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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3章 举行一次小范围“技术展示”
    观察员们走后的第三天。

    早上六点,李诺就被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吵醒。

    不是一架。

    是三架。

    他披上衣服冲出去,看见三架涂着红星标志的直升机正在基地上空盘旋。

    “李工!”马全有从电台那边跑过来,脸发白,“北京急电!观察员又来了!”

    李诺接过电文。

    上面写着:

    “苏联、东德、波兰三国技术专家组,今晨乘专机抵达沈阳。现由直升机护送前往你部。要求:展示内容可适当深化,但仍需严守‘非核心’底线。另,苏联专家组组长——崔可夫点名要见你。”

    李诺盯着“崔可夫”那三个字。

    这老头,又来了。

    上次不是刚走吗?

    上午七点。

    三架直升机降落在基地东侧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下来十五个人。

    打头的还是崔可夫。

    身后跟着四个穿便装的苏联人,一看就是技术专家——眼神犀利,东张西望,恨不得把基地每一块砖都记下来。

    再后面是东德人和波兰人,各带了几个助手。

    李诺迎上去。

    “崔可夫同志,欢迎再次光临。”

    崔可夫握住他的手,笑得很和蔼。

    但那双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

    “李诺同志,”他说,“上次看得不过瘾。这次,咱们看仔细点。”

    李诺心里咯噔一下。

    看仔细点?

    这是要摸底啊。

    “请。”他侧身引路。

    上午八点。

    列车机房里。

    崔可夫站在那台计算机前,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

    不说话。

    就看着。

    旁边那几个苏联专家已经开始动手了——当然,是经过允许的动手。

    一个戴眼镜的掏出放大镜,趴在地上看机箱的接口。

    另一个掏出笔记本,飞快地画着什么。

    还有一个蹲在电源旁边,拿个小本子记参数。

    吴建国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李工,”他小声说,“他们这是……”

    “让他们看。”李诺说,“非核心的东西,看了也学不会。”

    崔可夫突然开口:

    “李诺同志,这台计算机的处理器,是你们自己设计的吗?”

    “是。”

    “用的什么架构?”

    “冯·诺依曼架构。”李诺说,“但做了优化。”

    “优化了什么?”

    李诺笑了笑。

    “崔可夫同志,”他说,“这是核心技术。”

    崔可夫也笑了。

    “年轻人,”他说,“你比你看起来精明。”

    上午九点。

    第二项展示:电子对抗模拟。

    孙虎把那根天线的功率调到中等水平。

    吴建国运行了一段干扰程序。

    马全有戴上耳机,监听几个不同频段的信号。

    崔可夫接过耳机,听了几秒。

    放下。

    他看着那根天线。

    “这东西,”他说,“上次演示的时候,用的是低功率。这次呢?”

    李诺心里一紧。

    这老头,眼睛真毒。

    “中等功率。”他说。

    “最高功率呢?”

    “最高功率……”李诺顿了顿,“不适合演示。”

    “为什么?”

    “因为一开,整个辽东半岛的美军通讯都会瘫痪。”李诺说,“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

    崔可夫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哈哈大笑。

    “年轻人,”他说,“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

    李诺没回答。

    只是笑了笑。

    笑得像老耿。

    上午十点。

    东德人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能不能看看你们的维修车间?”

    李诺愣了一下。

    维修车间?

    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还是带他们去了。

    维修车间在列车尾部,是孙虎平时鼓捣设备的地方。

    东德人进去之后,眼睛就亮了。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专家,趴在工作台上,盯着那些工具看了半天。

    然后他拿起一把锉刀。

    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他问,“是你们自己做的?”

    孙虎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个啊,”他说,“我随手磨的。原来那把坏了,没地方买,就自己车了一个。”

    东德专家愣住了。

    “自己……车的?”

    “对。”孙虎指着旁边的车床,“就那玩意儿。老掉牙了,但还能用。”

    东德专家走过去,盯着那台车床看了半天。

    然后他转身,对同伴说了一串德语。

    李诺听不懂。

    但从表情看,应该是——

    震惊。

    上午十一点。

    崔可夫把李诺拉到一边。

    “李诺同志,”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个私人问题。”

    李诺看着他。

    “问。”

    “你那台计算机的处理器,真的全是你们自己造的?”

    李诺沉默了两秒。

    “是。”

    崔可夫盯着他。

    “没有苏联的帮助?”

    “没有。”

    “没有东德的帮助?”

    “没有。”

    “没有任何外援?”

    李诺想了想。

    “有。”

    崔可夫眼睛眯起来。

    “什么外援?”

    李诺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表盘上,指针停在九点五十二分。

    “这个。”他说。

    崔可夫愣了。

    “一块怀表?”

    “对。”李诺说,“一个老兵留给我的。他教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技术可以学,但命是自己的。”李诺说,“想活命,就得靠自己。”

    崔可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拍李诺的肩膀。

    “年轻人,”他说,“你那个老兵,是个聪明人。”

    中午十二点。

    观察员们走了。

    李诺站在车门口,看着那三架直升机升空,越来越远。

    陈雪走过来。

    “东德人走的时候,”她说,“一直在念叨‘不可思议’。”

    李诺笑了笑。

    “波兰人呢?”

    “他们在抄孙虎那把锉刀的尺寸。”陈雪说,“说回去也要做一把。”

    李诺笑出声。

    “一群疯子。”

    陈雪也笑了。

    两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远处,那根天线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近处,张小虎蹲在车门口,手里拿着那顶老耿的军帽。

    发呆。

    李诺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张小虎没回头。

    “在想耿叔。”他说,“要是他在,肯定又要骂那些外国人。”

    “骂什么?”

    “骂他们没见过世面。”张小虎说,“一把锉刀都当宝贝。”

    李诺笑了。

    “你学得挺快。”

    张小虎终于转过头。

    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扯了扯。

    像是在笑。

    “李工,”他说,“我什么时候能学车床?”

    李诺看着他。

    十九岁。

    刚死了最亲的人。

    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但眼睛亮亮的。

    “明天。”他说,“明天就开始。”

    张小虎点点头。

    把那顶军帽戴在头上。

    大了点,遮住半边眉毛。

    但他就那么戴着。

    站在阳光里。

    像老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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