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围观的人潮比首日更加汹涌,声浪如同海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那坚固的擂台掀翻。
有身形矫健如猎豹、招式刁钻狠辣的江湖游侠,一把单刀使得神出鬼没。
有出身将门、枪法沉稳大气、颇有大将之风的年轻军官。
也有来自地方军旅、招式朴实无华却招招致命、充满实战气息的悍卒。
甚至还有几位仪表堂堂、谈吐不俗的官宦子弟,显然文武兼修,不仅家世好,身手也颇为可观。
厉王爷紧紧追随着台上每一个身影,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甚至偶尔会抚掌轻叹。
“好!这一记回马枪使得漂亮!颇有当年杨老将军的风范!”
“嗯……那个使判官笔的小子,招式精巧,内力也颇为不俗,难得难得。”
他一边由衷赞叹着今日层出不穷的青年才俊,一边忍不住侧过头,看向女儿。
“灵安。” 厉王爷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别看了,也别再期待了。”
灵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厉王爷继续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直白,“谢云旗那小子,若是对你有半分男女之情,早就该有所表示了!何至于让你一个姑娘家,追着他跑了这么多年,闹得满城风雨,自己名声受损?你看看,这都几年了?啊?”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显沉重:“就算是块石头,捂在怀里这么些年,也该有点热乎气儿了。他就是……对你没那个心思!”
“爹……” 灵安终于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圈瞬间就红了。
厉王爷伸出手,指向擂台上那些正在激烈交锋、各显神通的青年,“你看看这天下!好男儿何其之多!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每说一句,灵安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爹……你别说了……”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厉王爷终究还是心软了。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送县主回房休息!好生伺候着!”
回到自己熟悉的闺房,房门关上的刹那。
她扑倒在柔软的被褥上,放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谢云旗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呜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抚上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脊背,动作轻柔而充满安抚的意味。
是张黛。
张辅林伏法后,张黛改名张雪引入厉王府为仆。
张黛和灵安县主是十分要好的手帕交。今日张黛不当值,听闻擂台之事,便过来看看。
灵安哭了许久,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张黛。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张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怜惜,有恍然,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释然。
“这个问题,我当年,也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问过自己。”
“他们都说我是大雍第一才女,第一美人。我那时也想不通,我明明什么都‘好’,为什么慕容将军……就是看不到我,就是不喜欢我呢?”
灵安听着,想起张黛过往对慕容笙的痴恋,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张黛,对不起,我……”
“无妨。” 张黛脸上露出一抹真正释怀的、平静的微笑:
“两情相悦,自然可贵。可,求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求而不得……” 灵安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心里好难受……”
“灵安,” 她握住灵安冰凉的手,“你可以选择,把他放在心里一个安静的角落,默默喜欢,不打扰,不奢求。”
她顿了顿,注视着灵安的眼睛:“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下定决心,彻底将他从心里移开。虽然过程会很痛,就像剜去一块肉,但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然后,收拾心情,打开心扉,去看看别的风景,去认识新的人,去开始……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全新的生活。”
“默默喜欢……或者……忘记他,重新开始……” 灵安喃喃着这两个选择,眉头紧锁,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哪一个听起来都那么难,那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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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亲的第三日,气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因为今日是第二轮比赛,从首日晋级的四十位高手中,决出最终的十强!
赛制依旧残酷。四十人,四人一组登上擂台,规则不变——最后留在台上者胜出。
由于参赛者都是经过首轮筛选的高手,今日的比试观赏性陡增!
擂台上不再是简单的力量碰撞或投机取巧,而是真正展现了武学精粹和实战智慧。
评审台上,韩霖神色依旧肃穆,评判更加仔细。
三司教头们低声讨论激烈,笔尖飞快记录。
宁远侯看得频频点头,不时与厉王爷交换一个赞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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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王爷更是红光满面,心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已经开始暗自比较这十位准女婿候选人,哪个更适合继承王府的人脉,哪个更适合在军中发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擂台上精彩纷呈的对决牢牢吸引,舍不得移开半分。
除了一个人——灵安县主。
一日鏖战,尘埃落定。
四十位高手,经过残酷的四人混战,最终只剩下十人,昂首立于擂台之上。
他们往擂台上一站,无需言语,便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引得台下观众发出阵阵惊叹与喝彩。
韩霖环视十人,沉声道:“明日——便是最终决战之日!胜者,便是本次比武招亲的 魁首 ,亦将是厉王府的乘龙快婿!望诸位全力以赴,亦望天下英雄共同见证!”
