找不到几件。”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乖乖点头。

    

    也难怪铺内的修士大多只是随便看看成品,更多的是像我们一样,拿着自己的装备前来镶嵌灵石、修改样式、加固防御。这么看来,除非能拿到像黑尾蝎壳这种顶级材料,否则在凤与城,几乎很少有人会找裁缝订制装备。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柔软的九尾,乖乖坐在一旁,等着裁缝少女把镶嵌好灵石的法袍取出来,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等下拿到新衣服,要不要再去天凰楼,偷偷点一碟最喜欢的灵果糖呢?

    

    这是一件淡紫色的法袍,只在裙摆边缘,用蚕丝细细绣着流云与狐尾纹样。袍身里埋了数枚低阶灵石,走动时便有淡淡的银色流光顺着布料游走,像揉碎了的星子落在衣间。我只看了一眼,圆溜溜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等将几颗品质更好的灵晶镶嵌进预留的阵眼之后,这件法袍的属性立刻变得更加可观。

    

    轻瑶法袍(银)

    

    物理防御 +37

    

    法术防御 +66

    

    生命值 +200

    

    附带:微弱灵气回复

    

    比起我身上那件破得打补丁、沾着尘土的乞衣,简直是天上地下。我抱着法袍,尾巴尖都开心地卷成小圈圈,忙不迭钻进了坊市附带的试衣间。

    

    可等法袍一上身,我望着铜镜里的小小身影,耳朵“唰”地一下耷拉下来,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也不安地缠在一起,小手揪着裙摆扯来扯去,总想把它往下拉一点。

    

    裙摆从背后拖到脚踝,仙气飘飘,可正面看,裙子却短得只到膝盖上方一截。腰间没有束腰带,只缀着几颗圆润的紫水晶,轻轻一动就折射出柔和的灵光,衬得腰身纤细。上衣与裙摆连为一体,贴身又轻柔,衣袖只在手肘处蓬起一小截,像朵小小的花苞,可爱是可爱,就是……

    

    就是领口开得太低啦。

    

    雪白的脖颈与一小片锁骨都露在外面,我缩了缩脖子,有点不自在地抿紧嘴,苦恼地撇了撇小脸。

    

    算了算了……

    

    总比继续穿那身丑兮兮的乞丐服强。

    

    我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小手理了理耳尖的绒毛,推开试衣间的门蹦了出去。

    

    “晨晨,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呀?”

    

    晨晨侧着头,一手托腮,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好几遍,才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看是真的好看,全坊市最漂亮的小狐妖就是你了。但我敢保证,要是让夜或者冽风看见你这么穿出去招摇,我明天绝对活不成——想想就觉得我好惨。”

    

    “……”我怎么觉得,更惨的明明是我吧?

    

    “那、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找裁缝师父改一改?”

    

    晨晨一把搂住我,笑得眼睛弯弯:

    

    “改什么改,这样才最可爱!大不了我再给你寻一件披风挡一挡。反正还早,我们去逛夜市!”

    

    还早?

    

    我悄悄掐指一算——这都快半夜子时了好不好。

    

    不过……逛夜市听着就好棒。

    

    “对了,迷失呢?”我东张西望,毛茸茸的耳朵转来转去,却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晨晨眼神微微一冷,扫了一圈那些偷偷往我这边看的修士,声音轻淡:

    

    “你换衣服的时候,他有事先走了。别管他,我们走。”

    

    “好~”

    

    许是第一天太过顺利,接下来两天,我们几乎踏遍了数十座城池与村镇,任务线索却半点都没再摸到。等脖子上那串逝水项链的灵力耗尽,我维持不住人形,便直接缩回了本体——一只圆滚滚、毛蓬蓬的小白狐。

    

    我和焰儿那只小红猫,一左一右趴在晨晨肩膀上,九条尾巴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嘴巴也不停,叽叽喳喳絮絮叨叨,疯狂挑战她的忍耐底线。

    

    为此,我的小脑袋没少被她轻轻拍。

    

    直到任务开始的第四天,憬凤不知用了什么追踪秘术,竟直接寻到了我。

    

    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正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块灵果饼干啃得满脸碎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咳咳……大叔!你、你出现能不能正常一点!吓死狐狸了!”

    

    我甩着尾巴瞪他,小爪子拍着胸口顺气,“我知道了!憬凤大叔你是坏人,故意吓我!”

