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您不能啊!我是长子长孙!”周守仁急眼了。
“长子长孙?”老祖宗眼神冰冷,“带头分裂族群,盘剥兄弟,置全族老小于险境的长子长孙?列祖列宗认不起!”
周老四一家子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的坐在那里也不再吱声。栓子娘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只是和平时一样占点便宜,这次怎么这么严重。一直默不作声,等着捡现成好处的栓子爹也发怒了,对着栓子娘上来就是几巴掌。让你作,占便宜,这下死了,连祖坟都进不了,可怜了我的栓子呦。
周母“噗通”一声跪下了,哭嚎起来:“老祖宗!不能啊!我们是文渊的亲爹娘啊”
“亲爹娘,更该为儿子着想。”二爷爷冷声道,“你们想让他一路上,一边顶着全族的命,一边还要被你们拖累、被你们用孝道绑架吗?”
五太公叹气:“厚德家的,你们若真疼六郎,就该知道——这时候逼他,才是要他命。”
周父浑身发抖,看着周文渊,眼圈红了:“六郎…爹…爹不是…”
周文渊看着他,眼神复杂极了。有痛,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绝。
“爹。”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这一路…儿子不能只顾着咱们小家。”
周父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
老祖宗继续道:“除名,不是永绝。路上,你们跟着走,但不再是‘族人’,而是‘同行者’。一切听从文渊和族中统一安排,若有违抗,或再以‘孝道’、‘亲情’逼迫文渊夫妇,做出损害族群之事”
老祖宗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铁血般的厉色:“文渊可直接,将尔等逐出队伍,任其自生自灭!届时,生死有命,与周氏再无半分瓜葛!”
他看向周文渊和苏晓晓,声音柔和了些,却带着沉重的托付:“文渊,晓晓,我们这些老骨头,能为你们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路,得靠你们年轻人带着走。这把‘刀’,祖宗给你们备下了,该用的时候,不必手软。”
然后,他转向族长和里正,郑重拱手:“路上一切,多和文渊商量。族里三百口人的命……就托付给你们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一些人压抑的抽泣、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被老祖宗这突如其来、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慑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位平时主持公道、讲究和气的老祖宗,狠起来竟然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
但这决绝背后,是对族群延续的深谋远虑,是对周文渊夫妇毫无保留的支持,更是对即将到来的残酷旅程最清醒的认知。
周父呆呆地看着老祖宗,看着兄长父母惊恐的脸,看着跪地求饶的周老四……他混沌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记重锤狠狠敲裂了。一直以来的“孝道”枷锁,似乎在“除族”这两个字的恐怖重量下,出现了裂痕。
周母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吱声,眼里只剩下恐惧。
大伯一家面如土色,再也不敢提半个“要”字。
周老四等人磕头不止,赌咒发誓一定听话。
而一直压抑着愤怒、憋屈、绝望的周家兄嫂们,看着这一幕,看着老祖宗那苍老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周文渊和苏晓晓沉静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心酸,有后怕,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和“希望”的东西,压了下来,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了一丝踏实。
老祖宗最后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声音疲惫却坚定:“都散了吧。该收拾的收拾,该反省的反省。三日后辰时,村口集合。谁误了时辰……”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人群在压抑和震撼中,缓缓散去。
院子恢复了安静,但空气已然不同。
周文渊走到老祖宗面前,深深一揖:“文渊,谢老祖宗成全。”
老祖宗摆摆手,看着他和苏晓晓,又看看他们怀里的乐乐,叹了口气:“走吧,前路难,但总比等死强。记着,心要硬,眼要亮,该断则断。”
说完,他在其他族老的搀扶下,蹒跚离去,背影在火把下拉得很长,却仿佛扛起了整个族群的天空。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四嫂赵小梅的娘家哥哥,正等在院墙外,一脸焦急。
赵小梅一看,眼泪“唰”就下来了。她也不顾别人眼光,冲过去就抓住她哥的胳膊:“哥!你咋来了?爹娘呢?咱家……走不走?”
她哥一脸愁苦:“走?往哪儿走?你嫂子娘家那边也遭了灾,都指望咱们呢…小梅,听说你们周家全族都走?能不能…带上爹娘?爹腿脚不好,你这几个哥哥也没啥大本事…”
赵小梅“哇”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到苏晓晓面前,“噗通”跪下了!
