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脸上斯文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狰狞。
那高达十丈的鬼神虚影,根本不是什么幻术。
那是纯粹的能量,凝结成了实质。
随着阎罗王那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拍下,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周围的空气,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
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王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丹劲初期的护体罡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瞬间笼罩了他的身体,像一个厚重的金钟罩。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防御。
然而,在那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手掌面前,这层防御脆弱得像一张纸。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王宾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炸裂成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王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轰!
他重重地砸进了十几米外的一座孤坟里。
泥土,碎石,还有腐朽的棺材板和森森白骨,被撞得四散纷飞。
一时间,尘土弥漫。
全场死寂。
天王殿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深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宾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了起来,动作有些狼狈。
他“呸”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泥土的血沫。
胸口火辣辣地疼,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他那张嘴,却一点都不肯吃亏。
王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对着祭坛上的阎罗王,毫不犹豫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劲儿挺大啊,小娘炮。”
王宾咧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这就是你们地府的待客之道?我看你不仅脑子有病,还有狂躁症,得电疗!”
嘴上骂得痛快,王宾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击,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
是能量密度上的降维打击。
这家伙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王宾悄然开启了阴阳生死玉的本源之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阎罗王身上。
他想找到对方的破绽,找到力量流转的滞涩点。
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阎罗王的身体内部,根本没有什么经脉和丹田。
那是一片混沌。
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旋涡,像一个微型的人形核反应堆。
那种恐怖到极致的能量密度,让王宾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别说破绽了,他连看久了都觉得眼睛刺痛。
几根银针,在他指尖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去。
王宾放弃了偷袭的念头。
直觉告诉他,在这个怪物面前,他的银针还没靠近对方的身体,就会被那恐怖的能量场直接震成齑粉。
“大哥!”
“保护殿主!”
看到王宾受伤,雷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扛起车顶那挺狰狞的加特林,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阎罗王。
“杀!”
身后的五百名天王殿兄弟,也齐齐红了眼。
他们挥舞着涂满黑狗血的开山刀,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朝着祭坛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然而,祭坛上的阎罗王,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那群冲锋的人,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聒噪。”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声波炸弹,瞬间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天王殿兄弟,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里,同时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冲锋时的狰狞,身体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瞬间就没了声息。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雷暴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也是猛地一震。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疯狂乱撞。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鼻孔里狂飙而出。
他双眼发黑,天旋地转。
那挺重达上百斤的加特林,再也端不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根本不是靠人数和勇气就能填平的鸿沟。
仅仅一个照面。
天王殿,全员被控。
就在这时,阎罗王的身影,突然在祭坛上消失了。
没有移动的轨迹,没有任何征兆。
就是凭空消失。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王宾的面前。
她没有急着动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像是在欣赏一只即将被自己玩死的猎物。
她抬起脚。
那双廉价的黑色皮鞋,与她此刻展现出的无上神威,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然后,重重地踩在了王宾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里,清晰可闻。
剧烈的疼痛,让王宾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阎罗王,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阎罗王缓缓俯下身。
那张因为力量暴走而略显扭曲的斯文脸庞,几乎贴到了王宾的鼻子上。
一股混合着浓郁血腥味和某种奇异体香的味道,钻进了王宾的鼻孔。
“王医生。”
阎罗王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手指却慢慢攀上了王宾的脖颈。
那冰凉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让王宾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的心跳很快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是在害怕吗?”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做成最完美的标本。”
“那样,你就永远不会痛了。”
话音落下。
那只冰冷的手,猛然收紧。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王宾淹没。
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分毫。
空气越来越稀薄。
王宾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他怀里,那块一直温热的古玉,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热流。
那股热流,像失控的岩浆,狂暴地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最后,全部汇聚向他的双眼。
在这生死关头,他的透视能力,竟然发生了某种诡异的,无法理解的变异。
模糊的视线,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但眼前的世界,却完全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