    

    憬凤无奈地瞪我一眼,伸手轻轻揪住我后颈的软毛,像拎小奶狐一样把我提了起来。

    

    “等一下!”

    

    晨晨立刻按住剑柄,眼神锐利地望向憬凤,周身灵气微动。

    

    我怕他们误会动手,连忙在空中挥舞小爪子:

    

    “安啦安啦,晨晨,没事的!憬凤大叔只是要……呃,对了,大叔,你要带我去——”

    

    “回宵云城。妖族有些族内事务,需她这位族长回去处理。明日此时,我亲自将她送回。”

    

    清朗的声音落下,一道温和的白光将我裹住。

    

    眼前一阵朦胧眩晕,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妖族王宫的正殿中央。

    

    憬凤把我轻轻放在宽大的白玉王座上,屈指弹了弹我的额头,无奈一笑,转身便退了出去。

    

    殿内,一众妖族长老与官员齐齐躬身行礼,气息恭敬又敬畏。

    

    我趴在王座边缘,懒洋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狐耳软乎乎垂着:

    

    “有什么事呀,快说快说,我还等着回去吃饼干呢。”

    

    一位面容苍老、脸颊覆着淡鳞的龟族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

    

    “启禀族长,此番前来,是为凤与城更名一事,请族长定夺。”

    

    “更名?”我歪着头,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悠,“叫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名呀,都听习惯了。”

    

    “凤与城此番遭逢浩劫,重创未愈,重振在即。城主提议,更名以图新气象,求个祥瑞。”

    

    我望着殿内一张张严肃的脸,实在没看出来这城哪里重创了——明明还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我也不太懂,改个名字跟重振城池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都这么说了,那就改呗,反正我也无所谓。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是,已基本议定,只等族长点头,并请族长亲自赐名。”长老恭敬道,“凤与城素来以憬凤殿下为守护神兽,还望族长取名时,能顾及此点。”

    

    “这样啊……那我想想喔。”

    

    我托着小下巴,认真回忆起这座城的“丰功伟绩”:

    

    前前任族长委蛇在这里被废,前任族长莫名死在此地,后来又差点被泠雪一场暴风雪埋了。

    

    连我自己,跟这座城扯上关系就没顺过——大牢蹲过好几回,差点被放血,还被人困在城里杀得险些元神俱灭。

    

    想到这里,我眼睛一亮,小爪子一拍王座扶手,脆生生宣布:

    

    “我决定啦!凤与城以后就叫——灾难之城!”

    

    整座大殿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妖族长老、官员,全都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呆若木鸡。

    

    我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你们看,都感动得说不出话了吧?我就说这个名字超合适,超贴合这座城的气质,对不对对不对?”

    

    好半天,才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族长……憬凤殿下知道了,会哭的……”

    

    我满不在乎地挥挥小爪子:

    

    “别理他不就好啦。”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1000”

    

    “全修真界公告:亚加大陆主城「凤与城」正式更名为「灾难之城」,请诸位修士相互告知。”

    

    回到寝殿,我和憬凤已经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了。

    

    我用小爪子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依旧梗着小脑袋瞪回去——哪怕心里虚得尾巴都在悄悄发抖,面子上也一定要理直气壮。

    

    憬凤扶着额头,长长叹气,那模样,简直像是被我气得修为都要倒退。

    

    我晃了晃尾巴,小心翼翼把小爪子搭在他手背上,小声安慰:

    

    “大叔,你瞪累了就歇会儿嘛,喝口灵茶,吃块饼干,想去哪儿溜达就去哪儿……喔对了,你送我回晨晨那边之前,记得再给逝水项链充点灵力,不然我变不回人形啦。”

    

    话音刚落,憬凤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立刻委屈地垂下耳朵,水汪汪的眼睛一眨,硬是挤出两滴泪珠,抽抽搭搭:

    

    “呜……我要告诉泠雪,憬凤大叔欺负小狐狸……”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我不理他那副无语的样子,继续控诉:

    

    “我那么乖,还给你的守护城取了这么贴切的名字,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凶我……憬凤大叔是大坏人!”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你应该惭愧一点,补偿我受伤的小心灵!再不反省,我真的去找泠雪告状啦!”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烦死了,这提示音也太吵了!

