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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4章 求生
    纯美骑士,一种在寰宇里有口皆碑的……神秘组织。

    

    他们神秘的点不在于其构成和等等一个势力架构的信息,而是他们的脑回路。

    

    作为一群践行“纯美”命途的行者,他们致力于在银河中发掘出银河中的“美”。

    

    ……包括‘挖掘’。

    

    上到对宇宙深空中的陨石大夸特夸,下到对某颗行星土地里挖出来的倒霉蛋夸赞其无与伦比的冒险精神。

    

    信仰已逝去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行者,纯美骑士们不仅对自己的道德品性拥有极高的自我要求,对自己的外貌与言行举止也是同样的。

    

    也就因此,他们也是银河中一群有口皆碑的老好人——无论是道德还是样貌。

    

    只要理由得当,对于大部分请求纯美骑士都不会拒绝——包括免费成为宣传图。

    

    于是,砂金仅仅在片刻愣神后,就恍然大悟——这是自己的机会。

    

    眼前的这个闪闪发光的骑士,正是纯美骑士!

    

    “抱歉,还未自我介绍。”红色长发的骑士适时躬身致歉,“我名为银枝,来自纯美骑士团。”

    

    “或许是命运的指引,在这片被繁育污浊的梦境之,我将贯彻“纯美”之名,为诸位荡清前路。”

    

    银枝在这片令人压抑的空间里闪闪发光。是真的闪闪发光,他的铠甲在闪光,刺的小浣熊有点眼睛疼。

    

    “这就是“纯美”的光辉吗……”小浣熊伸爪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而砂金都想大笑出声了,但他只是快步上前,同时熟稔地念出那句几乎是对纯美骑士特攻的话语:

    

    “这位路过的骑士,我正是被困于此处的公司使节,请您伸出援手……”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面对这忽然出现的纯美骑士,其余三人都无语了。

    

    黑天鹅甚至感觉自己有点词穷的迹象,她的视线斜斜地飘向身侧的大丽花,用一种微妙的希望得到赞同的口吻发出感慨:

    

    “有什么想说的吗?这巧合有些……荒诞了。”

    

    非常荒诞。在这样大多数人需要费尽心思才能进来的地方,眼前的这个纯美骑士就和机械降神一样突然现身。

    

    而且这位骑士看起来还是非常耿直的一类人,混进他们这群人之中,更是显得搞笑异常,让人想笑又笑不出。

    

    这下连为难砂金的筹码都没有了。

    

    “唉……”

    

    大丽花发出一声轻叹,一副认命的模样。

    

    “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这位骑士还会慢慢听我们讲道理?”

    

    “这也是命运的迷人之处。就由他们去吧,我们也该尽快动身了。”

    

    “还有…你。”

    

    大丽花看向小浣熊,唇角微翘。

    

    “晚些的话,就要错过了。”

    

    ……

    

    “在你头顶上悬挂的,正是世人不愿回想的恐惧,寰宇蝗灾的[死灭之蛹]。”

    

    好似教堂一般的宽阔房间里,几扇巨大都彩窗玻璃将四周环绕。

    

    位于房屋中央半空上的,是弥漫着不祥红光的[蛹]。此刻它正如心脏那般鼓动,发出有力地响声。

    

    流萤的目光扫过那自称为与歌斐木有别的[律令·其三]——也是歌斐木的样貌。

    

    但他,或者是它。一直以一种清醒慈悲的模样哀叹真正梦主做出的选择,并将其视作[罪孽]。

    

    然后现在,这位[律令],同样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将要践行“大错”。

    

    果然,就算是化身,他的底色本质也还是歌斐木——“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但我绝不悔改”。

    

    “……”

    

    流萤沉默地望着他,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见到这样“不出所料”的场景果然还是有些令人失落。

    

    ——到最后,还是需要动用武力啊。

    

    而这是她最为擅长的一件事。在大部分人的眼光中,甚至有时候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是一样是——她除了战斗,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世界留给她的,只有残酷的过去和迷茫的未来。

    

    格拉默铁骑如今只剩下她一人,而她的失熵症正步步紧逼。生而为兵器的自己,要如何在这样紧迫而有限的时间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可说到底,这没有意义。一切都会终结,包括星神。

    

    既然此时此刻的自己,只有选择战斗、只能斥诸武力的话……

    

    那就上吧。有什么好感到自我遗憾的呢。

    

    事到如今,流萤也能猜出来了——歌斐木表面上信仰同谐,实则是一位秩序命途的行者。

    

    并且还偏向了“繁育”。

    

    这也是一种讽刺。“同谐”常说“三重面相的灵魂”…歌斐木也算是践行了这番祷词了。

    

    [律令]化身站在巨大的彩窗玻璃前,神色坦然,并没有因为自己欺骗和利用流萤而浮现出羞愧。

    

    尚未死去的梦主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并且还将一位焚化工短暂地收入麾下,指使她引导一位“繁育”的行者来到这里……

    

    然后将[律令]带往此处。

    

    “梦主悬河注火般的一击,也正藏于彩窗之后,只待将其戳破,再度催生出寰宇蝗灾。”

    

    “……不过我没想到,那位焚化工,还会如此多此一举。”

    

    [律令]的视线忽然越过了流萤,投向了另一位来客身上。

    

    “有失远迎,这位客人。看来你很不幸运…竟然被狡诈的焚化工送到此处,我对此深表遗憾。”

    

