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准备去自首的白山阁帮众。
都被这雷霆手段,吓破了胆。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
白山阁,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组织。
谁敢背叛,那就是全家死光的下场!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白山阁,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
再也没人敢提自首两个字。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等待上面新的命令。
这就是新香主林松的手段。
简单,但极其有效。
他不需要忠诚。
他只需要恐惧。
只要这些人,怕他胜过怕朝廷。
他就能重新掌控这力量。
……
第二天一早。
苏白接到报告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新的对手竟然如此残忍。
这哪里是在杀人灭口,分明是在立威!
是在向他示威!
“这帮畜生!”
周虎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大人,绝不能放过他们!”
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对手换人了。
风格变了。
他也得跟着变。
之前的攻心计,在如此酷烈的手段面前。
已经失效了。
现在要想破局,必须另辟蹊径。
“周虎。”
苏白叫住了暴躁的周虎。
“大人您吩咐!”
“是不是要带人去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苏白瞪了他一眼。
“现在敌暗我明,盲目出击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
“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去找那些杀人的刀。”
“而是要找到握刀的那只手。”
“还有,他们要用这把刀做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虎。
“你现在立刻抽调一批人。”
“给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周虎凑过来问道。
苏白压低了声音。
“还记得咱们抄家抄出来的那些账本吗?”
“记得啊!好几十箱呢!看得俺头都大了。”
“我仔细核对过墨离的那些真正黑账。”
苏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年,他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的钱,是个天文数字。”
“可是,咱们抄他老巢的时候,搜出来的现银,连那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到。”
“剩下的钱,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从京城开始就一直困扰着苏白。
墨离为什么要洗钱?
洗干净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现在墨离死了,他的老巢也被端了。
可那笔巨款却不翼而飞了。
这不合理。
白山阁不是开善堂的。
他们敛财,肯定是为了更大的目的。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查清这笔钱的流向。”
苏白语气坚定。
“钱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只要他们花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找到钱的去向,就能找到他们的最终目的!”
“是!大人放心!就算是把江南地皮翻过来,俺也要把这笔钱找出来!”
周虎领命而去。
苏白独自留在房间里。
他输了半子。
但他手里握着更大的筹码。
只要找到那笔钱的下落。
到时候,就是跟他们总清算的时候!
……
书房里。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
在他面前,站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
看品级,都不低。
有江南织造局的太监,有盐运司的官员。
这些人,平时在江南那一亩三分地上,都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
此刻在严嵩面前,却个个恭敬。
“阁老,那个姓苏的小子,实在太嚣张了!”
盐运司的官员,率先开口告状。
“他来了几天,抓了多少人?抄了多少家?”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江南的盐务就要瘫痪了!”
“是啊阁老!”
“他这么一闹,搞得人心惶惶。”
“很多机户都不敢开工了。”
“今年的贡缎要是交不上,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按察使司的副使也皱着眉头说道。
“苏白虽然拥有皇命,但他行事太过跋扈,完全不按照规矩来。”
“未经审讯就随意抓人抄家,这在律法上是说不过去的。”
“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苏白贬得一文不值。
仿佛他就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愣头青。
大明的江南,就快要毁在他手里了。
严嵩微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抱怨。
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响。
直到他们都说完了。
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说完了?”
几个人立刻噤声,低着头不敢说话。
“既然他做得这么过分,这么不得人心。”
严嵩淡淡地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你们为什么不上折子弹劾他?”
“身为朝廷命官,看到有人胡作非为,难道不应该向皇上禀报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弹劾苏白?
那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啊。
而且手里握着尚方宝剑。
这时候弹劾他,万一皇上不信。
反过来,治他们一个诬告的罪名怎么办?
“阁老……”
盐运司的官员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人微言轻,怕皇上不信啊……”
“人微言轻?”
严嵩冷笑一声。
“你们几个人加起来,分量还不够?”
“如果不够,那就再多找几个人。”
“江南的士林,御史台的言官,还有朝中,那些跟江南有千丝万缕联系的。”
“我就不信,这么多人一起上书,皇上能全都看不见?”
几个人眼睛一亮。
对啊!
法不责众!
一个人说话皇上不信。
一百个人说话,皇上总该信几分了吧?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只要他们把声势造起来。
说他在江南滥杀无辜,激起民变,搞得民不聊生。
皇上就算再宠信苏白,也不得不考虑把他召回去。
只要人一走。
这江南,不还是他们说了算吗?
“阁老英明!”
几个人齐声拍马屁。
“我们这就去联络大家,一定要把这个祸害赶出江南!”
严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官场杀人,从来都不用刀。”
他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利用官场的规则,兵不血刃地解决对手。
这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手段,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既然苏白喜欢查,那就让他忙于应付这些官场上的扯皮推诿。
没精力去查真正重要的事情。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