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日倒计时,第三十七日。
武靖城外,三军集结完毕。
东南方向,两万武靖军配五千新月圣教军,由陈锋副将周虎统领。
西部荒漠,一万五千武靖军配三千新月圣教军,由星岳亲自坐镇。
剩余八千预备队,驻守武靖城,由楚荀直辖。
楚荀立于城头,俯瞰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六万八千人。
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阳光落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旗帜猎猎作响。
他身后,韩非、星璇、星衡并肩而立。
“陛下。”韩非上前一步,“时辰到了。”
楚荀点头。
他抬手。
城下,六万八千人同时单膝跪地。
“吾皇万岁……!”
声震云霄。
楚荀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年轻的眼睛,看着那些即将奔赴战场、可能再也回不来的生命。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开口。
“朕不会说,此战必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朕只会说,若你们战死,朕会带着你们的名字,继续走下去,若朕战死……”
他顿了顿。
“会有下一个朕,带着所有人的名字,继续走下去。”
城下寂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呐喊。
只有无数双眼睛,静静看着他。
许久。
楚荀抬手,指向城头那两面并肩飘扬的旗帜。
“记住那面旗,记住那些为它而死的人。”
“出发。”
大军开拔。
没有鼓乐,没有号角,只有沉默的脚步,踏碎晨光,走向各自的战场。
楚荀站在城头,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
韩非走到他身边。
“陛下,该回殿了,最后一批战报需要您过目。”
楚荀点头。
他转身,走下城头。
身后,那面素白的新月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有人在目送他。
第五十一日。
最后一批战报送达。
韩非摊开舆图,将三处防线的部署一一指给楚荀看。
“东南沿海,周虎已完成三道防线,第一线依托滩涂工事,第二线在山坡制高点,第三线是预备队,破虚弩已全部列装,每名射手配发三十支箭。”
楚荀点头。
“西部荒漠,星岳来信。”
韩非递上一卷以星纹封印的信笺,“他说,荒漠无险可守,他将率军主动出击,在墟寂主力登陆前,先吃掉它们的先头部队。”
楚荀看着那封信,沉默一息。
“准。”
第五十二日。
傍晚。
楚荀独自站在城头。
夕阳将落,把整座武靖城染成暗红。城下,最后一批物资正在装车,准备运往三处防线,远处,炊烟袅袅,那是城外军营的晚饭时间。
他抬手,轻触眉心那道镜纹。
它早已不再发烫。
但他仍能感觉到,那道微弱的温热,始终在那里。
如同骆曦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
他取出那枚玉简,握在手心。
“这一次,我没有迟到。”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
转身,走下城头。
第五十三日。
黎明。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韩非便冲入宣政殿。
“陛下!深渊裂隙方向,能量波动突破临界点!”
楚荀站起身,大步走向殿外。
城头,监天司的星象镜中,那道标注着“墟寂之门”的裂隙,正在剧烈震颤。暗紫色的光芒从裂隙深处涌出,将周围的天空染成诡异的颜色。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从裂隙中冲天而起!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光芒消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
门,开了。
楚荀站在城头,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紫光,看着那三个方向正在涌来的乌云,看着那些即将踏上这片土地的敌人。
他开口。
“传令三军,准备迎战。”
韩非领命,转身奔下城头。
楚荀独自站在城头,看着那面并肩飘扬的旗帜。
“楚”字大旗,素白新月旗。
他抬手,向那面新月旗,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头。
身后,战鼓声响起。
咚……咚……咚……
沉闷如雷,穿透整个武靖城。
城下,八千预备队已列阵完毕。
楚荀走到阵前,拔刀。
刀锋映着他平静如水的面容。
“出发。”
八千大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涌出城门。
身后,那两面旗帜仍在飘扬。
前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和必将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