“六弟妹!我求求你!带上我爹娘,带上我哥他们吧!我爹娘就我一个闺女,我哥他们也是个老实人!乐乐当时能找回来,几个哥哥都是帮了没那个的。路上,我做牛做马报答你!洗衣做饭,我全包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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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跪一哭,像打开了闸门。
旁边,二嫂李翠莲也红了眼圈,她娘家就在邻村,爹娘身子也还行,但兄弟多,拖累重…
大嫂张桂兰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她娘家远些,但老父有咳疾,冬天难过…
连一向泼辣的李翠莲,声音都带了哽咽,对周文贵说:“当家的…我…我也想…”
周文贵眉头拧成疙瘩,重重叹了口气,对周文渊道:“六弟…这…我知道难。可翠莲她娘,对咱们有恩…当年咱娘病重,是她娘家借的钱…你断腿那年也是你嫂子从娘家借的钱给你看的腿”
大哥周文广也面露难色,看向周文渊,欲言又止。
周文渊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里正叔匆匆从村里那头赶来,额头上都是汗。
“六郎!正找你呢!”他喘着气,“好几家婆娘,都回娘家了,哭哭啼啼想带上爹娘兄弟一起走!这…这怎么弄?咱们自己族里人都顾不过来!”
周文渊看着里正叔焦急的脸,又看了看院子里跪着的赵小梅,和几个嫂子期盼又忐忑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愿意跟的,都带上吧。”
里正叔一惊:“六郎!这…”
周文渊摆了摆手,语气里有种看透世情的淡然:“里正叔,放宽心。不会有太多人的。”
他看向院外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
“现下这世道,宗族血脉,才是人生死相依的倚仗。逃荒路上,险恶莫测,只有同族叔伯兄弟,知根知底,才敢把后背交出去。外姓人……除非至亲,或者走投无路,否则,谁愿意带着?”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人心里盲目的热情。
是啊,逃荒不是走亲戚。那是和天争,和人斗,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鬼门关。信任,比黄金还贵。
赵小梅的哭声低了下去,脸上显出茫然。不知道其他几位哥哥是否同意。
苏晓晓走上前,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
“四嫂,你们都回去,跟娘家说清楚。”她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第一,路上生死自负,我们周家只能尽力护着,不敢打包票。第二,粮食自带,至少带够三个月的口粮。第三,必须听话,服从编队管束。”
她目光扫过李翠莲和张桂兰:“这话,对谁都一样。愿意的,三天后一早,村口集合。过时不候。”
几个嫂子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赵小梅又要下跪,被苏晓晓一把拉住。
李翠莲抹了把脸,大声道:“六弟妹!你放心!我娘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有力气!路上让他们打头阵!”
张桂兰也连连点头:“我…我这就让我侄子回去报信!”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村子,又刮向附近的村落。
接下来的两天,周家村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充满汗味和焦虑的蜂巢。
苏晓晓将女人们召集起来,在村里最大的晒谷场支起了十几口大锅。
“面,不管是麦面、豆面、杂合面,都拿出来!水省着用!”她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像这样,少加水,使劲揉,揉得硬邦邦的!然后擀成这么厚的饼!”
她拿起擀面杖,将一块灰褐色的面团擀成寸许厚的圆饼。
“锅里不放油!干烙!小火,慢慢烙!烙到两面焦黄,硬得能敲出声!这就是咱们路上的命——干粮!泡水能吃,直接啃也能吃,放一个月都不坏!”
女人们围着她,眼睛发亮,手下飞快。揉面声,擀面声,锅铲碰撞声,混着柴火的噼啪声,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喧闹。
另一边,周文广带着青壮们,将各家上交的粮食过秤、登记、分装。粗粮装大麻袋,细粮和盐糖等贵重物,用油布裹好,放进有盖的木箱。
“粮食,七成集中,三成自家带着!集中的粮,由族里统一护卫、分配!自家的粮,是救急的口粮,贴身藏好!”周文广嘶哑着嗓子喊。
张冲带着一队半大小子,将归拢来的车辆检查、加固。给牛马骡子钉掌、喂饱精料。牛大海默默地将一柄柄磨得雪亮的柴刀、锄头,分发给负责护卫的青壮。
孩子们被勒令待在屋里,不许乱跑。小小的脸上带着懵懂的不安,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空气里弥漫着炒面的焦香、牲口的粪味、汗水味,还有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紧绷感。
家家户户都在打包。被褥卷成卷,衣物塞进包袱,陶罐瓦盆能舍就舍,铁锅、菜刀、盐袋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带上的。
