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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雪夜追踪,狐皮珍贵
    一月二十二日,大寒。

    靠山屯被一场暴风雪困住了,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积雪没过了膝盖。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被雪堵住了一半,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扫雪通路。

    卓全峰家的仓房里,胡玲玲正带着大丫二丫搓苞米粒。搓苞米是个磨人的活计,得把干苞米棒子上的粒儿一颗颗搓下来,留着开春磨面用。搓了一会儿,手就冻得通红。

    “娘,我手疼。”二丫放下苞米棒子,把手凑到嘴边哈气。

    “搓搓就热乎了。”胡玲玲心疼闺女,但还是硬着心肠说,“咱们庄稼人,就得吃这苦。你爹这会儿在山里,比咱们苦多了。”

    正说着,院门“咯吱咯吱”响了。卓全峰顶着一身雪进来,眉毛胡子上都结了冰碴子。他肩上扛着一只狍子,看样子有四五十斤,已经冻硬了。

    “他爹,回来了!”胡玲玲赶紧放下苞米,去打热水。

    “嗯,今儿个运气好,碰到个狍子群。”卓全峰把狍子扔在院里的雪地上,“这只最肥,留着过年。其他的卖了,换了三十块钱。”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给胡玲玲。胡玲玲接过钱,小心地用手绢包好,塞进炕席底下——那是她藏钱的地方,除了她和卓全峰,没人知道。

    “爹,你手咋了?”大丫眼尖,看见爹手上缠着布条。

    “没事,让树枝划了一下。”卓全峰不在意地摆摆手,“玲玲,有吃的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有有,我给你热饭去。”胡玲玲赶紧去灶房。

    卓全峰坐在炕沿上,让大丫给他脱毡靴。靴子冻在脚上,得用热水浇才能脱下来。脚趾头冻得发白,一碰就钻心地疼。

    “爹,你脚都冻坏了。”大丫眼圈红了。

    “没事,暖和暖和就好了。”卓全峰摸摸闺女的头,“去,给爹拿点酒来,搓搓脚。”

    用烧酒搓脚,是山里人治冻伤的土法子。大丫拿来半瓶老白干,卓全峰倒了些在手心,搓热了往脚上抹。火烧火燎的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胡玲玲端来热饭——苞米面糊糊,贴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肉。卓全峰狼吞虎咽地吃着,胡玲玲坐在旁边,欲言又止。

    “咋了?有事?”卓全峰看出来了。

    “他爹……今儿个三嫂来了。”胡玲玲小声说。

    “她来干啥?”

    “说是……说是想跟咱们借宅基地。”

    “借宅基地?”卓全峰放下碗,“啥意思?”

    “三嫂说,她娘家侄子刘天龙要结婚,没地方盖房子。看咱们家新批的那块宅基地空着,想借去用用,等以后他们有钱了再还。”

    “放屁!”卓全峰脸一沉,“宅基地是能借的吗?那是给咱们盖新房用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三嫂不依,说咱们家六个闺女,早晚要嫁人,盖那么大的房子浪费。还说……还说咱们要是不同意,她就去找爹说理。”

    卓全峰冷笑:“让她找去!我就不信爹能糊涂到那份上!”

    正说着,院外传来吵嚷声。胡玲玲脸色一变:“说曹操曹操到,三嫂来了!”

    刘晴果然来了,身后还跟着刘天龙和他爹刘老栓。三人进了院子,刘晴脸上堆着笑:“全峰回来了?正好,咱们谈谈宅基地的事。”

    “没啥好谈的。”卓全峰很干脆,“宅基地是我们家的,不借。”

    “全峰,话不能这么说。”刘老栓开口了,“咱们是亲戚,亲戚就得互相帮衬。你看天龙,二十大几了,还没成家,不就是没房子嘛。你们家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借我们用用,等我们盖了房,一定念你们的好。”

    “刘叔,不是我不帮。”卓全峰耐着性子,“那块地是我给六个闺女盖新房用的。她们大了,不能总挤在一铺炕上。”

    “六个丫头片子,盖啥新房?”刘晴撇撇嘴,“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花那冤枉钱干啥?”

    这话难听,胡玲玲眼圈红了。卓全峰脸一沉:“三嫂,我闺女是我心头肉,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宅基地的事,没得商量。”

    “你!”刘晴急了,“卓全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宅基地,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你想咋的?”

