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特听完洋栖的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脑袋睡久了有点疼，钝钝的，闷闷的，脑子里的毛线被打乱了，思绪不清不楚。
“饼干头痛？”洋栖关切地问。
“嗯……有一点。”
洋栖二话不说，倒腾着爬到他肩膀上，足尖抵在他太阳穴两侧，轻轻地按揉起来。
触手尖凉丝丝的，艾克斯特放松下来，闭上眼睛。
“……谢谢洋栖。”
“叽。”洋栖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按。通讯器就在这时候震了。
艾克斯特拿起来，屏幕亮着，是一条特殊公告。他点开。
“外层预备役选拔办公室·正式通告”
致全体通过及未通过选拔的预备役成员：
兹定于本日上午九时整，在外层边缘大礼堂举行本年度外层预备役入选仪式。
仪式将由内二上检察官Zenith主持，外层在岗成员将挑选列席。请全体通过选拔的预备役成员准时出席，领取身份凭证及外层“五下”入职引导手册。
另，所有存活且未通过选拔的预备役成员，亦须到场。有重要事项统一说明与安排。
请勿迟到，请勿缺席。
——
Zenith。艾克斯特的心跳快了几拍，洋栖还在兢兢业业地给他按太阳穴，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歪着脑袋凑过来：“饼干？”
艾克斯特说，“明天有个仪式，要去大礼堂。”
说起来他除了之前被柑橘带着，那块区域才是真正的外层，预备役待的这块区域都不能算外层，更别说再外面一点，那些要死不活的人。
今天白天跟着通讯器导航走，应该就能到，跟着大家也行。
“仪式？”洋栖眨眨眼，“好吃吗？”
“……不是吃的。”
“哦。”洋栖有点失望，洋栖瘪着嘴。艾克斯特脑袋被洋栖按过之后确实舒服多了，那种钝钝的痛感消退了不少，真是太好了。
“疯鸟”视频通话邀请……
艾克斯特手忙脚乱地接通，
“喂？”
屏幕亮了，宁汇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那边光线不太亮，应该是室内，背景模糊一片。只能看见他半张脸被屏幕的光映着，眼下有点青黑，侧着的A字母很是明亮。
“怎么还没睡？”宁汇原开口就问。
“刚醒？”他又问。
“嗯。”艾克斯特点点头，“下午出了点状况，睡到现在。”
“什么状况？”
“没什么，”艾克斯特赶紧岔开话题，“你呢？你那边怎么样了？审查的事？”
“还在走流程。”宁汇原说得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事。”艾克斯特知道他在敷衍，但也没戳破。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沉默了几十秒。
要是在学校，他们一定会有说不完的话，可是现在竟然无话可说。艾克斯特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怕让自己显得太过幼稚，宁汇原更不想提一些诡异的话。
“明天我也会到场。”他这样打破沉默了，
艾克斯特愣了一下反问道：“公告上不是说会有一些外层的人来吗？还有Zenith……你已经是内五了，也能来？”
“本来内层就可以申请，流程上没问题。”宁汇原说，“不过我来的理由比较特殊。”
“什么理由啊？”
宁汇原往后靠了靠，屏幕里只能看见他半张脸还有下颚线，他紫色的眸子垂着，好像在忍什么东西。
“我是当年的第一，积分打得很漂亮，其实这些年来没有人超过那个分的。”他说，
“现在被这届的第一超过了，组织让我过来给颁个奖，表达一下前辈的情怀，哈哈。”宁汇原干笑两声。
“……啊？”
宁汇原看着他，艾克斯特反应过来，
“……我？”艾克斯特指着自己，“我是第一？”
他想起下午在观战台那边，凌资兴奋地搂着他，说“还有你！！！”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只顾着找小咸鱼。后来就晕了，一直晕到现在。
可恶啊，去了！这也太尴尬了！这跟光顾着和他玩作业忘写了，结果抄了宁汇原的作业，还被老师拎出来当众表扬了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在那么多人面前看着宁汇原的脸，自己怎么可能绷得住。
不要这样啊！
“等等等等——”他压不住崩溃，“你是说，明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对。”
“然后所有人都会看着我们？”
“我还得装作不认识你？”
怎么这么尴尬……兄弟兄弟，
“……对。”
艾克斯特往后一仰，直挺挺干巴地倒在床上，通讯器举在空中还亮着宁汇原那张脸。洋栖一会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叽叽叫着爬到他胸口，担忧戳他下巴。
“饼干？”
艾克斯特盯着无比熟悉的天花板，感觉自己现在就想晕过去，最好晕到明天晚上再醒，自己一直做梦好了。
“还有就是……”
宁汇原他话没说完，忽然皱起眉头，侧过脸朝画面外看了一眼。那边隐约传来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敲门叫他。
“先这样。”宁汇原转回来，“白天再见。”
“诶等等——宁……”
屏幕上面显示被挂断了。
“饼干？”
艾克斯特:“……睡觉。”好绝望的艾克斯特决定放弃思考，进入关机状态，虽然前面才刚睡过但艾克斯特不介意继续做梦的。
洋栖:“哦哦哦。”
艾克斯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洋栖被他压在身下，“叽”地惨叫一声，从边缘挣扎着探出来。
“饼干！”
艾克斯特赶紧翻身，把那团深蓝色的小章鱼从枕头底下捞出来。洋栖瘫在他掌心，眼睛委屈地眯起来。
“……对不起。”
洋栖缓了两秒，然后爬起来:“我陪饼干去？”
“你，你明天还是待在这里吧，别乱跑了啊。”
“为什么？”
“因为……因为明天人多，你万一又。”
嘭。
熟悉的轻烟炸开，深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艾克斯特脸。将近一米九的洋栖坐在他旁边，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变回去。”
“不要，这样舒服。”他的触手从身后探出来，在有限的空间里艰难地蜷缩着，
艾克斯特被挤得贴在墙边，无奈地叹气，但是想着白天的仪式每个人要参加，小咸鱼一定也要去的，自己一定还能再为他争取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