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陆君实淡淡的说。
护卫领头急忙说：“陆公子，这群疲民命不值一钱，管他们作甚。”
“你闭嘴”这时李顾华呵斥了一声：“他们也是人，与你无二差别，说他们猪狗不如，我看是你猪狗不如。”
护卫头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双拳紧握，但还是硬生生忍下来了。
难民听到此言，不少人都黯然落泪，当前难民中的一位老人当场跪下来了，哭着说：“公子，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顾华下车与于长史商量了一下，接着跳上高处，大声说：“今日我们便请诸位乡老饱餐一顿，可好？”
“可好？”这是一个中年人怒喝：“我们的阿爷死了，必要让这回的挑事人伏法。”接着将手指指向车旁的护卫头领，大声说：“他不死，我等不服。”
护卫头领脸色大变，按捺不住性子大声道：“怎又怪我了，那老头自己说话说死了，碍我何事了？”
李顾华也沉默了一下说道：“这要求我无法做到，这毕竟是朝廷命员，擅杀是要违反朝规的。”
“你不行，那找个行的人来。”中年人大喊：“不然别想离开。”
“你提的要求无论谁都不可能，”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因为你提的要求根本就是不合理。”
中年人大怒，四下找说话的人，这时陆君实淡淡地说：“你不用找了，我在这。”
“怎么不合理了，杀人偿命。”中年人说“难道阿爷的命就不是命吗？”
“不合理的地方有三个，陆君实竖起了三个手指：“一，我等本是使节，你们无端拦住，并且不放行。二，你们要擅杀朝廷命官，这在境内是要砍头的。三，聚众哗变，危害治安安全。你等还有话说吗？”
周围一片寂静，中年人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得出来，最后颓然说道：“我等无话可说。”
“荒季赈灾，本应朝廷之职分，我们必当去做的”陆君实大声说：“今晚请父老乡亲们大宴一晚。”说完对于长史说：“今晚有我们士子凑钱，长史不必忧虑。”
“我有疑问”一道声音出现，众人随声望去，白衣裴瀚倚靠在车柱上：“赈灾前提是我大宋子民，这些游民难不成是我大宋子民吗？”
“我等怎么不是”难民群中一阵哗然。
裴瀚嗤笑了一声：“户籍中有你们的名字吗，你们为国家纳过一丝税吗，还是说，你们为国家战死沙场？”
底下人群呼吸沉重，气氛凝重的像冰块，仿佛一有震动便会轰然炸开。
“你在胡说什么”这时，李顾华大喝：“凡为我中华民族，便是我大宋子民，即便，即使不在我大宋领土。”然后沉重的说：“靖康之难，本是我们亏欠于你们，如今同胞有难，怎能够不相救？”
李顾华挥舞着双臂，神色激动：“我等本是从一源生，应家国之难而分离，怎能见死不救，怎能始乱终弃？我们是一族，是一片土地所养，互扶而互助，本就是我中华民族的本色。”
难民中寂静，不久出现了一个孤独掌声，接着越来越多，最后轰然似乎能掀翻天地。
“好好，”于长史拍手称赞：“不愧是孟先生的子弟，不愧为我中华男儿，好，好啊！”接着仰天大笑离去。
·······
夜晚，星空格外明亮。
篝火旁，众士子举杯而饮，相互交谈。
李顾华用双手保住膝盖，眼睛垂下，轻声对着陆君实说：“讷，师兄，有一天，我们真能重新夺回这片土地吗？”
陆君实在温酒，看着酒水中“咕嘟咕嘟”的气泡，淡淡地说：“谁知道呢，或许吧。”
“我不要或许”李顾华抬起头，瞳孔中映着篝火中跳动的火苗：“我要一定做到。”
陆君实盯着李顾华眼睛说：“蛮族力强，大宋疲弱，这已经是天下共识了，纵使神仙下凡也不见得就能阻止大宋的衰亡，现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况且，吏治腐败，百姓民不聊生，国家从根本已经被衙门里的那些虫子所侵蚀，现在早已经是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无力回天，但纵使天也无法阻挡我们的事业。”李顾华小声的说，但声音里透着倔强：“都说大宋气数已尽，我未必见得，只要我们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成功。”
“痴儿啊”陆君实摇了摇头：“我听说蒙古阿哥忽必烈重用贤才，可比本朝皇帝强的多了。”
李顾华突然暴起，一道寒光闪过，直指陆君实的脖子：“君实，倘若有一日你作出有辱中华气节的事，很遗憾，我会不得不杀你。”
“人总是会变的，谁知道呢？”陆君实摇了摇头：“或许将来，或许以后，我们都不是现在的我们了。”
“所以，现在就必须行动起来”李顾华将剑收起：“我要你立下誓言，这一生都必须恪守臣子之德。”
陆君实无奈：“就是我立下誓言又怎样，我说过，人是会变得，现在会遵守，未来未必。”
李顾华突然翩然一笑，说道：“师兄，我相信你。”
这时李顾华伸出一个小拇指，有些俏皮的说：“师兄，我们来拉钩。”
“拉钩上吊，谁不遵守，谁跪砚台。”李顾华轻声道：“师兄，这是未来的誓言。”
陆君实这时摇了摇头：“如果这个愿望你不能实现的话，我才能帮你实现，否则太不公道了，我拼死拼活，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不，”李顾华抿了抿嘴：“我无法做到。”
“嗯？”陆君实皱眉。
“因为”李顾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我其实是女儿身。”
“啊？”陆君实本在喝茶，听到此言，一口茶水都喷了出来，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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