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近午。
林清欢刚掀开帘子,就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是母亲,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再往后,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就连自己那整理不见面的亲爹都在后头。。
她心里一暖,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侯府的家人们虽然都不省心,但是在自己的调教之下,对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感情。
“你没事吧?昨天朝上的事我们听说了,你哥一宿没睡,今早就出去打听消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你有个好歹。”
林清欢回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上召见,只是问了几句话没有为难我。”
这话一出,身后一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特别是侯爷,脸上立马漏出笑容来。
侯府是什么情况,侯府众人自个清楚。
今时和往日对比,侯府在同阶层的地位天差地别。
如果林清欢出事了,侯府的地位又会变为原样,侯府众人觉得变回去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进屋,外头冷。”侯府夫人边抹泪边道。
一行人进了府,穿过垂花门,进了正堂。
丫鬟们赶紧端上热茶,又添了炭盆,屋里暖烘烘的。
侯府夫人拉着林清欢坐下,又细细问了一遍。
为了让大家安心别哭哭啼啼的,林清欢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没提那些折子被拦的事,只说皇上问话,她如实答了,皇上没有怪罪。
侯府夫人松了口气:“你是个有主意的,也比我们聪明,你说没事娘就信你,你别骗娘就成。”
林清欢拍了拍自家娘的手。
和别人母女情况不一样,自己的母亲比较依赖自己,自己是娘的主心骨。
如果自己出事了,侯府夫人大概率会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吧。
她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老爷、夫人,宫里来人了”
众人一愣,赶紧起身。
林清欢心里有数,跟着起身,
下人已经领着人进来了。
打头的是刘公公,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们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黄绸。
刘公公一进门便满脸堆笑。
他朝侯爷行了礼,又朝林清欢拱拱手:“林大人恭喜恭喜!陛下口谕,随后还有圣旨,咱家先来通报一声。”
侯爷又惊又喜,连忙让人摆香案。
不一会儿,圣旨到了。
一家人跪在香案前,听刘公公宣读。
圣旨写得文绉绉的,大意是:钦天监监正林清欢,精研天象,屡次预言灾祸,忠心可嘉。
此次瘟疫之事,虽折子被拦,但忠心可表。
特擢升为钦天监正五品实职,加俸禄一倍,赐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另赐“观星阁”一座,以便观星之用。
正五品实职。
她从一个虚职,变成了真正的官。
往后,她的话,再也不会被人随便拦下了。
但和林夏相比,自己落后了一大截,这让林清欢有点气馁。
自己活了三辈子居然比不过林夏!
刘公公念完,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她:“林大人,接旨吧。”
林清欢双手接过,磕头谢恩。
刘公公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便带着人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林大人,陛下说了往后您的事就是他的事,谁再敢拦您,您直接跟咱家说。”
林清欢点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送走刘公公,一家人回到正堂,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侯爷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就说我们清欢有出息,正五品,那可是实打实的官了,往后看谁还敢欺负你!”
母亲也抹着眼泪笑:“我就知道,咱们清欢不是一般人。这些年受的委屈,总算值了。”
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最小的那个拉着她的袖子,仰着脸说:“姐姐,,女孩子也能当官那我长大后能不能当官?”
林清欢笑着摸摸她的头:“能。”
庶出的弟弟站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他今年才十二岁,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
在他眼里,姐姐就是最厉害的人。
侯爷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正热闹着,外头又传来通报声,说是几位姨娘的娘家亲戚、还有平日往来的几家,都派人送了贺礼来。
侯府高兴得很,让人一一收下,又吩咐厨房摆酒,今天要好好庆贺。
林清欢被簇拥着,一时脱不开身。
等应付完那些亲戚,已经是傍晚了。
她抽空回到自己院子,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
桌上还放着昨晚没烧完的那些底稿。
她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半天,又放下了。
这些折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拦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西边还剩一抹残红。
那颗最亮的星,已经在天边隐隐约约地闪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贴身丫鬟春杏。她端着一盏热茶,轻声道:“姑娘,夫人让您过去,说开席了。”
林清欢点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颗星,越来越亮了。
自己选择的这一条路,也越走越远。
和林夏相比自己确实是略差一筹,但和前两辈子相比,自己完全就是从小鲤鱼跳跃龙门,蜕变成龙。
一个只会宅斗的女人变成了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龙”,虽然是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才能和男子一样站在朝堂,无法和朝堂那些有学识的官员相比,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凭借着女子之身挤了进去。
女子当官,开先河的人不是她又有何不可?
日后朝堂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女子,而她林清欢将会是先驱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