    “我想咋的?”刘晴叉着腰,“我去找爹评理!我去找屯长评理!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随你便。”卓全峰站起来送客,“请回吧,我们要吃饭了。”

    刘晴三人悻悻地走了。胡玲玲担忧地说:“他爹,三嫂那个人,说得出做得出。要是真闹起来……”

    “让她闹。”卓全峰重新坐下吃饭,“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王法了。”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烦。吃完饭,卓全峰去仓房收拾猎物。那只狍子得赶紧剥皮,不然冻硬了就不好剥了。

    正剥着皮,屯长来了。老爷子拄着拐棍,踩着深雪,走得气喘吁吁。

    “爹,您咋来了?这天多冷。”卓全峰赶紧扶老爷子进屋。

    老爷子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烟,半天不说话。卓全峰知道,爹是为宅基地的事来的。

    “爹,三嫂找您了?”

    “嗯。”老爷子叹口气,“全峰,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商量商量?天龙那孩子,也确实不容易。”

    “爹,不是我不讲情面。”卓全峰说,“宅基地是我好不容易批下来的,花了三百块钱。这钱是我打猎挣的,一分一分攒的。凭什么借给别人?”

    “可……可毕竟是亲戚。”

    “亲戚也得讲理。”卓全峰很坚持,“爹,您要是为难,我去跟三嫂说。这宅基地,我就是不借。”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儿子看着和气,其实脾气犟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爷子走后,卓全峰心情更差了。他拿出猎枪,仔细擦拭。擦着擦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在山里,他看见了一串奇怪的脚印。

    那脚印像狗,但比狗小,步幅很轻,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迹。他当时忙着追狍子,没细看。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狐狸的脚印。

    狐狸!卓全峰眼睛一亮。普通的狐狸皮不值钱,但要是银狐,那就值大钱了。一张完整的银狐皮,能卖五百块!

    五百块,够盖半间房了。

    他决定,明天再进山,去找那只狐狸。

    第二天凌晨四点,卓全峰就起来了。胡玲玲给他准备干粮——烙饼,咸肉,还有一小壶烧酒。又用旧棉花给他缝了两个护膝,绑在腿上。

    “他爹,今儿个天不好,听说又要下雪。”胡玲玲不放心。

    “没事,我早点回来。”卓全峰背上猎枪,“要是天黑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小海他们。”

    “嗯,你小心点。”

    卓全峰出了门,踩着深雪往山里走。雪还在下,不大,但密密麻麻的,能见度很低。他顺着昨天的路,找到了那串脚印。

    果然是狐狸脚印!脚印很新鲜,应该是昨天傍晚留下的。他顺着脚印走,走了大概三里地,脚印进了一片桦树林。

    桦树林里雪浅,脚印更清晰了。卓全峰走得很慢,眼睛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痕迹。突然,他看见前面雪地上有一撮毛——银白色的,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

    是银狐的毛!卓全峰心里一喜,加快脚步。

    又走了二里地,来到一处山崖下。脚印在这里消失了。卓全峰仔细观察,发现山崖上有个洞,洞口被积雪半掩着,但能看出有动物进出的痕迹。

    是狐狸洞!

    他悄悄靠近,在洞口布下两个钢丝套。又在洞口撒了些鸡内脏做诱饵。然后退到二十米外的一棵树后,埋伏起来。

    等狐狸出洞,是个漫长的过程。雪越下越大,风也刮起来了。卓全峰趴在雪地里,身上很快就落了一层雪,像个雪人。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天亮了。洞里终于有了动静——一只狐狸探出头来,机警地看了看四周。

    是银狐!通体银白,只有尾巴尖是黑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它很谨慎,在洞口待了很久,确定没危险,才慢慢走出来。

    一步,两步……走到套子前,它停住了,鼻子嗅了嗅,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但鸡内脏的香味太诱人了,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套子合拢,套住了它的前腿。

    狐狸惊叫一声,拼命挣扎。但套子很结实,越挣越紧。卓全峰从树后走出来,慢慢靠近。

    狐狸看见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它呲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对不住了,我需要你的皮。”卓全峰举起枪。

    正要开枪,突然,山洞里又窜出两只小狐狸——是这银狐的崽子,看样子才两三个月大,毛茸茸的,像两个雪球。它们跑到母亲身边,用嘴咬钢丝套,想把母亲救出来。

    卓全峰愣住了。他没想到洞里还有崽子。

    三只狐狸,两大一小,在雪地里挣扎。母狐狸把崽子护在身后,对着卓全峰呲牙,虽然害怕,但毫不退缩。

    卓全峰举着枪,手在抖。他想起家里的六个闺女——要是他死了,玲玲是不是也会这样护着孩子?

