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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闪烁的夜空,沉默哀伤的气氛。
已经面目全非的罗德岛。
最后还是要孤独地死去,这就是感染者的宿命。
即便如此,霜星对准自己的喉咙,毫不犹豫生出冰刃。
“虽然说过了,但你一直以来,真的很努力。”
普瑞塞斯没有阻拦的意思,认真的眼神。
像是预感到了少女最终会走上这条绝望的道路,罗德岛医疗部门的负责人普瑞塞斯充分尊重了她的选择。
“……哼。”
霜星一震,她明白这是什么。
在对方浅笑的紫色瞳孔中,霜星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这是内心被纷繁的情绪穴居,最终连希望也被蚕食的不祥病巢。
名为绝望的病,在她的心里,也在自己的心里。
眼前这个人,又被无数尝试失败的绝望,蚕食到了何种地步呢?
唯一遗憾的是,自己要先行一步——吗?
“稍等一下。”
“——?!”
时间停止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完全停滞,甚至连普瑞塞斯都没有马上察觉到的那种。
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黑色石碑的影子,是一个身着黑色外套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黑暗中的男人。
博士?!
在看到他的瞬间,霜星的意识冻结了,如同被切断丝线的人偶一般,连指尖也动弹不得。
黑色的兜帽怪人落地,一手抓住她喉间的冰刃,拍散,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自然一气呵成,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也许他的确是。
“没事了,没事的。”他一遍遍重复着。
不知道是在安慰怀中意图寻死的少女,还是自己。
霜星大骇,伸手摸着伸手摸着湿湿滑滑的脖子。
她像稻草人般,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博士?”
“是我。”兜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过,为了区分,我觉得你可以暂时称呼我的团队代号——‘预言家’。”
用沉重的,让听到的人不禁为他感到悲伤的声音,预言家轻声说道。
他伸手,替她擦掉了嘴角的血渍。
真是疯了。
“你应该会感到混乱,我看看……嗯,这时候的我好像正在坐牢来着。”
故作轻松的姿态,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如果真有术士能模仿到这种程度,那他应该活不到现在,早就被源石压榨到没命。
事已至此,霜星已经卸下防备。
既然知道就好好给我解释啊,她忍不住在心底抱怨。
不过,预言家的声音中充满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悲伤,让人怎么都无法升起苛责的念头。
这样一来,对方的目的也相当明确了。
“我,还不能死去吗?”霜星叹气。
“啊,这个啊……”
预言家想了一下,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行啊。”
“为了能够救下所有人……我找了好久,好久,至少有一万、不,两万次了,真的。”
“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感觉真是差劲透了。霜星难堪不已,满脸涨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相信一下我、相信一下你选择的伙伴们吗?”
“————”
“一次就好。”
“我——”
没等霜星用僵硬的舌头吐出答案,眼前的预言家,身影已经开始急速消散。
“喂!”
霜星伸出手,大喝一声,掌心的瞬间凝聚出一枚冰晶,空气中立即荡起一圈圈涟漪。这是连水分子都能冻结的法术。
可惜,并不能挽留什么。
在最后的时刻,霜星发觉,那双瞳孔中寄宿的绝望和痛楚,相比她而言只多不少。
即便如此,那个人仍然没有选择放弃。
名为希望的光芒并没有消失。
“不要试图放弃,在既定的结局到来之前。”
他没收了霜星最后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