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的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斯内普便一把按住哈利的肩，两人如同阴影中窜出的夜枭，悄无声息地侧身滑出。没有伪神境强者，其他的守卫不足为惧，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不敢在强者扎堆的阿吉德庄园多停留一秒，两人如法炮制，击晕守卫，混入一队即将离开领地的车队中，逃出了守卫森严的庄园。

    

    而此时的鼠影城内，阿龙制造出的混乱正如野火般蔓延。等赫拉克勒斯·阿吉德终于从一片狼藉中抽身，怒不可遏地向家族发出紧急通报时，哈利与斯内普的气息早已消散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往来人流中。

    

    两人一路谨慎，更换了数次装扮与身份，像水滴融入溪流，最终按照阿龙的指引，摸到了“老瘸腿”酒吧。他们在角落的阴影里坐了整整三天，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工作人员和客人，直到确认这里没有武者埋伏的痕迹，斯内普才与那位酒保对上了话。

    

    他们被引向酒吧后巷更深处的另一栋建筑，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旅店。在三楼一间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把破木椅的房间里，哈利终于见到了眼眶深陷、胡茬凌乱的父亲詹姆，以及明显憔悴了许多的元明。

    

    “哈利！”詹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就冲了过来，手臂一伸，将挡在前面的斯内普用力拨开，狠狠地将哈利箍进怀中。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沙哑与后怕：“感谢梅林……你没事。对不起，我的孩子，是我没保护好你……莉莉若是知道……”他松开些许，双手捧着哈利沾满尘灰的脸，看着那双与自己妻子如此相似的绿眼睛，喉头一哽，眼眶霎时红了。

    

    旁边，元明拍了拍斯内普僵硬的手臂，递去一个混合着安慰与“你懂的”的眼神。他这位师弟的父亲，在选择性忽略某些人这方面，天赋可谓登峰造极。

    

    酒保很有眼色的悄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狭小的房间里，四人迅速交换了分别后的情报。当听到两人在鼠影城的所作所为后，詹姆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最近阿吉德和赛弗拉两家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疯狂调集人手，源头在你们这儿！”他看向哈利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惊叹，“干得漂亮，儿子！连阿龙都想收你为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家伙，眼睛从来都长在头顶上。他被废前就是半神境低阶，后来被卖进鼠影城，仍然凭武技硬生生重回传奇高阶，如今恢复……恐怕离伪神境也只差临门一脚了。”赞叹完，目光瞥到旁边面无表情的斯内普，想到他竟能炼制出半神境级别的魔药，詹姆的脸色又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像吃了苍蝇一样。

    

    斯内普完全无视了他精彩的表情，“叙旧到此为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第四狱。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别被困在城里。”

    

    詹姆习惯性地想反驳，但元明和哈利却十分赞同斯内普的判断，神色凝重。他只好把话咽回去，四人迅速收拾了本就不多的行装，匆匆离开旅店。

    

    刚踏出阴暗的巷道，来到稍微开阔的街道，远处就传来了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几队穿着不同家族服饰的武者，正从街口两侧包抄而来。四人眼神一交汇，迅速分散开，混入慌乱的人群，逆着追兵的方向没入错综复杂的岔路与小道。赶在全城封锁之前，他们终于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极乐岛的城门。

    

    踏入阴冷荒芜的矿道，哈利停下脚步，回望身后。那座被称为“极乐”的城市依然在远处散发着璀璨迷离的光芒，如同深渊之上悬浮的诱人幻梦。矿道里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尘土与金属的气息，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只在心底发誓：‘若我还能活着回来……一定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第四狱和第五狱之间的火河。当那条灼热天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连日来被沙尘暴折磨的疲惫似乎都被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炙烤得蒸腾起来。缓慢蠕动、不断爆裂着明黄与暗红色火花的粘稠炽流，如同大地上一条永不愈合的熔岩伤疤，蒸腾的气扭曲了远处的景象，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詹姆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尴尬与懊恼的讪讪表情：“呃……伙计们，有件事……我好像忘了准备渡河的冰晶。”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斯内普的鼻腔里发出。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詹姆一眼，只是用他那惯有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令人惊叹的记忆力，波特。一如既往地……可靠。看来你那巨怪脑瓜里除了莽撞，终于连最后一点实用常识也被清理出去了。”

    

    詹姆的脸瞬间涨红，额角青筋跳动，魔杖尖就要冒出火星子了：“鼻涕精！你想打架吗？！”

    

    两人之间火药味浓得一触即发，哈利忍住扶额的冲动，默默地从自己的灵袋里掏出了几枚散发着缕缕寒气的菱形晶体。“我准备了。”他将冰晶分发给父亲、斯内普和元明，语气里带着无奈。

    

