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薇,这件事说出来可能没人会信,但我必须把它写下来,当作一个警告。
如果你正在读这个故事——闭嘴,什么都别说。因为一旦你对别人的坏话脱口而出,她就会来找你。
这一切要从那张纸条说起。
周五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的茶水间。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我刚倒上咖啡,就看见同事小周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手。
“薇薇,你听说了吗?”小周边说边朝四周张望,“三楼行政部的那个方琳,出事了。”
“啊?怎么了?”
“昨天半夜从自家阳台跳下去了,现在还在ICU抢救呢。”小周压低声音,“听说她老公发现的时候,她整个人跪在阳台上一直在磕头,额头都磕烂了,嘴里反复说什么‘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方琳的样子——三十出头,长相普通,总是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走路没声音,像个影子一样在公司里穿行。说实话,我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主要是因为她那个人实在太古怪了。
“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啊?”另一个同事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我们都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上个月的公司年会上,方琳被临时拉上台表演节目,她非要在几百号人面前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说实话,那调子跑得比高铁还快,词也写得莫名其妙,什么“镜子里的缝隙”“床底下的眼睛”,听得人头皮发麻。大家都尴尬地举着酒杯,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上厕所。
但真正让她成为全公司笑柄的不是唱歌本身,而是她那天的打扮——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件二十年前的旧式高领毛衣,大红色的,领子上还带着一圈发黄的蕾丝花边。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碎发炸得到处都是,口红涂得超出唇线两毫米,站在台上活像一个从九十年代港产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女鬼。
年会第二天,关于方琳的八卦就在公司各个微信群里疯传开来。
“你们看到她那件毛衣了吗?我妈都不穿那种东西。”
“那歌唱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她还以为自己是个艺术家呢。”
“听说她嫁不出去,三十好几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难怪心理扭曲。”
我也没能管住自己的嘴。那天午休的时候,我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在楼梯间抽烟,闲聊中说起方琳。
“说实话,”我吐出一口烟圈,“我觉得方琳那个人真的有问题。你们注意过没有,她从来不跟任何人一起吃午饭,总是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傻笑。还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多,路过她工位,看见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声音特别小,但是表情特别狰狞,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一样。”
同事们发出夸张的惊呼声。
“真的假的?也太吓人了吧。”
“要我说啊,”我压低声音,模仿着讲鬼故事的语气,“她那样子,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每天神神叨叨的,阴气那么重,我每次从她身边经过都觉得浑身发冷。”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同事们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楼梯间里来回弹跳,像一群受惊的蝙蝠。
那天晚上回到工位,我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标准A4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我的键盘缝隙里的。我打开来,上面只有一句话,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学写字:
“她听见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当回事了。公司的恶作剧还少吗?多半是哪个同事开的玩笑。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顺手看了一眼方琳的工位,灯已经关了,人早就走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约了闺蜜出来逛街,吃火锅的时候就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她听。
“我们公司那个怪人,方琳,你知道吗?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总是穿得像个鬼一样的。昨天她跳楼了,没死,还在抢救。然后我桌上就出现了一张纸条,写着什么‘她听见了’,你说搞不搞笑?”
闺蜜夹着一片毛肚,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该不会是那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吧?”
“那又怎么了?”我不以为然地咬了一口龙虾丸,“她自己不正常,还不让人说了?你要是在我们公司,你也得说她。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她那个眼神看人的时候就像一条蛇,直勾勾的,我每次跟她说话都觉得后背发凉。有一次我们部门聚餐,她居然——”
我突然停住了。
因为坐在我对面的闺蜜,原本一直在涮火锅的闺蜜,此刻脸色变得煞白,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你……你后面……”
我猛地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火锅店的墙,墙上贴着一张红色的装饰剪纸。
“怎么了?”我转回头看着闺蜜,她还在发抖,筷子上的毛肚掉进了辣椒油里,溅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刚才……你说话的时候,你身后的墙上,有一个影子。”闺蜜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是你的影子。是一个女人的影子,站在你身后,弯着腰,把头伸到你耳边,好像在听你说话。”
我感觉整条脊椎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从后脑勺一路凉到尾椎骨。
“你看错了吧?”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得多,“火锅店灯光那么暗,可能是别的客人的影子。”
闺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大概是……我看错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敢多逛,吃完火锅就各自回家了。我打车回到自己住的小区,一座有些年头的老公寓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忽明忽暗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注意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半开着,透出一股阴冷的风。我没太在意,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反锁门,开灯,一切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