    

    “我说了这么多,大叔你就只会点点点,我一个人说好无聊耶。”我尾巴轻轻扫着桌面,“你也很无聊对不对?那我叫焰儿出来陪你玩~”

    

    我默念召唤咒,可那只小红猫赖在宠物空间里理都不理我。

    

    我一边继续召唤,一边奶声喊:

    

    “焰儿~快出来,憬凤大叔找你玩啦!”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桌上白光一闪,焰儿懒洋洋现身,打了个哈欠,猫眼微眯扫了一圈,“喵——”一声,直扑憬凤。

    

    我正欣慰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跟憬凤这么亲了,就见它毫不犹豫一口咬在憬凤手背上,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护食声,死咬着不松口。

    

    憬凤哭笑不得,轻轻抽手。

    

    焰儿整只猫吊在半空中,依旧死不松嘴,一副打死不撒口的小凶样。

    

    憬凤指尖微闪灵光,焰儿才被震得松开嘴,打了两个滚爬起来。

    

    趁这间隙,憬凤“嗖”一下就没影了。

    

    ……真无趣。

    

    我趴在桌上,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憬凤大叔也太不经玩了,这么快就溜了。

    

    不过看他那表情,灾难之城这名字,也算被他默认了吧,虽然是很不情愿的那种。

    

    “喵?”

    

    焰儿摇摇晃晃爬起来,发现憬凤已经跑没影,立刻不悦地瞪了我一眼,低低“喵”了两声,化作一道白光钻回宠物空间继续睡。

    

    人都走光了,留我一个,好闷啊。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道温柔柔的声音传进来:

    

    “族长。”

    

    听声音就知道是殿里的女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扬起软软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白露,云音兔一族的族长之女,化形后依旧留着一对长长软软的白耳朵,每次看见,我都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白露,找我有事吗?”我晃着尾巴问。

    

    白露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族长,您之前发布的雇佣兵任务,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此次一共收回 827 张玲珑豹皮。”

    

    “827张?”我歪头一算,“我记得是发了十个任务,每人一百张,不是应该有一千张吗?”

    

    “是。”白露微笑点头,“部分佣兵想用破损的豹皮充数,被责令重补,仍有一批未能按时回城复命,任务未完成。”

    

    “那……没完成的人会怎么样呀?”

    

    我发布任务时只看了奖励,惩罚什么的完全没在意。

    

    白露神色一正,语气认真:

    

    “这是族长您亲自发布的族令任务,他们既然敢接,便该有完成的把握。未能完成,自当受罚。”

    

    “心中默念:任务惩罚。”

    

    “信息自动显现:

    

    妖族族长任务·玲珑豹皮

    

    未完成者扣除:

    

    声望 -5000

    

    修为 -

    

    三日内不得再接任何佣兵任务。”

    

    原来这么严啊。

    

    我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这任务本身不难,大概是有些人偷懒耍滑,才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活该。

    

    白露轻声问:

    

    “族长,豹皮已送至宫中,不知您要用来做什么?”

    

    用途?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正经用途啊。

    

    我侧着头认真想了想,抬头看向白露:

    

    “那个……白露,玲珑豹皮可以做什么呀?”

    

    白露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优雅的笑:

    

    “可制软甲、护腕、护膝,也可缝制防寒衣袍。不过以族长的地位,这些用处都不大。若是喜欢,也可做成坐垫、抱枕、地毯,柔软又保暖。”

    

    “这样啊……那就做地毯吧!”我立刻开心点头。

    

    “是。”白露含笑应下,“属下这就吩咐下去,一两日便可完成。是铺在族长寝殿内吗?”

    

    “嗯嗯!”我用力点头,尾巴都快摇成小扇子。

    

    当妖族族长好像也不错哎,想要什么直接发布任务,自然有人去办,还有这么温柔的女官帮我打理一切……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悠闲舒服。

    

    “若族长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她,小身子坐得端正,“白露,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朱厌?”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的九尾,狐耳轻轻竖起,满眼期待地望着她。这几日我们东奔西走,为的就是药材单上那几样难找的灵物,朱厌齿正是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族长想找朱厌?”白露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思索。

    

    我连忙点头,小声解释:“我需要朱厌齿来炼药,是任务里必须用到的药引。”

    

    白露侧着头,柔软的兔耳轻轻晃动,语气轻柔却笃定:“朱厌乃是上古异兽旁支,性喜温暖湿润的瘴气密林,亚加大陆偏于干燥寒凉,灵脉气息与它相悖,并不适合它们栖息繁衍。”

    

    啥?

