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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8章 挖矿要钱
    野狼谷北边五百里的戈壁滩上,又飘起了雪。

    周大牛蹲在一块风棱石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北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巴图尔那一千人已经走远了,连烟尘都看不见了。周继业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酒葫芦,往雪地里倒了一点酒。

    “爷爷,”周大牛忽然开口,“您说巴图尔那王八蛋,还会回来吗?”

    周继业沉默片刻。

    “会。”他说,“那王八蛋不是记仇的人,可他身后那帮准葛尔人,记仇。”

    周大牛手顿了顿。

    他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站起身。

    “爷爷,俺想好了。等开春雪化了,俺带人去漠北,把那处铁矿挖出来。苍狼军的刀,得换新的了。”

    周继业盯着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忽然笑了。

    “挖矿?”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会挖矿吗?”

    周大牛摇摇头。

    周继业从怀里掏出那块陈瞎子给的黄铜钥匙,扔给他:

    “陈瞎子在漠北守了三个月,就等你这句话。”

    辰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

    马三刀蹲在那儿,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队伍。三千苍狼军,打头的是周大牛,左眉那道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旁边跟着个独臂的老头——周继业。

    周大牛在歪脖子树下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马三刀面前,扑通跪下。

    “马掌柜,”他抬起头,“俺回来了。巴图尔跑了,可俺放了他一马。”

    马三刀盯着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忽然咧嘴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娘,”他把画像递给周大牛,“该还给你了。”

    周大牛接过画像,盯着上头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马掌柜,”他说,“您替俺娘守了二十年,俺替她给您磕个头。”

    他磕了三个头。

    马三刀没扶他,只摆了摆手。

    “起来。”他说,“你娘等着看你打仗呢。”

    午时三刻,凉州周家祠堂。

    三万块牌位,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院子里、门口。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往碗里倒酒。倒满了,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盯一会儿,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

    周继业蹲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酒葫芦,一句话没说。

    韩元朗蹲在门口,眯着眼盯着那些牌位。

    石牙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酒葫芦。

    马大彪蹲在墙角,乌桓蹲在另一头。

    三万块牌位,三万碗酒,三万条命。

    周大牛挪到第一百块牌位前头,倒满一碗酒,盯着那碗酒发呆。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俺记着你们。每一个都记着。”

    申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上头用炭笔画着漠北那处铁矿的位置。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继业蹲在门口,周大疤瘌站在一旁。

    “大牛,”韩元朗开口,“你真要去漠北挖矿?”

    周大牛点点头。

    “陈爷爷说了,那铁矿够苍狼军打三年刀。现在刀不够用了,得挖。”

    韩元朗灌了口酒,把酒葫芦扔给他:

    “挖矿不是砍人。你得带懂行的人去。”

    周大牛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

    “陈爷爷在漠北守着,乌桓那三千苍狼卫也在。俺带三千人过去,够了。”

    酉时三刻,漠北那处铁矿。

    陈瞎子蹲在一块风棱石上,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三个月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师父,”乌桓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周大牛那小子要来了。”

    陈瞎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对着夕阳照了照。

    “来了就好。”他把矿石塞回怀里,“老子这三个月,没白守。”

    戌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周大牛那小子要去漠北挖矿了。”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挖矿?”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那小子,有出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旨给沈重山,”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拨二十万两银子给周大牛。挖矿要钱,买工具要钱,运矿石也要钱。让他可劲儿花,花完了朕再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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