“吼——!”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期待声。
明日,便是决定一切的日子。
灵安县主缓缓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默默离开。
对于明日是谁胜出,谁将成为她名义上的“夫婿”,她似乎……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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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决战之日。
天色未亮,厉王府门前已是人声鼎沸,比前几日更甚。
今日,将决出最终的魁首,决定灵安县主的归宿!这不仅是厉王府的大事,也成了整个皇城瞩目的焦点。
苏公公代表陛下亲临,以示朝廷对此事最终结果的关注与认可。
韩霖一身戎装,早早便到场,亲自检查擂台设施与安防。
评审台布置得更加庄重,厉王爷紧张又期待地搓着手,宁远侯等人也早早落座。
擂台开始前,韩霖再次登上台:
“今日,乃比武招亲最终决战!规则不变,十人抽签决定分组与次序,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直至决出唯一胜者!此胜者,便是厉王府的准女婿 ,灵安县主的未来夫婿 !此乃陛下旨意所准,绝无儿戏!”
“绝无儿戏”四字,掷地有声,如同铁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也彻底断绝了任何可能的变数。
台下顿时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议论。
今日观赛者,真正达到了“人山人海”的境地。
不仅街道水泄不通,连周边所有能落脚的地方——商铺的屋顶、二楼的栏杆、甚至远处的大树——都爬满了看热闹的人。
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边缘,一处视线绝佳、正对擂台的高档酒楼雅间里,却有一番不同的光景。
“云旗!云旗你快点!再晚好戏都开场了!今日可是决战,你再不来,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李济才,重新启用的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谢云旗的好友,正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他好几日前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重金定下了这间视野最好的包房,三番五次去请谢云旗来看这场“与他有点关系”的热闹,却次次被拒。
谢云旗这宝贵的七天休沐,不是泡在马场跟人赛马,就是流连于酒肆品尝新酿,或者约了旧日同袍切磋武艺、谈论兵法,逍遥快活得很,对厉王府前的“盛事”仿佛浑然不觉。
今日李济才几乎是生拉硬拽,才把这位爷从一场酣畅淋漓的马球赛后拖了过来。
谢云旗被他吵得没法,只得跟着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浅蓝色箭袖常服,身姿挺拔,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无奈。
他拨开雅间垂下的竹帘,走到临街的窗前。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视野果然极佳。
厉王府门前的擂台、高台、黑压压的人群,甚至高台上坐着的人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落在了看台中央那个绯红色的身影上——灵安县主。
她坐得笔直,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与周围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愁眉苦脸、失魂落魄的模样,让谢云旗习惯性皱起的眉头,又加深了几分。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人头疼!
“怎么样?这位置,不错吧?” 李济才凑过来,一脸得意地邀功,“云旗,我跟你说,这几天的擂台我可是一场没落!台上这十位,那真是高手!”
谢云旗听着,挑眉问道:“高手?什么样的高手?跟慕容笙比又如何?”
“慕容笙?” 李济才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台上这十位一起上,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都算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谢云旗转过身,正对着李济才,语气异常认真:“连慕容笙十招都接不住,那算什么高手?”
李济才被他噎得直瞪眼,“谢云旗!你清醒一点!肖黎和慕容笙那是妖孽,是天才!是能随便拿出来跟普通人比的吗?这十位搁在寻常江湖或者军中,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谢云旗闻言,倒是没再反驳。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十位“一等一的好手”,慢悠悠地道,“是吗?那一会儿……等他们真正施展开了,我再仔细看看。”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微微眯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专注与……挑剔。
李济才没注意到他这点细微的变化,只当他是终于来了点兴趣,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对!一会儿打起来才见真章!我跟你说,那个使双戟的,上一轮可是一戟就把对手的刀给震飞了!还有那个……”
窗外的锣声,就在这时,轰然敲响!
最终决战,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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