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称折磨的上班时间在艰难苦熬中终于度过,小浣熊和景元一起回首望着神策府的入口,齐齐呼出一口气。
“青镞……惹不得啊。”
“让我想起来另一个人。”
“是何人啊?”
“是一个同样因为自己的领导时不时翘班而癫狂的下属。”
小浣熊语气唏嘘,它想起来和霁月一块吃晚饭的时候,那个杀气腾腾怨气化作实质的狐人副队长。
忽然就稍稍有些共情青镞了。不过青镞的待遇要比那个狐人副队长要好。
当然不单单只是指薪水什么的,还要领导——起码景元在督促下真的会认真干活的。
霁月就不会,她是立志要当一个武夫的。检讨书都要副队长来代笔润色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坐在工位上做批改工作。
“如此……还是快些去见那位龙女吧。”
景元适时收敛自己的好奇心,叮嘱小浣熊抓紧自己的肩甲上凸起,即刻出发。
一路顺畅递到丹鼎司后,小浣熊一眼就看到了有个自己之前还在心中‘暗自诋毁’大熟人正从大门外走出。
是霁月,而且身后也正跟着那位副队长。不过副队长如今的气色却是好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在丹鼎司的病患休息区,自有医师来教训那些不听话的病人吧。
霁月一边和心情肉眼可见大好的副队长聊天,一边就向着与景元和小浣熊相反的方向而去了。
并没有注意到小浣熊这边。
“怎么了吗?”
景元感受到了小浣熊不寻常,脚步微顿开口询问道。
同时也微微偏头,于是他那一头蓬松旺盛的白毛就顺势盖过来,完全将小浣熊给盖住了。
“看到熟人了,不过现在不方便上去打招呼。”小浣熊也不瞒着,将头发撩开后回答了。
“不是说白露找我吗。都那么久了,还是先找她吧。”
霁月那里现在虽然无法面对面交流,但是还是可以在手机上发消息的。而白露的好友它可没加。
“从丹鼎司内痊愈出来的云骑,一般都会调回原岗。不过也有少数的会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会被调到罗浮本舰上执行一些简单的巡逻任务。”
“嗯。”
那估计霁月应该会回到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吧。那样的话见面机会确实会更少了。
不过算是调到罗浮上……本来也没机会更多见面的。它可不能常驻罗浮。
要么它因为虚无而死,要么因为扛住了而在命途上行走的更远,而也就导致“虚无”的无意识溢散会更多。
虚无的特性终究是一件有些麻烦的事情。
一切交友都显得像是一种萍水相逢,实在是叫人心中不痛快。
保持着一种沉闷的沉默进入了丹鼎司内,打听了一下白露此时身处的位置后终于在一处药房中找到了她。
丹鼎司中的药房是有专人打理的,但是白露本人相当喜欢那些药材晾晒后飘散出的香味。
不过她偶尔也会亲自将那些存放的药材翻出来,自己来检查一番看看。
就如同此刻,一人一浣熊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有一龙角女孩坐在窗棂边上,正捡着放置在木质托盘上的药材。
同时嘴里还一边嘀嘀咕咕些“这个可以”“这个差些,用作配置其他”旁人不太清楚的话。
“龙女大人,景元将人寻来了。”
景元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去,人还未到跟前,倒是先用一嗓门唤回了沉浸在分拣的乐趣之中的白露。
白露倏然抬首,显示看到了含笑的将军,然后才看到了被将军捧在手上高高举起一副无奈至极模样的小浣熊。
“将军,还有你!”
白露瞬间就停下手中的活,将那些药材推远些后,便径直翻身越过窗户,落地后哒哒哒跑去迎接。
药房在非紧要时刻一向人烟稀少,而在自己来后,也可以凭借那一点权势将值守此处的人叫出去……可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世外桃源’。
这也许也是白露如此钟情这里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被将军抓住了?将军你也没对我这位朋友做什么吧?”
白露语气有些担忧。
她做完研究后,想要去找小浣熊,结果却发现他们彼此并没有联系方式,甚至也没约定好时间和地点。
对此非常懊恼的白露只好求助于景元——她可信不过在她身边看守她的任何一人。
无论是云骑、持明还是龙师。那些幽静自己的家伙怎么算是好人。
总之,白露就以复查上次开的药方有没有用为借口,让那些人将景元给请到了她的诊室里。
之后自然是将自己记得的都告知了景元,拜托景元去找它。
虽然某种程度上,罗浮的将军也算是那些出坏主意幽禁自己的人员共犯之一,但是白露确实无论如何都无法真的讨厌起景元。
相反还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景元确实也从不辜负她的信任。
“白露大夫这可就是冤枉景元了。景元这哪里是抓住它,明明就是好吃好喝地款待这位朋友。”
“你还真是敢说啊,把我当猫养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
“猫?”白露眼中浮现出迷茫。
景元没有将小浣熊放下,而是迈步向着室内走去。
“白露大夫,我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嗯。”
白露先进,而后再是景元合上门。
“对了,我需要回避一二吗?”景元忽然想起这件事好像和自己没有关联。
“不用,我看你也懒得多动腿出去。”小浣熊在白露的指引下乖乖坐好。
闻言,景元不由抚掌而笑:“我与你还真是有默契啊,你竟然如此懂景元。不愧是‘大事’!”
这个默契其实并不是很想有。小浣熊还是没把话说出去,而是转了身,不去看那个厚脸皮的将军。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的味觉和嗅觉失去了大半,而且还有继续消退的迹象。
还有其他的,躯体的部分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改变,并且影响到了你的毛发——细胞活动减弱,记忆力衰退之类的。我就不说太清楚了,说太清楚也听不懂,没什么用。
还有检测到两种命途能量的残留,它们以一种相对平稳的方式共存着。副作用大概就是会做噩梦和容易做噩梦?
……总而言之,针对你的这些变化,我能给出的医嘱就是——想点开心的事。”
一长串的说完,白露最后摊手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而对这些小浣熊自然没感到有什么意外。毕竟就算是专门针对虚无的混沌医师都搞不定。
“你的那些改变和衰退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无法逆转的,除非用丰……呃,当我没说。”
白露在这一瞬间捂住了自己嘴,同时还心虚地瞅了一眼不远处闭眼假寐的景元。
在专门巡猎丰饶的仙舟将军面前说‘用丰饶试试’那还要不要命啦?
“咳咳,不过好消息是有的。以后如果有被虚无影响的病人,我也不是不能一试啦!”
“哦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梦到些什么奇怪的梦啊?我倒是可以配点药方给你,应该能压一压那些梦,让你睡的好些。”
“有倒是有……”
小浣熊的目光瞬间就瞥向了景元,尝试性地且抱有某种报复心理地说出来:
“白珩。”
“龙女大人,劳烦您先出去一下。景元方才想起有些事忘记和这位朋友说了。”
景元的气势一时间有些压人,让白露都没来得及产生疑惑就赶紧应下,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