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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7章 那滴酒顺着锁骨流下,这一幕直接杀疯了
    顾清寒站起来了。

    椅子往后滑了半寸,椅腿蹭着石砖,刺啦一声。桌上的转盘被她撑桌子的动作带了一下,黄铜面慢悠悠转了一截,蜡烛的火光在铜面上拖出一道橘色的尾巴。

    洛克杯端在手里。三颗冰块化了一颗半,剩下的冰碴子浮在液面上,杯壁外头那层白雾还没散干净。

    她站起来的时候杯子带到了高处,伏特加那股凛冽的气味直往林晚鼻腔里顶,像拿砂纸刮了一下。

    “林晚。”

    两个字。每个音节咬得干干净净,不拖泥不带水。

    “这杯,我敬你。”

    她往前迈了半步。

    半步。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挤薄了,不足一臂的距离。洛克杯从胸前的高度往前递了一截,杯口几乎对着林晚的下巴。冰碴子在杯底碎碎地撞着,嗒嗒嗒。

    主桌上另外七个人没动。

    星耀的VP叉着手靠在椅背上,那个姿势僵了好几秒了,半口茶卡在嗓子里吞不下去。CFO低着头,手机拿在手里,锁屏画面盯了三遍。

    陈曦站在顾清寒身后。齐肩短发一丝不乱。她的左手从椅背上收回来了,垂在身侧,食指微微勾着,不像紧张,像随时准备接住什么。杯子,或者场面。

    林晚的手在抖。

    不是微微的抖。是整条前臂在痉挛,手指跟筛子似的,红酒杯的杯脚在指缝里打转,杯壁上的残液晃出一圈圈小漩涡。

    她喝太多了。

    胃里那锅乱炖在翻。红酒、茅台、橙汁,三种液体搅着酸的辣的甜的轮番往食道上顶。太阳穴跳得她觉得脑壳要从中缝往两边劈开。

    脚底发飘。石砖是实的,踩上去像踩在水面上。旗袍裙摆开叉处灌进来一股热风,宫灯的蜡烛把周围的空气烘成了暖黄色的热团。

    她看着顾清寒递过来的那杯伏特加。

    杯口齐平的液面,透明的,什么颜色都没有。但她知道那玩意儿下去是什么感觉。四十度。纯的。没有果汁打底没有碳酸兑着,就是酒精拿火焰喷射器怼着食道往下烧。

    九杯了。

    再来这一杯,她今晚大概率要从这个承天殿里被人抬出去。

    但她知道这杯不能不接。

    顾清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金丝眼镜在宫灯火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橘。薄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站在那,你往她脸上照,只看得见自己的倒影,她什么都不漏。

    但她站起来了。

    整场婚宴,前十七桌,十七个人敬过来她都坐着碰的。坐着。连腰都没直过。

    现在她站起来了。

    满杯。

    林晚的手伸出去了。指肚的汗把杯脚打湿了一小圈。她把杯子举到半空,胳膊在发抖,杯子里残余的那点红酒液面在晃。

    顾清寒的洛克杯往前又送了一寸。

    两只杯子隔了不到十厘米。

    一只手横插进来了。

    从左边。从林晚的左边。速度不快,甚至算得上不紧不慢。但落点精准,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按在林晚的右肩上,把她正在往前送的半条胳膊整个摁回去了。

    肩膀上铃铛碰着锁骨,叮。

    秦瑶的左手。

    红绳缠着的手腕,铃铛卧在腕骨上,那颗小金属铃铛在肩膀和锁骨之间的凹陷里滚了一下。

    然后右手。

    秦瑶的右手从林晚手里把红酒杯夺走了。不是拿。是夺。食指和中指夹着杯脚,拇指压着杯底,一个利索的动作,杯子就到了她手里。

    林晚的手还维持着举杯的姿势,手里空了。五根手指捏着空气,指头还没反应过来。

    秦瑶站到了她前面。

    半步。鱼尾裙的裙摆拖在石砖上摩擦了一声。她的身体挡在林晚和顾清寒之间,不是完全挡住,是错开半个身位,三个人形成一个不等边三角形,她在最前面那个角。

    朱红的唇色在宫灯底下淡了一层,但还是红的。比这殿里任何一根蜡烛都红。

    她看着顾清寒。

    “顾总这杯酒太烈。”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干干净净的,字和字之间留着缝,不是停顿,是给对方想清楚的余地。