    这一枪,打不下去。

    他放下枪,走过去。母狐狸更紧张了,低吼着,做出攻击的姿势。但卓全峰没伤害它们,而是蹲下来,慢慢解开钢丝套。

    套子解开,母狐狸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它带着崽子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卓全峰。

    “走吧,带着孩子走远点。”卓全峰挥挥手,“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母狐狸似乎听懂了,带着崽子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卓全峰站起来,看着空空的套子,苦笑。五百块钱,就这么跑了。

    但心里,并不后悔。

    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这时他才发现,坏了——雪下得太大了,来时的脚印全被盖住了。他迷路了!

    长白山的老林子,迷路是要命的事。尤其是在大雪天,温度低,能见度差,很容易冻死。

    卓全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观察四周的地形——山崖,桦树林,还有一条冻住的小溪。他记得来的时候,小溪在左手边。那么回去的路,应该是顺着小溪往下游走。

    他顺着小溪走。雪越下越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发现不对——这条小溪不是来时的路!

    迷路了,彻底迷路了。

    天渐渐暗下来,温度骤降。卓全峰知道,必须找个地方过夜,否则会冻死。他找了个背风的山坳,用树枝和雪垒了个简易的窝棚,又生了一堆火。

    火生起来,暖和了些。他啃着冻硬的烙饼,就着雪水,勉强填饱肚子。夜里,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多度,火堆不能灭,他得不停地添柴。

    一夜没合眼。天亮时,雪停了,但风更大了。卓全峰站起来活动冻僵的身体,决定继续找路。

    走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出路。他带的干粮快吃完了,体力也在下降。更要命的是,他的左脚冻伤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下午,他实在走不动了,靠在一棵老松树下休息。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见胡玲玲和六个闺女在向他招手。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他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狗叫声——是黑虎的声音!

    “黑虎!”他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狗叫声越来越近。很快,黑虎从林子里冲出来,扑到他身上,兴奋地摇着尾巴。接着,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都来了,还有屯长和十几个乡亲。

    “全峰!可算找到你了!”孙小海冲过来,扶起他。

    “你们……怎么来了?”卓全峰声音虚弱。

    “你一天一夜没回来,玲玲急坏了,去找我们。”王老六说,“我们找了整整一天,要不是黑虎鼻子灵,还真找不着你。”

    众人把卓全峰抬上临时做的雪橇,往回走。路上,孙小海告诉他:“全峰,你不在家,出大事了。”

    “啥事?”

    “三嫂带着她娘家的人,强行在你家宅基地上打地基,说要盖房!玲玲拦着不让,被他们推倒了,摔伤了胳膊。”

    “什么?!”卓全峰急了,“玲玲没事吧?”

    “没啥大事,就是胳膊肿了。但这事儿,你得管管。三嫂说了,那宅基地她占定了,谁拦着跟谁急。”

    卓全峰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咬牙忍着。

    回到屯里,已经是晚上。胡玲玲看见他回来,扑过来哭:“他爹,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

    卓全峰抱住她,发现她左胳膊用布条吊着,肿得很厉害。

    “疼不疼?”

    “不疼。”胡玲玲抹着眼泪,“你没事就好。”

    六个闺女都围过来,抱着爹哭。卓全峰挨个摸摸头:“爹没事,爹命硬。”

    屯长过来说:“全峰,你先养伤。宅基地的事,我明天去公社反映,绝不能让他们胡来。”

    “不用。”卓全峰站起来,“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他让孙小海扶着他,来到新宅基地。果然,地基已经挖了一半,木桩都打好了。刘天龙和他爹正在那儿忙活,刘晴在旁边指挥。

    看见卓全峰来了,刘晴一愣,但马上挺起胸:“全峰,你回来了?正好,看看我们家新房的地基打得咋样。”

    “谁让你们在这儿盖房的?”卓全峰声音很冷。

    “我们自己的地,想咋盖咋盖。”刘晴理直气壮。

    “这是卓家的地,不是你们刘家的。”

    “咋不是?我嫁到老卓家,就是老卓家的人!这地就有我一份!”