不时能听到压抑的哭声,那是舍不下祖宅的老人,或是与不愿同行的亲戚诀别的妇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咬紧牙关的沉默,和眼里烧着的、求生的光。
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又厚又重,压在青石镇灰扑扑的瓦顶上。
镇口,五辆空板车一字排开。车旁站着十几号人——除了苏晓晓、沈青瑶和小桃,还有里正、大哥周文广、二哥周文贵、四哥周文富,以及族里两个素来精明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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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打开,里面是各家各户凑上来的铜钱、碎银,还有几块压箱底的银角子。他枯瘦的手指捻着这些钱,像捻着全族人的命。
“老六家的,”他声音沙哑,递给苏晓晓一张皱巴巴的清单,“这是昨晚大伙儿合计的,要买的东西。你是见过世面的,掌掌眼,看看有没有遗漏。但……钱就这些,得精打细算,一分一厘都不能浪费。”
苏晓晓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粮食(粗粮为主)、盐、油布、火镰、常用药材。她没说话,将清单折好塞进袖袋,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个稍小的钱袋,掂了掂:“里正叔,公中的钱紧着买粮盐。药材和铁器,我这里还有些,补上。”
周厚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沉重地点点头:“难为你了,孩子。”
“走吧。”苏晓晓转身,第一个迈步走进晨雾笼罩的街道。她的脚步快而稳,像一把刀子劈开沉闷的空气。身后,板车的木轮开始吱呀作响,男人们推车的喘息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沉重的洪流。
粮店陈掌柜刚卸下半块门板,就被堵了个正着。看到苏晓晓身后那一张张紧绷、黝黑、带着长途跋涉风霜的脸,他下意识想缩回手。
“买粮。”苏晓晓声音不高,砸在清晨的寂静里,“糙米、杂豆、麦麸,按昨日下午的市价。”
陈掌柜脸皮一抽,挤出苦笑:“苏娘子,这价……”
“涨了?”苏晓晓打断他,上前一步,手按在柜台上,目光像秤砣一样压过去,“陈掌柜,北边三府的人,快到了。他们买粮,用这个。”
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腰间柴刀的木质刀柄,发出沉闷的“嗒”声。
陈掌柜脸色瞬间惨白,喉咙里咕噜一声。
“按昨日价,我们能买,也能给你留条往后做生意的路。”苏晓晓收回手,语气平淡,“或者,等他们来‘买’。”
周文贵适时往前站了半步,杀猪匠高大的身躯堵住了门口大半光线。
苏晓晓从怀里拿出单子:“八百斤糙米,五百斤杂豆,麦麸有多少我们全要!
“苏娘子确实没有这么多,您看我有多少尽量给您装车行吧!”陈掌柜额头上冷汗涔涔赔笑,“伙计!按昨日价!给苏娘子装!”
苏晓晓不再看他,转身对族人利落分派:“过秤,搬货,仔细点数。”周老算盘立刻扑到秤杆前,眼睛眯成一条缝。
药铺里苦涩的味道让几个汉子皱眉。苏晓晓要的药材很快配齐:止血、风寒、痢疾,还有一小罐金疮药膏。
付钱时,苏晓晓没接伙计递回的零钱,而是看向柜台后一直沉默抓药的老者——李大夫,镇上有名的仁心医者,儿子李青也在旁帮忙。
“李大夫,”苏晓晓开口,声音放缓了些,“我们举族西迁,前往桃源县。路上缺医少药,凶险未知。您老人家医术高明,仁心仁术,不知……可否愿与我们同行?”
李大夫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是一双温和却清明的眼睛。他看了看苏晓晓,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面带菜色却眼神坚定的族人,缓缓摇了摇头。
“苏娘子的好意,老朽心领了。”李大夫声音苍老却平稳,“只是,医者立足之地,便是病患需要之处。青石镇还在,镇上的乡亲、北边可能来的难民……他们或许更需要一个抓药看病的地方。”
儿子李青急了,拽了拽父亲的袖子:“爹!周县令是探花郎,去当县太爷的,肯定比咱们看得远!跟着走,或许……”
“青儿。”李大夫打断儿子,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却依然看着苏晓晓,“老朽祖上三代行医,传下来的只有一句话:‘但有一线生机,不可弃病者而去。’如今灾祸未至,老朽若先走了,于心何安?”
他顿了顿,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苏晓晓:“这里面是一些应急的丸散和针灸用针,比草药方便些。苏娘子带上,或许用得上。老朽……就守在这儿了。”
苏晓晓看着老人平静而坚定的脸,知道再多劝说也无用。她双手接过布包,郑重道谢:“李大夫高义,晚辈佩服。愿您……一切平安。”
离开药铺时,苏晓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夫已重新坐下,就着清晨昏暗的光,细细研磨着药杵。那身影单薄,却仿佛扎根在这片即将风雨飘摇的土地上,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守。
铁匠铺炉火未起,透着冷清。李铁匠正在打磨最后几把现成的砍柴刀,见苏晓晓进来,停下动作。
“现成的砍柴刀,有多少?”苏晓晓直接问。
“七把。”李铁匠声音粗嘎,“还有三把更厚实的砍刀,是之前给山里猎户定的,没来取。”
“都要了。”苏晓晓没有丝毫犹豫,“开刃,磨快。今天日落前,能行吗?”
