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无奈到说不出来话，喉咙干涩到吞咽一下都痛的如利刃寸寸划过，尖锐，窒息，但更多的是恨，太恨，恨到眼泪流出来。
沈缇却蹲下身，给他擦去眼泪，她轻声哄人，“我知道你委屈。”
“我们谈谈，别哭了。”她就拉着他的手，离开。
江妄舟也气，喘着粗气，“你看看小沈。”
“她生日啊，林越这么给她使绊子她都什么都不说的，就让他为所欲为，还因为他凶我，因为林越凶我，还他委屈，他哪里委屈了！”
“有她这样的吗！越来越不像话，向着外人。”
戎晚拍背安慰，给他插个苹果，“好了，好了。”
江妄舟气的推开她的手，“你就会和稀泥。”
戎晚：……
霁景枝觉得太奇怪，但把戎晚没给出去的苹果，又给戎晚，戎晚来了脾气不喂了，霁景枝就送到江妄舟嘴上，“但小沈为了林越，跟妄舟说那些话吗。”
“不应该。”她笃定的说。
邵京一直都没什么情绪的黑眸，泛起波澜，激起水面上平静的涟漪，沉重到无声，但激烈。
似一座又一座的山，摧毁，塌裂，埋没，是十二年中的任何一天都变的一文不值。
是那半年里想过无数次，在今天被沈缇戳着五脏六腑，搅动所有器官，泣血，不顾死活的摧毁。
不只是她今天当着江妄舟他们的面给了林越尊重和尊敬，是他想了十二年都没有得到的东西，被她给了林越，乌云罩住云层的时候，小雪慢慢飘落。
落到邵京的眼睫上，消融，融化，一滴水也顺着眼尾滑落，分不清是雪花融化的水，还是他那十二年，走过的荆棘，踏过的四季，执念的一年又一年，还是要看着她走向别人的无奈和心酸。
还是落下的泪。
原来不是难如登天啊，轻如绒毛而已，他还以为多难呢，难到他费尽心思要去装成许言，模仿他的笑，模仿他的穿衣风格，模仿他的脾气秉性，卑微贱到要去扮成她最爱最爱的那个人，在她身边半年，替许言去爱她，也要去奢求她的一点爱意。
哪怕零星几许，哪怕少的可怜，也甘之如饴，求之不得，疼的心脏麻木，心肌缺血也要一次次头破血流，也不怕。
原来不用啊，不用……
霁景枝这时走到他面前，扫去他黑衬衫上落的雪，面前覆盖上的一层阴影，也把邵京拽回来。
她温柔，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心和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喝多酒了，有点醉了?”
“下雪了，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霁景枝蹲下身，怕他发烧，唇轻轻贴到他额头上，不烫，还好。
她心也落下来。
邵京也从深渊里回来，他迷茫的黑眸渐渐找回意识，是挣脱那些不好的记忆和过去，哪怕过程鲜血淋漓，少了半条命，也值得了，够了，不该爱的人就不要再去爱。
他眼睛上也都是爱意，“没事儿，怎么可能这一会儿就发烧了，倒是你，少喝一点酒，不然第二天头疼。”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也吻上她的额头，眷恋，深情。
戎晚憋着一口气，望向江妄舟，许是氛围太沉默，她就凑到他面前，眨了眨眼睛，但又怕触及到他伤心处，小心翼翼问，“没事吧?”
江妄舟垂眸，“没事吧。”他搓搓手心，有些无措，戎晚就握住他的手，暖心拍了拍。
小声说，“说一句公道话，沈缇跟邵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小沈不太对，我们都知道，她在玩。”
“但现在她放下了，不爱了，跟她也没有关系了。”
“我们也就祝福。”
江妄舟就点头。
戎晚看出他心情不好，就陪他去外面散散心。
林越则被沈缇拽到屋子里面后，她就看着他哭。
一直掉眼泪，那是恨，无尽的恨意，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凌迟，眼睛通红，复杂又交织。
沈缇不明白，为什么林越要这么恨他，她刚才护着他也不对了吗，把他从那个尴尬的环境带走也不对吗。
在滑雪场的时候也是，不管她什么目的，她不也是救了他吗，为什么他要转过头对她说那些伤人的话。
她有错吗.
她递给他纸巾，被林越都给扔了。
沈缇气笑，“林越，你恨我什么呢，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吗，还是怎么了。”
林越就看着她，泪水从眼眶里无奈流出，要说他之前担心沈缇和邵京会和好，提心吊胆的，就刚才她那一番举动，林越永远都不会再担心了。
邵京难不难过林越能都猜到，再怎么不爱，看到那一幕。
心里又怎么会毫无波澜。
怎么可能一点感受都没有，十二年，十二年的过往，都成利剑。
沈缇是在他心上挖刀子，她却还一点都不知道。
林越如鲠在喉，想说什么，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一来二去，沈缇也烦了，她眼里的温柔和耐心褪去，“邵京恨我，你为什么也恨我，林越，我待你不薄吧，上次滑雪场我也救了你。”
“我说了抛开邵京不谈，我们之间也是朋友，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不是吗。”她直视林越。
不想林越，如同被点燃了火药的那一根引线，彻底失控，“抛开邵京不谈?你告诉我怎么抛开邵京不谈！”
“怎么抛开！”
她既然提了滑雪场，那好，省了他还要去问她，“滑雪场你救了我，沈缇你敢再说一遍吗，你敢吗，你敢说你是为了救我！！！！”
林越大步走到她面前，手死死抓住她两侧的椅子扶手，颤抖的身体快要站不稳，眼睛深处裂开，围着的一圈红血丝，都撕开这夜里的平静，他怒吼，“你说！”
沈缇被吼的耳边嗡了一声，耳鸣覆盖的一瞬间，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林越现在扭曲的脸却流着泪的眼睛。
她唇颤抖，耳鸣短暂褪去，林越那句话就如洪水涌过来，你敢说你是为了救我，你敢说沈缇。
林越等了一秒，二秒，三秒……无尽漫长，只要，只要这十几秒她有一个眼神，哪怕她不说话，他都觉得是他杞人忧天，是他想多了。
但不是。
十几秒过后，她才解释。
沈缇颤抖着唇，“我…我…是为了救你，林越，你知道的，我那个时候抓住你了。”
“我是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