    

    亚加大陆根本找不到朱厌?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整只狐都懵了。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我半天都缓不过神。辛辛苦苦打听了这么久,居然连目标异兽的栖息地都不在这片大陆,也太坑狐了吧!

    

    白露丝毫没有察觉我心底的崩溃,依旧温声细语:“族长若是执意寻找朱厌,便只能前往若兰大陆,那里湿热多雨,密林遍布,正是朱厌族群世代居住之地。”

    

    若兰大陆……

    

    管它是哪个大陆都没用啊!

    

    我在心底默默哀嚎,我们一行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空冥境后期,连履霜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根本没有跨大陆穿行的资格。这任务该不会是故意刁难人,就是想让我们失败扣境界吧!

    

    我耷拉下狐耳,整只狐蔫蔫的,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才不死心地抬眼问:“那……去若兰大陆,是不是需要大陆通行令牌才能进入?”

    

    白露浅浅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敬意:“族长乃是妖族共主,身份尊贵,无需任何通行令牌,只需前往各大主城的跨域传送阵,便可自由前往任何一片大陆。”

    

    “那、那能不能带其他人一起?”我眼睛一亮,连忙补充,“我是说,和我一起做任务的雇佣兵伙伴,他们能不能跟我一起过去?”

    

    白露神色依旧温和,却轻轻摇了摇头:“若是携带无通行令牌的修士跨大陆,并非不可,只是需要在妖族主城与佣兵公会办理层层手续,报备身份、签订安全契约,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七天。”

    

    七天……

    

    我瞬间垮下肩膀,任务时限本就紧张,等办完手续,任务早就判定失败了,还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沮丧地低下头,九条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好半天才勉强打起精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那你知道碧玲花在哪里吗?也是炼药需要的灵草。”

    

    “碧玲花?”白露凝思片刻,缓缓开口,“据妖族古籍记载,碧玲花只生长在灵气浓郁的悬崖峭壁之上,吸收日月精华与山涧灵雾而生,亚加大陆之中,唯有宵云城南边的灵秀山才有生长。只是此花数量极其稀少,花色与岩壁颜色近乎一致,不仔细分辨,就算从眼前走过也难以发现。”

    

    总算有一样药材有下落了!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朱厌齿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反正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不如丢给晨晨他们去伤脑筋。大不了最后任务一起失败,境界减半就减半,我本就没什么正经境界,掉不掉都无所谓啦。

    

    我挥挥小爪子让白露退下,转身便扑进寝殿里刚铺好的玲珑豹皮软垫上,毛茸茸的尾巴一卷,把自己裹成一团雪白的毛球,优哉游哉地睡起了午觉。软垫柔软又暖和,还带着淡淡的灵气,睡得我迷迷糊糊,连小鼻子都一抽一抽的。

    

    就在我睡得正香时,一道沙哑苍老、带着阴冷魔气的声音突然在寝殿里响起,硬生生把我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瞪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魔使老伯,九条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懒洋洋开口:“你又来找我干嘛?没事别打扰小狐狸睡觉啦!”

    

    魔使冷冷瞥了我一眼,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伸手:“生命树叶呢?交出来。”

    

    随着心念一动,爪尖便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一片半掌大小、通体鎏金、流转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树叶凭空浮现在眼前,光芒耀眼,正是那片珍贵无比的生命树叶。

    

    魔使伸手接过,放在眼前反复打量许久,终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坏了主上的大事。”

    

    “不知道。”我把头一扭,理直气壮。

    

    “……原本这生命树叶,是要你亲手交给暝纱城城主的关键之物。”

    

    “喔?”我夸张地瞪圆眼睛,狐耳猛地竖起,“原来当初那件事,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这与你无关。”魔使冷声道。

    

    “怎么无关!关系可大了!”我立刻炸毛,小爪子拍着软垫控诉,“就为了这破树叶,害我被抓进大牢关了一整天,后来还得东奔西跑替人找药材,累死狐狸了!你居然还说和我无关,太过分了吧!”