李铁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外那群沉默等待的汉子,点点头:“加急,可以。价钱……”
“按加急的算。”苏晓晓示意周文广付定金,转身对族人道,“这几把砍刀,给护卫队用。换下来的旧柴刀,让李师傅帮忙磨利,咱们自己带回去加固木柄。镰刀锄头,也都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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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清晰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商量。族人们早已习惯她的作风,立刻分头行动。
在相熟的布庄,苏晓晓买油布时,对刘掌柜低语一句:“北边来的客商说,路上不太平,厚实衣物和耐磨的布,压在箱底比摆在面上好。”刘掌柜脸色一变,连连点头。
在杂货铺,她多买了几副火镰,轻声道:“天冷路远,火种金贵。”掌柜的抹了把汗,眼神瞟向空了大半的货架,若有所思。
苏晓晓原本想去陶器店买些水囊瓦罐,刚提出来,就被里正和几个老人否决了。
“买那玩意儿干啥?死贵还易碎!”周老算盘拍着胸脯,“咱村里谁家藤上没挂几个老葫芦?回去就摘!保证每家至少两个!又轻便又结实,装水正好!”
“对!葫芦好!”众人纷纷附和。这确实是庄稼人的智慧,苏晓晓从善如流。
穿插的“提醒”。
在采购间隙,苏晓晓会“恰好”路过相熟的布庄、杂货铺。
在布庄,她对刘掌柜说:“刘叔,上次说的厚棉布,还有吗?我想给老人孩子添件里衣,暖和。” 同时,手指在柜台下,轻轻点了三下,又朝北方指了指。
刘掌柜先是一愣,看到苏晓晓身后那群神色匆匆、大量采购的族人,再结合那隐晦的手势和方向,脸色骤变,连连点头:“有,有!我这就去后头给您拿最好的!” 转身就低声催促伙计关门清点库存。
在杂货铺,她买完盐,状似随意地对掌柜说:“掌柜的,火镰多给我两副。这天干物燥的,又冷,路上生火离不了。” 眼神却扫过店里所剩不多的存货,轻轻叹了口气。
掌柜的也是人精,看看她,又看看门外雾蒙蒙、透着不安的街道,擦擦汗:“苏娘子说的是……我,我也得给家里多备点。”
没有明言,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和“过来人”的隐晦提醒,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就在众人将最后一批磨好的旧农具搬上车时,那洪亮的嗓门再次炸响。
“苏娘子!洒家来也!”
只见鲁达扛着铁棍,背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破布袋,大步流星走来。他显然听到了消息,直奔车队。
“大师?”苏晓晓迎上前。
“叫啥大师!叫鲁达!”鲁达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将破布袋咚地扔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听说你们要开拔?这等大事,岂能少了洒家?喝了你那么多酒这个情,路上还!洒家没别的手艺,就是力气大,骨头硬,揍贼人一个顶仨!”
他环视一圈面色各异的族人,拍拍胸脯:“放心,洒家自带干粮!” 他踢了踢那破布袋,“里面是洒家化缘……呃,积攒的锅盔,够吃半个月!路上,洒家护着你们!”
里正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胖大和尚,见他目光清正,举止豪迈,又听苏晓晓简单说了青山寺相助之事,点了点头,抱拳道:“大师高义,周家村感激不尽。路上,有劳了。”
鲁达哈哈一笑:“好说好说!俺师傅让俺入世方可出世,不多走走怎么算入世呢?”
她嘴角扬起,抱拳:“大师肯同行,求之不得!”
“痛快!”鲁达哈哈大笑,声震屋瓦,“那洒家先去收拾我那破庙里的几件家当,回头村口汇合!”说完,扛着铁棍,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就在这时,街角阴影里,转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赵虎。他今日没带往常那帮咋咋呼呼的手下,只带了两个最沉稳的心腹。一身藏青色劲装,脸上没了平日混迹市井的油滑气,神色是罕见的郑重。
他走到苏晓晓车前,抱拳:“苏娘子。”
苏晓晓回礼:“赵老大。”
赵虎看了看车队,又看了看苏晓晓,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街上嘈杂,但这片小空间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
“周县令,”赵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和苏娘子……真要走?”
“嗯。”苏晓晓点头,“举族西迁,去桃源县。”
赵虎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鹿皮袋子。袋子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他双手递上。
“一点心意,”他说,“路上使。”
苏晓晓接过,打开袋口。里面没有碎银铜钱,是码得整整齐齐、几百两银子。
饶是苏晓晓有所准备,心头也震了震。这可不是小数目。赵虎虽然管着青石镇地下一些营生,但几百两,绝对是他能拿出的、极具分量的一份“心意”。
她抬头,看向赵虎:“赵老大,这……”
赵虎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苏娘子,黑水坞那次,没有您,我赵虎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这周边几个镇子也是你打下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东西有江湖人的义气,有精明人的投资,更深处,是一种在乱世将至的预感中,为自己、为手下兄弟寻找一条更稳妥后路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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