    詹姆接过冰晶，瞪了斯内普一眼，悻悻地收起了魔杖。

    

    然而，就在他们手握冰晶，准备向火河岸边靠近时，异变突生！

    

    哈利身侧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升温，一个边缘跃动着金色火焰的圆形通道凭空出现！下一刻，一个身影十分狼狈地从火焰中跨出。是阿龙。

    

    “哟，挺热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神色各异、戒备骤升的四人，最后落在哈利脸上，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小绿眼儿，冰晶分我一块。追兵有点热情，借个路。”

    

    哈利看着他，真的很想对着那张欠揍的脸来一下，但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滚滚烟尘，以及烟尘前端那迅速逼近的追兵。他咬咬牙，忍下怼回去的冲动，将手中的冰晶抛了过去。“快点！”他低喝道。

    

    阿龙稳稳接住，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五人同时握紧了手中冰晶，冲向火河边缘。冰晶一接触那极端炎热的气息，瞬间被激发，表面绽开银白的光纹，化作无数闪烁着寒星的雪花飘洒开来。雪花落入翻腾的火焰之河，发出“嗤嗤”的巨响，白雾暴涌。奇迹般地，火焰在雪花覆盖下迅速黯淡、熄灭，一条宽约数米、表面覆盖着厚厚冰层的道路，在燃烧的河面上硬生生被“冻结”了出来！

    

    “快走！”詹姆大吼一声，率先跃上那看起来十分脆弱的冰道，头也不回地向对岸冲去。冰层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两侧不足一米外便是仍在熊熊燃烧的炽流，热浪灼烤着他们的侧脸。

    

    斯内普、哈利、元明和阿龙紧随其后，在冰道上疾奔。他们的身影在蒸腾的热气与冰寒的白雾中显得有些扭曲。

    

    他们刚踏上对岸坚硬土地，追兵也冲到了火河的这一侧岸边。为首的是一名目光阴鸷的亡灵武者。他死死盯着对岸五个迅速变小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这可怕的火焰天堑，脸色难看至极。没有亡灵愿意踏入第五狱的地界，那边都是一群战斗欲极强的疯子。

    

    “大人，我们还追不追……”旁边一名副手迟疑道。

    

    那头领眼神闪烁，最终一咬牙，指向身旁一支约莫十人的小队：“你们，渡河！追上后就地斩杀！”

    

    被点到的小队成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向火河对岸，眼中充满了恐惧。然而命令难违，他们磨磨蹭蹭地接过后勤官递来的冰晶，战战兢兢地踏上了重新凝结的冰道，速度比哈利他们慢了何止一筹。

    

    就在他们耽误的这一小会儿里，哈利一行人的身影早已没入第五狱嶙峋的山地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记住，这里是疯子的乐园，没有秩序，没有常理，更没有城池。你们一定要小心。” 詹姆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凝重。

    

    其实，无需他提醒，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踏入第五狱不过短短半天，他们就已经亲眼目睹了超过六七场激烈的堪称野蛮的厮杀。两名武者状若疯虎，在嶙峋的黑石间以命相搏，拳拳到肉，鲜血飞溅；不远处，几名黑袍巫师无声地对峙，下一刻，惨绿色的魔火与腐蚀性的黑雾便猛烈冲撞，炸开诡异的光晕；更有一处混战之地，分不清谁是谁的敌人，刀光、箭影、冰锥、火球乱飞，亡灵们狂笑着、嘶吼着缠斗在一起，仿佛厮杀本身就是唯一的娱乐与生存方式。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焦臭。哈利等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在这些混乱场面的边缘穿行，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界“大开”。

    

    “不能在这里停留，先去城主府附近的中立区。那是这片疯人院里……唯一禁止打斗的地方。” 詹姆辨明方向，打头阵，领着众人在狂乱中寻找通路。阿龙不知何时落在了队伍末尾，双手枕在脑后，走得十分悠哉，时不时出手挡掉飞来的兵器或者魔法。

    

    所谓的“路”根本不存在。他们只能不断躲避、绕行，在怒吼与爆炸声中曲折前进。原本不算遥远的路程，硬生生因为层出不穷的乱斗拖延了整整一周。这一周里，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处于紧绷状态，被迫卷入或主动击退的冲突数不胜数。待到终于远远望见那座矗立在第五狱中心区域、风格粗犷狰狞的城主府轮廓时，每个人身上都添了不少伤痕，十分狼狈。

    

    顾不得喘息，哈利迅速绕向城主府东南方向。目光焦急地在粗粝的岩石围墙上搜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处破损的围墙根部。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蛇标记，是赫连启明约定的记号！

    

    连日来的疲惫和伤痛，在这一刻都被汹涌的激动冲散。哈利猛地回头，朝着不远处的元明喊道，“师兄！看！蛇形标记……启明师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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