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这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世界,历史的真相被时间的灰尘掩埋进了最深处,而在那时间的尽头里,站着一个巨人。
他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光明,但……他没能带来明天。
正文
“呼~”
穿过那道缝隙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又重新扔进冰窖里。
当X的脚踩到实地的瞬间,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冷。
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怎么都暖不起来的冷。
他打了个哆嗦,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半天没散。
他睁开眼。
头顶是黑的。
不是平常夜空那种黑,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的黑。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亮光来自四周——那些高得看不见顶的楼,外墙上糊满了霓虹广告,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刺眼得要命。
但那些光就这么挂着,照在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就跟画上去似的。
他们站在一条巷子里。
地上是湿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踩上去黏糊糊的。
两边的墙壁上喷满了涂鸦,有些还在发光,有些已经糊成一团黑。
空气里有股怪味,像烧焦的塑料混着铁锈,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角落里一直没人管。
Seven第一个动起来。
他低头检查身上的装备,手指摸过作战服的接口,眉头皱了一下。
X知道他感觉到了——那套衣服里有加热系统,现在指示灯狂闪,明显是正在全功率运转。
但就这么会儿功夫,X自己的手指已经有点僵了。
“操。”Six低低骂了一声,手按在腰间的左轮上,眼睛扫着巷子两头。
他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绷的下巴X看得见。
他闭上眼睛。
不是想休息,是想“看”。
彩虹之心在他胸口平稳地跳着,那股温暖顺着他的意识往外延伸,像触须一样慢慢散开。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另一种方式。
这个世界的空气里,飘着很多很多微弱的“光点”。
它们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各处,有些亮一点,有些暗得快灭了。
每一个光点,都连着一条细细的线,往某个方向延伸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
X知道那是什么。
是人。
是活人的生命热量。
这个世界在从人的身上抽东西。
他睁开眼,没说话。
说什么?
说“我看到这个城市在吸人”?说了也没用。
“能走吗?”Seven问他。
X点头。
三人往巷子外走。
Six走在最后,X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后背上扫了一下,很快,但很重。
自从展览馆回来之后就这样,Six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看待队友的眼神,而是在掂量、在琢磨。
他想到了走廊里的那句话:“你……不是X吧。”
X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巷子口连着一条大路。
走出去的瞬间,X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人。
到处都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流在街道上涌动,跟潮水似的。
但这些人看着都不太对——有人的眼睛闪着红光,那是机械义眼;有人的手臂裸露在外面,能看见金属骨架和电线;还有人的半边脸是假的,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卡一下。
他们都穿着厚衣服,裹得严严实实,走路的步子很快,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偶尔有人抬头,也是盯着那些巨大的霓虹广告牌,眼神空洞洞的,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了。
声音也乱。
头顶有东西在飞,带着引擎的尖啸声从楼缝里窜过去,不知道是车还是别的什么。
四周的广告牌在循环播放,一个比一个响,抢着往人耳朵里钻。
远处还有隐约的警报声,或者是枪声,X分不清。
空气更冷了。
其中还混着各种独特的味道——机油,廉价香水,烤东西的油烟,还有一股挥之不去、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的甜腻味。
Six在他旁边吐了口气,白雾飘起来就散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Seven没接话,他的眼睛一直在扫四周,看路,看人,看那些霓虹灯后面的阴影。
他穿着作战服,没带纳米装甲,但往那儿一站,那种老兵的沉稳劲儿就在。
X知道他在观察地形,记可能的撤退路线,记哪些地方能躲人——这是Seven的习惯,到哪儿都改不了。
突然,对面那栋楼亮了。
不是一般的亮。
整面墙,从上到下,从这头到那头,突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那光太刺眼,X本能地眯起眼,旁边的路人却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齐刷刷停下脚步,仰起头往那边看。
屏幕上开始放东西。
先是一段花里胡哨的开场动画,然后一行大字砸下来:
“紧急通缉令·赏金任务”
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不太清楚,像是从哪个监控里截出来的,光线暗,角度也不好。
照片上是个亚洲男人,中年,脸有点肿,眼睛里全是惊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站在一条巷子里回头看镜头。
X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眉眼,那个轮廓,那种刚到这个鬼地方、什么都搞不清楚的迷茫和恐惧——
是佐藤。
照片
名前:佐藤(姓氏のみ)
赏金:终身电力配额 + 上层居住权
状态:生け捕り限定(必须活捉)
“要活的。”Six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低低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他们想要活的。”
Seven没说话。
X看着他的侧脸,那眉头拧得死紧,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佐藤先生是新人,甚至刚加入没多久,基础训练都没完,前不久还是一名普通的打工人,就被他们带出来做任务,然后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
这事Seven一直记着,嘴上不说,心里压着呢。
现在佐藤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通缉令上。
“或许。”X开口,声音有点干,“他们想要他的能力。”
Seven点头,很慢。
“时间回溯。
哪怕只有三分钟,也是能改写结局的东西。”
“但为什么是活捉?”Six的手从枪上移开,摸着下巴,“想要能力,把人弄死搞研究切片不行?非要活的?”
这个问题没人能答。
但X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只是想要能力,尸体也能研究。
非要活的,说明他们需要佐藤用那个能力。
需要他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让时间倒回去。
为什么?
屏幕上的通缉令还在循环播放,佐藤的脸一遍遍出现,一遍遍被那些空洞的眼神盯着看。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议论,有的人在拿什么东西记录,还有几个看起来不像善茬的家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转身就往暗处走。
“先找人问清楚。”Seven的声音把X拉回来。
他转身,背对着那片刺眼的光,看着他们俩,“得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弄清楚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找谁?”Six问。
Seven沉默了两秒。
“找那些看起来混得不太好的。
蹲在角落里的。
这种人知道的事最多,要的价也最低。”
三人重新动起来,离开了那条主街,往旁边更暗的小巷里钻。
身后的巨幕还在放,佐藤的脸一遍遍闪过,像个怎么也甩不掉的鬼影。
X走在中间,前面是Seven,后面是Six。
他能感觉到Six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背上,那种掂量、那种审视,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悬在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那些感觉压下去,专心感知周围那些“光点”。
它们还是那么多,那么微弱,那么绝望地在黑暗里飘着,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
这个城市在吃人。
而佐藤,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被通缉着,被追着,可能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或者在用那个能力,一次又一次地,试图逃离什么。
X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割进肺里,疼。
但他也只能一直往前走。
不论前方是否是黑暗,他都要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