    [律令]语调柔和,眯着的双眼未曾睁大,双手也背在身后挺直了脊背与小浣熊对视。

    

    “木已成舟,不如您也随我一起思考——[命运]这个话题。”

    

    “我不认为它是能做出任何事的借口。”流萤眼神凌厉,已然明白了这律令大致是什么想法。

    

    不如说,律令提出的话题之下掩藏的那些思虑,也正是她曾经所忧愁过的。

    

    但现在,她不会再对此感到迷茫。

    

    “即使结局注定,但过程,我们还是可以自己决定。”

    

    流萤轻抚住自己的胸口,她回想起了那段在“虚无”之下的跋涉。

    

    身为格拉默铁骑的自己与星核猎手的自己在那里进行对话。

    

    ……倘若自己不曾是格拉默铁骑,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

    

    答案是会的。只要流萤依旧是流萤,那么‘流萤’所做出的抉择就不会变。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你连过程也无法改变。”[律令]的一句话宛如某种不可违逆的审判。

    

    “……”

    

    [律令]说的话是对的。流萤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站在抉择前的你,无论重来多少次,也只会作出同一个决定——彼时彼刻,我们早已被过往塑形,认为那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律令]垂首而视,声音染上悲悯。

    

    “你的朋友,她试着逃离命运,最终只能得到相同的结局。此时此刻,你也亦然。”

    

    “除非你放弃自己真正的渴求。如此,你便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

    

    “但从那一刻起,你便杀死了自己,虽生犹死。”

    

    [律令]语调愈发低沉,似是在哀悼——也或许确实是在哀悼。

    

    哀悼那位已经将自己分解的真正梦主歌斐木。歌斐木一生的悲剧便是由自己那个最为质朴的渴求而起。

    

    不过只是想要将匹诺康尼建设成为[乐园],不过是想要令“同谐”的福音被宣扬……

    

    于是歌斐木便搭上钟表匠邀请的手掌,从此经历被焚烧死亡的痛苦,被信仰背叛的绝望,最终变成现在的模样。

    

    歌斐木已死。只余下了曾经在荒野中燃烧过现在变得冰冷的理想。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这样说的话,你怎么还没进入“虚无”里和我作伴?”

    

    小浣熊打断了辩经现场,抬爪挠挠自己的脸。如果[律令]代表了歌斐木的一部分的话……这样消极的理念,这人怎么没变成自灭者?

    

    命运既定论,一向是同样让思考它的人堕入虚无的阴影之中的。

    

    因为一切都已经被决定,那么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失去了任何意义。这意味着“我”这个个体没有自我思想。

    

    ——一切都被[命运]决定,“我”又真的做出了什么选择吗?

    

    “呵呵呵。这可不是一回事。”[律令]笑了笑,没做其他解释。

    

    “看来我们是无法理解了。既然如此,你们可有改变命运的觉悟?”

    

    也就是——死亡。

    

    “做好准备。”流萤展现出迎战的姿态,同时也将自己留存的一手用在了站在高处之上那人身上。

    

    一道源自焚化工的[火焰],它能烧却记忆,更何况是一道残存的思绪?

    

    而这就要感谢大丽花。她虽骗了诸多人,却也切实地提供了真正的帮助。

    

    焚化工的火焰就是她留给流萤的。

    

    “我从未信任过你,同行途中就已经将它留在了你身上。”流萤的眉宇都透出小小的骄傲起来。

    

    对于不擅长使用阴谋诡计的自己来说,这样成功的伏击无疑是令人高兴的。

    

    毕竟与虫群的战斗,也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的伏击计划……直接冲锋就是。

    

    [律令]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他不由抚掌:“令人赞叹,但你当真认为,自己能快我一步?”

    

    “如果不能,我也不会逃开。这场噩梦中死去的,只会是我一个。”

    

    流萤侧目看了一眼小浣熊,语气笃定而决然。

    

    “放心,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好你的。”

    

    小浣熊:“……怪了,不是说好的我只是来见证的吗?”

    

    怎么忽然就又要开始殊死一搏了,怎么回事?活下来后能不能去肘击花火啊?

    

    它略感头疼地摁住了自己的脑袋。

    

    来听了一堆让人长脑子的东西不说,还要被对面使用亡语痛殴……

    

    “我也想说一句——安心吧流萤,我们谁都不会死。”

    

    除了早死了的那个,而且接下来他还会死透。

    

    “嗯。”流萤给出回应。

    

    纵然要面对必死的命运,她也还是——

    

    “虫鸣将再度啃噬万物,以恐惧充盈失路者的心房。”

    

    [律令]面向彩窗,张开自己的双臂,坦然面对了自己也将如歌斐木一般的结局。

    

    “——必先有人代祂降下烈怒,”

    

    他的身躯燃起熊熊蓝色的烈火,这片空间也开始变得摇晃起来。

    

    彩窗后传来的可怖能量波动令在场的流萤与小浣熊都感到心惊。

    

    这可是一位行走在命途上经历过许多岁月之人不留余力的全力一击,其中蕴含的威能不是一般行者可以接下的。

    

    未知的手掌穿破彩窗,炸出一串崩裂之声,也带来了[律令]最后的[判决]。

    

    “举凡活物,无一不死!”

    

    “哈哈哈哈!”

    

    他发出低沉而快意的笑,消逝的面容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会活下去的。”

    

    流萤如此祈祷着。

    

    即使将要死去,她也还是会祈祷自己能够活下去。

    

    于是悬在头顶之上的蛹,光芒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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