    

    魔使耐着性子等我嚷嚷完,淡淡瞥了我一眼:“你们一开始就该把腓腓交给暝纱城城主,若不是为了这一步,我们又何必费尽心机满世界寻找腓腓。”

    

    我歪着脖子看他,满脸不悦:“那你们找到腓腓直接送过去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委托雇佣兵?既然委托了,就该有任务失败的觉悟。再说了,要委托也找个靠谱的人,那只熊猫一看就贼兮兮的,一点都不值得信任,你们眼光也太差了!”

    

    魔使烦躁地摆摆手,没好气地道:“这些阴谋算计,说了你也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我轻哼一声,小脑袋扬得高高的,“你们就是怕事情败露,被人查到幕后主使,所以才借佣兵公会的手,绕了好几个圈子把腓腓送到绵世镇,这样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你们头上……根本就是做贼心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不是泡汤了?”

    

    魔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随你怎么说。”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尾巴悠闲地晃了晃:“行了,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你可别想让我去把腓腓抢回来交给什么城主,这种事我可不干!缥缈那么可怕,被他发现,我连狐毛都剩不下!”

    

    魔使像是没听见我的话,自顾自喃喃自语:“暝纱城城主的女儿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的阴灵体,我们在她身上耗费了无数心血。原本以这片生命树叶,配上腓腓内丹,再辅以几味奇珍,便可炼成逆天神丹……如今全毁了。腓腓乃是上古瑞兽,世间稀少,下次再寻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算了,这树叶先留在我这里,静待日后时机吧。”

    

    “阵营提示:魔性提升1%,魔界贡献度下降10,邪恶度下降100。”

    

    莫名其妙被扣了贡献度和邪恶度,我心里一阵郁闷。白白忙活这么久,还浪费了晨晨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树叶,怎么算都亏到家了。

    

    魔使的脸色比我还要难看,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抛出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命令:“接下来,主上命你,斩杀千年炽焰蟒,取它内丹回来复命。”

    

    蟒?

    

    那不就是大蛇吗?!

    

    我浑身一僵,雪白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天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滑溜溜、冷冰冰的,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毛,居然还要我去杀蛇?

    

    还是千年份、听名字就是火系的烈焰大蛇,摆明了属性相克,这不是故意整狐吗!

    

    要不……偷偷让晨晨去代打?反正只要内丹就行,谁杀的都一样。

    

    我正偷偷打着小算盘,魔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任务仅限你一人完成,诛杀千年炽焰蟒途中,若接受任何人的灵力援助、法器相助、阵法加持,任务直接判定失败。唯有你的本命宠物焰儿,可以出手相助。任务无时间限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敢肯定,这次我绝对死定了!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我欲哭无泪地瞪着眼前恶毒的魔使老伯。果然魔界全是坏人,也就泠雪和朵拉两个是例外!“老伯,那可是千年炽焰蟒啊,听名字就是秘境BOSS级别的凶兽,说不定还是开了灵智的妖兽,你真觉得我打得过?它还是火属性,跟我冰系狐妖相克到极致,你绝对是在故意整我对不对!”

    

    魔使斜睨着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你现在这点微末灵力,当然杀不了它。你现在的体型,连给它当下午茶点心都不够。”

    

    “既然你知道,还让我去——”

    

    魔使脸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魔界不需要无用之人。若非你是九尾红狐族长,身负上古血脉,潜力无穷,我们根本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前几次任务,尚是对你的布局试探,这一次,是纯粹的实力考验。你若成功斩杀炽焰蟒,便有资格踏入魔界,成为主下心腹;你若失败……魔界便会彻底放弃你,而泠雪殿下,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

    

    沉默。

    

    除了沉默,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原来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先不说千年炽焰蟒有多强,光是想到要面对一条大蛇,我就从心底里发毛,更别说动手厮杀了。

    

    唉,刚刚才过上几天悠闲的族长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魔使老伯说完这番话,周身黑芒一闪,便凭空消失在寝殿之中。我忍不住撇撇嘴,这妖族王宫的守卫也太没用了,让一个魔界之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天我被人偷偷暗杀掉,恐怕都没人发现。

    

    我无精打采地趴在软垫上,九条尾巴胡乱甩着,整整一天都在唉声叹气,顺便把错过的午觉狠狠补了回来。直到傍晚时分,憬凤一脸嫌弃地闯进寝殿,像拎小奶狐一样把我后颈一提,直接丢回了晨晨身边。

    

    看他那副表情,分明是多一分钟都不想见到我。

    

    可就算再嫌弃,在我死皮赖脸、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替我的逝水项链补足了灵力。

    

    我再次深深觉得,不能自己维持化形实在太麻烦了,每过三天就得找憬凤充能。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直接把我丢进炼丹炉里,我岂不是要变成烤狐狸?