    “三嫂,你要是这么不讲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卓全峰从怀里掏出宅基地的批文,“白纸黑字写着,这块地是批给我卓全峰的。你要是不服,咱们去公社说理。”

    刘晴一把抢过批文,看也不看就撕了:“批文?我让你批文!”

    “你!”卓全峰气得脸色铁青。

    “我咋了?”刘晴叉着腰,“卓全峰,我告诉你,这房我盖定了!你要是敢拦,我就躺地基上,让你从我身上压过去!”

    这是耍无赖了。围观的乡亲都摇头,但没人敢管——刘晴那张嘴,能把死人说话,谁敢惹?

    就在这时,老爷子来了。老人家拄着拐棍,走到地基前,看着那些木桩,脸色铁青。

    “刘晴,你这是干啥?”

    “爹,我盖房啊。”刘晴赔笑,“天龙要结婚,没地方住……”

    “这是老卓家的地,要盖也是老卓家盖。”老爷子说,“你把东西搬走,这事儿就算了。”

    “爹!”刘晴急了,“您偏心!全峰是您儿子,全旺就不是了?全旺也是您儿子,这地就该有他一份!”

    “有他一份,也没你娘家侄子的事。”老爷子很坚决,“搬走,现在搬走。”

    刘晴“噗通”一声跪下了,哭天抢地:“我的老天爷啊!老卓家欺负人啊!我嫁到老卓家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啊!现在想给娘家侄子盖间房,都不让啊!”

    她这一哭,刘老栓和刘天龙也来劲了,跟着嚷嚷。场面乱成一团。

    卓全峰看着这一幕,心寒了。他走到地基中间,突然拔出猎刀,一刀砍在打地基的木桩上!

    “咔嚓!”木桩断成两截。

    “卓全峰!你干啥!”刘天龙冲过来要抢刀。

    卓全峰举起猎刀,刀尖对着他:“刘天龙,你敢往前一步,我这刀可不长眼。”

    刘天龙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不敢动了。

    “三嫂,刘叔,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卓全峰环视众人,“这块地,是我卓全峰的。谁敢在这儿盖房,先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

    他举起猎枪,“砰”一枪打在另一根木桩上。木屑纷飞,木桩应声而断。

    “我卓全峰打猎为生,枪法你们知道。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谁敢动这块地一锹土,我就打断谁的腿!”

    这话狠,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刘晴吓得不敢哭了,刘老栓脸色发白,刘天龙腿肚子直哆嗦。

    “全峰,你……你疯了?”刘晴声音发颤。

    “我没疯,是你们逼的。”卓全峰收起枪,“现在,把这些破烂搬走。明天早上我来看,要是还有一样东西在这儿,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孙小海他们赶紧跟上。

    回到家里,胡玲玲担心地说:“他爹,你这么干,会不会……”

    “没事。”卓全峰坐下,让闺女给他脱靴子,“对付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法子。他们不是横吗?我比他们更横。”

    果然,第二天早上,地基上的东西全搬走了,连个木屑都没留下。刘晴一家再也没提宅基地的事。

    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晚上,老爷子来了,叹气:“全峰,这事儿……闹得太僵了。”

    “爹,我不闹,这地就没了。”卓全峰说,“您也看见了,三嫂那架势,是要明抢。”

    “我知道,我知道。”老爷子摇头,“可毕竟是一家人……”

    “爹,从她撕批文那天起,就不是一家人了。”卓全峰很平静,“以后,各过各的。”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走了。他知道,这个家,是彻底散了。

    胡玲玲给卓全峰换冻伤药,小声说:“他爹,你这脚……得养一阵子了。”

    “嗯,开春前不进山了。”卓全峰看着窗外的雪,“正好,养养伤,琢磨琢磨盖房的事。”

    “可咱们的钱……”

    “钱的事我想办法。”卓全峰说,“开春后,我进山采参。一支好参,能卖几百块。再打点皮子,卖点肉,盖房的钱就够了。”

    胡玲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他爹,苦了你了。”

    “不苦。”卓全峰搂住她,“为了你们,啥都不苦。”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里很暖和。六个闺女都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卓全峰看着她们,心里很踏实。

    银狐跑了,五百块钱没了。但比起家人,五百块算什么?

    就像爷爷常说的:“打猎的人,眼里不能只有猎物,还得有良心。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他现在明白了,什么是比钱重要的。

    是家人的平安,是家的完整。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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