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
景明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奴才在。”
夏守忠立刻躬身上前。
“立刻派人去传刑部尚书李松、大理寺卿郑明,让他们即刻入宫,不得有丝毫延误!”
景明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平息风波。”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夏守忠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殿外,安排内侍去传召两人。
景明帝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可能的凶手。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与忠顺亲王有怨的人不少,可敢动手屠尽他满门的,屈指可数。
他想起忠顺亲王平日里的嚣张,想起他暗中培养的势力,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若是朝中重臣所为,一旦曝光,必定引发朝堂大地震。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奏折,神色慌张,跪在地上禀报:“陛下,秦王殿下派人连夜递来的奏折,说是有要事禀报,奴才不敢耽搁,立刻送了过来。”
景明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贾珩这个时候递来奏折,会有什么事?
他伸手接过奏折,缓缓展开,目光落在上面,一字一句仔细阅读起来。
奏折上,贾珩的语气十分恭敬,先是请罪,称前日偶遇忠顺亲王世子,对方酒后寻衅滋事,辱骂于他,还动手伤人,他一时冲动,失手将其丢入护城河中,导致世子溺亡,恳请陛下治罪。
随后,他又禀报,昨夜三更,有不明身份的蒙面人夜袭秦王府,人数众多,来势汹汹。
幸好他早有防备,安排亲卫伏击,才成功击退刺客,未造成秦王府人员伤亡,但刺客全部逃逸,未能抓获,恳请陛下查明刺客身份,还他一个公道。
整篇奏折,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及忠顺亲王府被灭门、被纵火的事情。
仿佛昨晚神京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景明帝看完后,却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清明,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他太了解贾珩了,贾珩心思缜密,从来不会吃半点亏。
景明帝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忠顺亲王世子辱骂、动手在先,贾珩失手将其溺亡,两人之间已然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忠顺亲王爱子心切,必定会报复,而昨夜秦王府被夜袭,显然就是忠顺亲王派去的人,意图刺杀贾珩,为儿子偿命。
贾珩向来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容忍有人敢夜袭秦王府、觊觎他的性命。
所以,忠顺亲王府满门被屠、被纵火焚尸,必定是贾珩干的!
他递上这份奏折,看似是请罪、是禀报秦王府被夜袭之事,实则是在向景明帝暗示。
是忠顺亲王先动手刺杀他,他只是被迫反击,屠尽忠顺王府,也是无奈之举。
而且,他刻意不提忠顺王府的事,就是为了不留下把柄,让景明帝有理由帮他掩盖真相。
“贾珩……你这小子,真是给朕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景明帝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头疼,他抬手捂住脑袋,眉头蹙得更紧,脸色愈发难看。
这件事,他必须帮贾珩完美掩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查到贾珩头上,必须找一个替罪羊,尽快平息风波,安抚朝中大臣,维护皇权的威严。
可这件事太过重大,忠顺亲王是当朝亲王,满门被屠,消息迟早会传遍神京城,传遍朝野,想要完美掩盖,绝非易事。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思绪混乱,一边是皇权威严,一边是心腹,一边是朝堂稳定,他必须权衡利弊,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他头疼不已、思绪杂乱之际,夏守忠再次走进殿内,躬身禀报:“陛下,刑部尚书李大人、大理寺卿郑大人,已经入宫了,此刻正在殿外候着。”
景明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神色,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让他们进来。”
很快,李松和郑明便跟着夏守忠走进了乾清宫。
两人都身着正式官服,神色恭敬,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大清早被陛下紧急传召,必定是出了大事。李松年近五十,面容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官场历练出的圆滑;郑明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眼神正直,素来以公正执法闻名。
两人一进殿,便对着景明帝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臣李松(郑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景明帝的语气依旧沉重,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朕今日紧急召见你们,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昨夜,忠顺亲王府遭遇不明人士袭击,府中上下鸡犬不留,所有人员全部遇害,随后凶手纵火焚府,将整个忠顺亲王府烧得一干二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李松和郑明听到这话,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郑明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陛下,这……这是真的?忠顺亲王府戒备森严,怎会被人屠尽满门、纵火焚府?凶手未免也太大胆了!”
李松也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当朝亲王,若是处理不当,必定引发朝堂动荡,甚至动摇民心,还请陛下明示,臣等必定全力以赴,查明真相,抓到凶手,为忠顺亲王及其家人报仇雪恨。”
景明帝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朕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才紧急召见你们。
朕决定,这件案子,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调查,刑部从旁协助,务必尽快查明真相,抓到凶手,平息此事,不得有丝毫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