    

    虽然改名灾难之城后我还完好无损,足以证明憬凤大叔忍耐力超强,但凡事都有万一嘛!

    

    刚落地,晨晨便板着脸,佯装恼怒地轻轻扯了扯我银白色的发丝:“你这家伙,一走就是一整天,真是让人伤脑筋。”

    

    我连忙摆摆手,飞快撇清关系:“不干我的事,全是憬凤大叔的错!要扯你去扯他的头发!”

    

    迎着晨晨瞪过来的目光,我嘻嘻一笑,突然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狐耳,“对了,我可是打听到朱厌和碧玲花的下落了喔,厉害吧!”

    

    听到这句话,晨晨扯着我头发的手终于松了下来,她奇怪地打量了我好几圈,忽而轻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你们要是不想知道,我就不说咯!”

    

    晨晨环着手臂,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立刻怂了,一鼓脑儿把从白露那里听来的消息全盘托出,乖巧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晨晨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像是抚摸小宠物一般,“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先去找碧玲花。至于朱厌齿……”

    

    “可以用悬赏。”迷失从一旁缓步走来,温和地开口。

    

    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你也能发布悬赏?”

    

    迷失点点头,轻声解释:“可以通过佣兵公会跨大陆悬赏,委托若兰大陆的本地修士寻找朱厌齿。只不过需要付出大量灵石作为佣金,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有人接下。但我们无法跨域,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除此之外,也可以在各大拍卖行高价收购,只是成功率同样不高。”

    

    晨晨微微沉吟,缓缓开口:“比起委托那些不可靠的陌生人,不如直接找他。他最近虽忙,抽出半天时间应该不难。”

    

    我抬头望着她,满脸疑惑:“你说的是谁?难道你在若兰大陆有朋友?”

    

    晨晨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独来独往,哪来什么朋友。”

    

    这倒也是。

    

    以晨晨的性格,从不会轻易与人深交。

    

    那她口中的人是……

    

    晨晨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柔声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我用力点头。

    

    就算晨晨在若兰大陆没有熟人,也一定有能自由穿梭大陆的朋友。而整个队伍里,如今只有冽风手握正规的跨大陆通行令牌,夜那张伪造的,根本上不了台面。

    

    “既然如此,那就定了,我们专心寻找碧玲花即可。”晨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转向迷失问道,“没问题吧?”

    

    “当然。”迷失立刻答应。

    

    晨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许久,笑意不变:“你连我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这么肯定答应?万一我所托非人,最后任务失败,所有人境界减半,你又能如何?”

    

    迷失露出温和淡然的笑容:“同行这些天,我也算了解你几分。我不知道你要委托谁,但我确信,你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也只能说明任务难度远超想象,与你无关。”

    

    晨晨轻轻挑了挑眉,撇了撇嘴:“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奇怪得很。”

    

    “会吗?”

    

    晨晨无比肯定地点头:“会。”

    

    她说完便直接席地而坐,周身灵气微微收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我要元神出窍片刻,大概十分钟。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活着。”

    

    我望着四周时不时窜过的白斑虎,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也就晨晨胆子这么大,敢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野岭元神出窍,把肉身毫无防备地丢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只白斑虎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虎爪带起凌厉的劲风。

    

    我吓得连忙抓住晨晨的身体,熟练地往身前一挡——反正晨晨修为高,肯定没事!

    

    虎爪近在眼前,锋利的虎牙清晰可见,眼看就要咬在晨晨的肩膀上,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一道寒光破空而出,长剑瞬间穿透白斑虎的腹部,鲜红色的血液飞溅而出,猛虎哀嚎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危险解除。

    

    我把晨晨的身体往旁边轻轻一推,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草屑。

    

    好险好险,差一点晨晨就要被老虎吞掉啦!

