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祭坛大殿。
那是一片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破碎陆地。
陆地中央,一株高达百丈的暗金色菩提树扎根于虚无,树干上布满血管般的凸起,正随着沉重的心跳声搏动。
菩提树的枝叶一半是灿烂的金色,散发着纯净祥和的佛光,另一半却是蠕动着的暗红肉瘤,不断滴落腐蚀性的黏液。
梵天火种,就嵌在树干正中。
它已不再是纯净的晶体,而是一颗半金半红、剧烈搏动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都向外辐射出混杂着梵唱与嘶吼的诡异波动。
“污染已达临界点。”
骆曦的星钥剧烈震颤,传递出警告,“金色部分代表梵天残留的清明意志,红色是墟寂污染,两者正在争夺火种的控制权,但污染占据了上风。”
李慕白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净化?砍了这棵树?”
“砍树,火种会瞬间爆炸,污染将席卷整个灵山甚至更远。”
楚荀感知着周围,“三位首座的手札提到三位一体仪式,需要三个不同文明传承者,以纯净之力同时注入火种的金、红、灰三个阵纹节点,强行分离污染与清明意志。”
他指向菩提树,“金色节点在树冠顶端,红色节点在树根深处,灰色节点……在火种本身内部,那是清明与污染的交接处,也是最危险的区域。”
“三人必须同时进行,且不能有丝毫差错。”
骆曦补充,“星钥能指引灰色节点,古中国火种能稳定金色节点,道家真火或许能压制红色节点,但我们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受任何干扰。”
话音刚落,身后光门剧烈波动。
数十道身影强行挤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升华派指挥官戈登,他身边跟着五名气息强悍的银甲将领,以及二十余名虫僧与升华派战士的混合部队。
戈登手中握着一根新法杖,顶端镶嵌的暗红晶石比之前大了三倍。
“真是热闹。”
戈登狞笑,“没想到你们真能闯到这里,不过正好,省了我打开最终防护的功夫。”
他法杖指向菩提树,“升华派的诸位,婆娑教的朋友们,动手!夺取火种,完成融合!”
虫僧们发出嘶吼,率先扑向菩提树。
但它们刚接近树根百丈范围,那些暗红肉瘤突然喷射出无数粘稠的触须,将虫僧们卷住、吞噬,惨叫声中,虫僧化为养料,肉瘤又膨胀了一圈。
“看来梵天大人不喜欢你们这些残次品。”
戈登冷笑,法杖一挥,“用圣光破开路径!”
五名银甲将领同时出手。
他们结成一个五芒星战阵,纯净的银白圣光汇聚成一道光束,轰向树根处的红色节点。
圣光与污染能量碰撞,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红色肉瘤被灼烧出一个缺口,露出下方跳动的暗红核心。
“就是现在!”戈登身化流光,冲向缺口。
“拦住他!”楚荀刀光斩出。
戈登回身一杖,暗红能量与刀罡对撞,冲击波将周围几名战士掀飞,戈登倒退三步,楚荀则借力冲向菩提树树冠。
“李兄,红色节点交给你!骆曦,准备灰色节点!”楚荀在空中传音。
李慕白咬牙,燃烧所剩不多的精血,周身再度腾起青色道火,“道爷拼了!”
他冲向树根缺口,与正准备进入的戈登撞个正着,两人在狭窄的缺口处展开惨烈搏杀,道火与暗红圣光交织迸溅。
骆曦则悬浮在火种正前方,双手结印,星钥从眉心飞出,化作一枚银蓝钥匙的虚影,缓缓刺向火种表面的灰色区域,钥匙触及的瞬间,火种剧烈震颤,金色与红色光芒疯狂交替闪烁。
楚荀抵达树冠顶端。
这里有一朵完全由金色佛光凝聚的莲花,莲花中心是一个空洞,正是金色节点。
他将古华夏火种之力注入掌心,按向空洞。
三处节点同时被触动。
菩提树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整片破碎陆地开始崩塌,混沌虚空如潮水般涌来。
火种内部,金色与红色的光芒彻底分离,化作两股洪流在树体中疯狂对冲。
戈登怒吼:“休想完成仪式!”他硬抗李慕白一剑,法杖猛地插向地面,暗红晶石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污染法阵,将菩提树连同周围百丈空间全部笼罩。
“他在强行加速污染融合!”李慕白吐血倒飞。
法阵中,红色光芒暴涨,瞬间压制了金色光芒。
火种开始向完全暗红转变,菩提树上的肉瘤疯狂增殖,即将吞噬整棵树。
骆曦的星钥钥匙被污染能量弹开,她脸色一白,七窍渗血。
楚荀感到金色节点的吸力暴增,古华夏火种之力被疯狂抽取。
危急关头,楚荀勐地想起星寂者的话:“承担,比选择更重要。”
也想起梵天残留意志的求救。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骆曦,李兄,将你们的力量全部给我!”楚荀嘶吼,“我来承担节点冲突!”
他不等回应,强行展开半步洞天。文明领域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缩,包裹住自身,形成一个微型的“体内洞天”。
然后,他逆转功法,将金色节点、骆曦传来的星契之力、李慕白射来的道火真元,全部吸入这个微型洞天。
同时,他放开了对修罗碎片的压制。
暗金裂痕炸开。
修罗的杀戮意志与污染能量、佛光、星力、道火,在他的体内洞天中轰然对撞。
“啊……!”楚荀发出痛苦的咆哮,体表瞬间布满裂痕,鲜血如泉涌出。
但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中,某种平衡被强行达成了。
菩提树静止了。
火种停止了搏动。
金色与红色,开始缓缓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