    “我家林编剧酒量不行。晚上还要写剧本。”

    她把林晚手里那杯残余红酒搁在桌上了。玻璃杯底磕着转盘边缘,嗒一声。

    然后她伸手。

    够向主桌上的酒瓶。

    不是红酒。是顾清寒自带的那瓶伏特加。灰鹅。一升装的磨砂玻璃瓶,瓶身沁着一层冷汗。

    秦瑶一只手拎起瓶子,瓶口对着林晚那只空了的红酒杯。

    倒。

    伏特加从瓶口淌下来,透明的液体注进红酒杯,玻璃壁上挂着的残余红酒被冲下来,在杯底搅出一团浑浊的粉。

    她倒满了。

    红酒杯不是喝烈酒的器皿。杯口太大,敞着,伏特加的气味从那个大敞的杯口往外翻涌。

    秦瑶把酒瓶放回去。

    拎起那杯满到快溢出来的伏特加。

    “我替她喝了。”

    五个字。说完了。

    她仰头。

    红酒杯的杯沿贴上了朱红色的嘴唇。伏特加从杯沿涌进去,她的喉结动了,一下,两下,三下。没停顿。没分口。整杯灌下去的。

    红酒杯的容量比洛克杯大了将近一倍。

    这不是一杯。这是两杯的量。

    她的下颌绷着,脖子上的筋在吞咽的动作里绷出两条线。大波浪垂在肩头,发尾蹭着鱼尾裙的肩线,沙沙地响。

    最后一口。吞了。

    一滴酒从嘴角漏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淌,渡过下颌骨的弧度,滑到脖子上,顺着颈侧那条线往锁骨的方向走。透明的液体划过白瓷一样的皮肤,在锁骨窝里停了一秒,又顺着锁骨的弧线漫开,消失在鱼尾裙的领口边缘。

    她把杯子翻过来了。

    倒扣。

    重重搁在桌上。

    砰。

    红酒杯的杯底朝天,磕在黄铜转盘上,声音闷的,沉的。转盘被震得晃了一下,上面的碟子筷子杯子跟着颤了一轮。

    杯口压着桌面,最后一滴残液被挤出来,在桌布上洇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湿圆。

    秦瑶把手从杯底上松开了。手指垂下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一起,捻了一下拇指指腹。杯脚的棱角硌的,指肚上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没看自己的手。

    她看着顾清寒。

    “顾总,敬酒敬到了。”

    声音带着伏特加刚入喉的哑。低了半度。但每个字还是稳的,咬得清清楚楚,像她在片场拍了十几条不过之后开下一条的那种稳。

    “您慢用。”

    顾清寒握着洛克杯。

    杯子里的伏特加还是满的。她那杯没喝。

    她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白。食指和中指箍着杯壁,力道大到杯子里的冰碴子被挤得轻轻裂了一声。指甲边缘嵌进玻璃的打磨面里,指尖的皮肤压出一圈惨白。

    金丝眼镜后面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根绷着的线,从下颌到颈侧到锁骨,绷得太紧了。紧到周围的人都不敢看,低头的低头,看手机的看手机。星耀的SVP甚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早就凉透的点心塞嘴里,嚼了两下没咽。

    陈曦往前挪了半步。无声的。站到了顾清寒的右后方,右手虚虚抬了一下,停在距离顾清寒肘部一拳的位置。没碰。但随时能扶住。

    秦瑶没动。

    铃铛叮了一声。

    就一声。轻的。像一滴水从檐角落进石缸里。

    顾清寒盯着秦瑶。

    秦瑶没避。

    红和灰。鱼尾裙和西装。朱红色的唇和抿成直线的薄唇。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隔着一杯没喝的伏特加和一只已经空了的红酒杯。

    三秒。

    顾清寒的手松开了。洛克杯放回桌面。冰碴子在杯底碎碎地晃了几下,归于静止。

    她坐下了。

    动作很慢。腰背笔直地往下折,坐进椅子里,双手搭在扶手上。左手食指在扶手的木头上敲了一下。

    就一下。

    没说话。什么都没说。

    林晚站在秦瑶背后。

    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是麻的,缺血的那种麻。她的重心已经歪了,左脚承重多一些,右脚几乎是搭在地上的,鞋尖点着石砖,像随时会倒。