    

    晨晨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起伏的胸口,雪白的脸颊还带着刚打完妖兽的薄红,猛地转过头,杏眼圆睁,狠狠瞪向我。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根本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待一会儿!”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柔软的九条雪白狐尾,耳尖微微一动,没半点愧疚地嘻嘻笑着,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狡黠。

    

    “安啦安啦,你防御高气血厚,替我挡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啦。”

    

    晨晨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无奈又好笑:“我是不是还得感到万分荣幸?”

    

    我立刻收了笑,一本正经地仰着小脸望她,狐耳轻轻一颤,语气认真得不行:“你心里明白就好啦,我们之间这么熟,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晨晨狠狠白了我一眼,抬手就在我毛茸茸的狐耳上轻轻拍了几下,指尖蹭过柔软的耳毛,惹得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这家伙,跟夜待在一起久了,现在简直越来越和他一副欠揍的德性。”

    

    我赶紧捂住头顶软乎乎的白色狐耳,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眼见她的手又有扬起的趋势,九条尾巴在身后飞快一摆,身形灵巧地一闪,立刻躲到她身后,伸出小手轻轻一推。

    

    晨晨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直接跌进了旁边四五只白斑虎的包围圈里。

    

    看着她瞬间被妖兽围在中间,我小小的吐了吐粉嫩的舌尖,尾巴一卷,蹑手蹑脚躲到旁边一块巨石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看,模样要多萌有多萌。

    

    好不容易等晨晨怒气冲冲地将这片区域的白斑虎全部斩杀干净,我们才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休息。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在我软乎乎的脸颊上狠狠掐了好几下,捏得我腮帮子鼓鼓的,才算是消了点气。

    

    休整完毕,我们才结伴朝着不远处的宵云城缓步走去。

    

    宵云城是这片地界里数一数二的重城,城门口守卫皆是大乘境以上的修士,往来行人大多身着各色修士袍,腰间挂着储物袋、法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丹药香气。入城后我们稍稍打听,便得知了灵秀山的情况——那是宵云城境内最富盛名的灵山,崖间多生灵草,可偏偏气候酷寒无比,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承受,再加上山脚下灵秀村的村民性情孤僻排外,对外来修士极不友好,几乎所有去过的修士,都绝不会再将此处当作修炼之地。

    

    可偏偏不巧,我们此行要找的碧玲花,只生长在灵秀山最险峻的悬崖峭壁之上。哪怕气候再恶劣,村民再不友善,我也没有半分逃避的余地。为了顺利登山采摘,除了必备的红蓝恢复丹药、疗伤药膏等消耗品外,还得准备攀崖用的绳索,以及能抵御灵秀山极致严寒的御寒衣物,缺一不可。

    

    话虽如此,可现实却有些棘手。

    

    “晨晨,我们都已经找了好几家法器服饰店了,怎么连一件御寒衣的影子都没看到呀?”

    

    我拽着晨晨的衣袖晃了晃,狐耳耷拉下来一小半,语气委屈巴巴的。这话刚出口,就迎来晨晨一个极度鄙视的白眼。

    

    “亏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多完整的玲珑豹皮,你居然拿去铺地板做破地毯,要不是你这般败家,我们用得着现在浪费时间到处找吗?”

    

    我撇了撇小嘴,指尖揪着自己衣摆,小声辩解:“我又不知道我们后来需要御寒衣嘛……”

    

    晨晨狠狠瞪着我,咬牙切齿:“八百多张中等品质的妖兽皮毛,你拿来铺寝宫地板!这种天打雷劈的败家事情,也就只有你这只小狐狸做得出来!”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的眼睛,九条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小声嘟囔:“谁、谁让我寝宫里的青石地板太凉了嘛……有软乎乎的皮毛踩着多舒服。”

    

    晨晨懒得再跟我掰扯,转头看向一旁沉默而立的迷失,干脆道:“我们分头找吧,我和万年去城中拍卖行看看,你去中央市场的修士摊铺转转,那边零散商人多,说不定能淘到现成的御寒衣。”

    

    迷失点了点头,声音清清淡淡:“好。”

    

    与迷失分开后,我便乖乖跟在晨晨身后,一路来到宵云城最大的青云拍卖行。今日并非大型拍卖会开启的日子,拍卖行底层大厅宽敞明亮,一排排陈列台整齐摆放,上面全是修士寄卖的物品——灵草、丹药、法器、妖兽材料应有尽有,只要看中,便可直接一口价买下,或是参与限时竞拍。

    

    我好奇地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狐耳时不时因新奇而轻轻颤动,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见过正经的大型拍卖会,听说届时会有天材地宝、上古法器现世,场面壮观得很。

    

    “晨晨,莫逸大哥不是有一件御寒衣吗?我们可以找他借呀!”我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晨晨的袖子。

    

    晨晨摇头:“借不了,他会跟我们一起上灵秀山。”

    

    “真的吗?”我惊喜地睁大眼睛。

    

    “嗯,”晨晨点头,“碧玲花生在悬崖绝壁,必定不好采摘,遇到的危险,说不定比我们上次采集幻幽草还要大。我问他借衣服的时候,顺便邀他同行,他一口就答应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两件御寒衣才行。”

    

    我侧着小脑袋想了想,又道:“冽风也有呀!等他回来让他交给你好不好?”

    

    晨晨面露难色,轻轻摇头:“他估计要明天才能赶回,虽然来得及一起去对付朱厌妖兽,可我们采摘碧玲花的任务拖到明天,时间就太赶了。”

    

    “明天……”

    

    晨晨用手托着下巴,秀眉微蹙,神情认真无比:“我原本都打算好了,这次要是再找不到御寒衣,就直接派人把冽风绑回来,大不了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摆那些怪脾气。”

    

    我默默往后缩了缩,心里暗暗咋舌:晨晨真的好暴力……

    

    晨晨忽然疑惑地侧过头,晃了晃脑袋:“哎呀,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我们明明在说御寒衣的事。总之,冽风那件就算借到也来不及,我们只剩两天时间了,他们那一组还有一味药材,要潜入妖兽巢穴盗取,必须等会合后再一起想办法,最后一天得留出来备用。”

    

    “御寒衣,御寒衣……”我念叨着,趴在陈列柜前,一双眼睛挨个扫过里面的物品,可翻来翻去,都没看到御寒衣的影子。

    

    晨晨见状,也有些失望,索性拍了拍我的肩:“不找现成的了,我们直接找中等品质以上的完整妖兽皮毛,拿去裁缝铺现做。万年,你去副产品区看看,我在这边找找。”

    

    “好!”我答应一声,蹦蹦跳跳跑到妖兽皮毛陈列区,只随意扫了一眼价格,就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中等品质的妖兽皮毛,竟然这么值钱!

    

    我这下是真的心虚了,尾巴都紧紧贴在身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把八百多张玲珑豹皮拿去铺地毯,是多么败家、多么令人唾弃的行为。

    

    “就这个吧。”晨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指着一组标注着“1组100张”的炎虎皮,一口价标价10枚金币。

    

    按照晨晨的解释,不是所有妖兽皮毛都能做御寒衣,必须是同类、中等以上品质、完整无破损的皮毛才行,而这类皮毛,至少要击杀空冥境中期以上的妖兽才能获取,对修士的采集术要求也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损坏皮毛。一来二去,市面上的御寒衣数量极少,价格也居高不下。

    

    之前被我拿去铺地板的玲珑豹皮,正是空冥境中上期的顶级中等皮毛,而晨晨选中的炎虎皮,只是空冥境中期,品质稍差一筹。可即便如此,一百张的价格,依旧贵得让我咂舌。

    

    “没办法,”晨晨轻轻叹了口气,“做一件御寒衣,刚好需要一百张同类中等皮毛,这里能凑够数目的,也就只有这组炎虎皮了。虽然贵,但我们等不起二十四小时的竞拍,只能一口价拿下。”

    

    事实上,这一百张炎虎皮起拍价仅六枚金币,可竞拍时间还剩整整一天,我们时间紧迫,根本耗不起。

    

    我从陈列台上拿起一小块展示用的炎虎皮,皮毛厚实温热,摸起来手感极好,我越看越纳闷,歪着脑袋问晨晨:“只是做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要一百张这么多呀?一张这么大的虎皮,都能把你整个人裹起来了。”

    

    “鬼知道那些裁缝是怎么做的。”晨晨耸耸肩,一脸无奈,“就算一张只取用最保暖的一小块,也用不了一百张吧,简直是浪费。再这么滥杀妖兽,这片地界的生态迟早要失衡。”(这也是人类裁缝制作一件衣服用100张兽皮,大量屠杀,人类和妖兽的矛盾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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