    胃里翻了一下。又一下。

    伏特加的气味还挂在空气里。不是她喝的。是秦瑶替她喝的。

    她闻着那股味道,四十度的酒精浇在空腹上。秦瑶今晚没怎么吃东西。从进殿到现在只咬了一口那个喜饼,嚼了两下就搁回碟子里了。

    她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舌头不听话。那些红酒和茅台搅成的浆糊把她的语言中枢捂了个严实,想说的话堵在脑子和喉咙之间,过不去。

    秦瑶转过身来了。

    鱼尾裙的裙摆甩了一个弧度。

    她的脸上带着酒后的红。不多。就颧骨上面两团,淡淡的,像被人拿指腹沾着胭脂轻轻按上去的。伏特加的后劲还没上来,但嘴唇已经比刚才干了,朱红色的口红被杯沿蹭掉了一块,下唇靠左的位置露出本来的唇色。

    她看着林晚。

    摇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凤冠早摘了,但那个摇头的弧度还是像戴着凤冠时候的分寸。刚好让对方看见。

    “傻站着干嘛。”

    声音哑了。伏特加烧的。

    林晚的重心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倒。是歪。整个人往左边歪过去了,肩膀先碰到了秦瑶的侧颈,脸蹭着秦瑶散下来的大波浪发尾,发丝扫着她的鼻尖和嘴唇。

    秦瑶的肩膀接住了她。

    没推开。也没扶起来。就那么让她歪着。

    铃铛叮叮地响了两声。碎的。像风穿过铃铛的缝隙带出来的声音。

    林晚的鼻息喷在秦瑶的侧颈上。热的。带着九杯酒混合出来的发酵味。

    她闭着眼睛,睫毛扫着秦瑶颈窝边缘的皮肤。

    “嗯……你好烈。”

    秦瑶低头看了她一眼。

    “说酒呢。”

    林晚又蹭了一下。

    “你也烈。”

    秦瑶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朵笑还没来得及全开就被她抿回去了。伏特加的灼烧感从胃底往上窜了一阵,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走。回去了。”

    她的左手托着林晚的后腰。掌心覆在旗袍面料上,刚好盖住之前她自己掐出来的那个位置。这次没用力。手指松松地搭着,指腹贴着面料,底下的皮肤是温热的。

    “最后一桌敬完了。收工。”

    林晚趴在她肩头,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秦瑶架着她往外走。

    经过主桌的时候,鱼尾裙的裙摆从顾清寒椅腿旁边拖过去。布料没碰到椅子。差了两厘米。

    顾清寒没抬头。

    陈曦看见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阴影里。齐肩短发的轮廓被宫灯的光切掉了一半。

    殿门口的唢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老艺人们把铜喇叭搁在膝盖上,擦着腮帮子上的汗,眼睛追着红毯上那两个一歪一正的身影。

    秦瑶架着林晚走进了侧殿的通道。宫灯的光从背后追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色叠着红色,拖在石砖上,一直拖到转角的阴影里才断。

    铃铛响着。

    叮。叮。叮叮。

    碎碎的。不停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着一串很小的风铃,风停了还在晃。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秦瑶用红酒杯喝伏特加。红酒杯。你们知道红酒杯多大吗。她倒了满满一杯。那个量是洛克杯的将近两倍。四十度的灰鹅。满杯。一口闷。她替林晚喝的。我现在跪在地上打的字。膝盖碎了。我不需要膝盖了。秦瑶你把我的膝盖拿去。

    “L”:有一滴酒从她嘴角流下来。顺着脖子流到锁骨。我看着那滴酒走完了全程。我的眼睛已经不属于我了。它属于那滴伏特加。那滴酒替两千万人走过了秦瑶的下颌线。代表月亮谢谢它。

    “L”:顾清寒全程没喝那杯酒。敬了一杯被人截了。自己那杯端了半天原封不动放回去了。她整场婚宴唯一的主动出击就这一次。被秦瑶一个回合按回去了。你们看到她放下杯子坐回去的时候手指的颜色了吗。白的。骨头的白。她攥杯子攥到指甲都嵌进玻璃里了。顾清寒你疼不疼啊。不是问手指。问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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