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这地界上,等过了这阵风头,看阁老怎么收拾他!”
严忠现在心情很放松。
只要苏白那个蠢货,咬住林松这块骨头不放。
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真正的财富转移走。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能奈何得了严家?
想到得意处,严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就在严忠举杯欲饮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那扇用上好沉香木雕花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木屑纷飞。
一群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煞神涌了进来。
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冲天的杀气,把房间里的胭脂香味冲得干干净净。
“啊——!”
那美人儿吓得尖叫一声。
还没来得及拉起衣服遮挡,就被一个锦衣卫粗暴地扯到了一边,瑟瑟发抖。
严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手里还举着酒杯,僵在半空中,眼神呆滞。
这……这什么情况?
这醉仙楼不是号称,苏州最安全的地方吗?
怎么会有锦衣卫闯进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严大管家,好雅兴啊。”
人群分开。
苏白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看到苏白那张脸。
严忠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苏……钦差大人……”
严忠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牙齿打架。
他想站起来行礼。
可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怎么也使不上劲。
“噗通”一声,直接从软榻上滚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这姿势,倒是比站着行礼更标准。
苏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
“严管家不必多礼。”
“本官深夜造访,没打扰了你的好事吧?”
这语气越客气,严忠心里越害怕。
他太清楚锦衣卫的手段了。
这帮人要是跟你客客气气的,那说明你离死不远了。
“没……没有……”
严忠拼命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几下就见了血。
“大人饶命!小人……小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人……”
“得罪?严管家这就是见外了。”
苏白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严忠那张肥腻的脸。
“本官这次来,是有桩大富贵,想送给严管家。”
“就看严管家,有没有这个胆子接了。”
富贵?
锦衣卫送的富贵?
那怕不是要拿全家的脑袋去换!
严忠心里一片冰凉。
……
半个时辰后。
苏州府衙,审讯重犯的密室里。
墙上挂着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刑具,虽然都没怎么用过。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严忠被绑在一根十字木桩上。
刚才那身华丽的绸缎袍子已经被扒了,只剩下一件被冷汗浸透的中衣。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整个人瘫软在木桩上,都不用绳子绑,他自己都站不住。
苏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他没说话。
整个密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严忠那粗重的喘息声。
这比直接动刑还要折磨人。
严忠不断地偷瞄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年轻钦差。
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
就是这个人,凭借一己之力。
搅动了整个江南的风云。
“严管家。”
终于,苏白开口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主子严嵩的那点破事,本官想知道多少,就能知道多少。”
严忠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要狡辩。
“大人明鉴!我家老爷他……”
“他早已告老还乡,不问世事……”
“啪!”
茶盏重重地墩在桌子上。
吓得严忠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苏白站起身,走到严忠面前。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来严管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来人!”
“带上来!”
密室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锦衣卫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浑身是血。
但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严忠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了鬼一样。
林松!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已经招供了!
林松被扔在地上。
他费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被绑在木桩上的严忠。
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严大管家,别来无恙啊。”
“托您的福,老子差点就成了孤魂野鬼。”
“现在老子在地府门口等着你呢!”
“不……不可能……”
严忠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莽夫,不是应该正被锦衣卫满城追捕吗?
怎么会成了苏白的阶下囚?
苏白很满意严忠现在的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他随意地翻了几页。
“白银五万两,经通州钱庄转入严小二名下。”
“白银八万两……”
每念一笔,严忠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已经瘫软。
这本账册,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连严嵩都瞒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落到了苏白手里!
这哪里是账册。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啊!
苏白合上账册,用书脊轻轻拍打着手心。
“严管家,要是你也扛不住刑,本官不介意让你尝尝锦衣卫的一百零八道大菜。”
“不过我看你这身子骨,怕是这第一道剥皮实草都熬不过去吧?”
李虎在一旁配合地抽出绣春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寒光闪闪。
在林松的指证,和这本要命的账册面前。
严忠那点可怜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他不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他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奴才。
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人,最怕死,也最怕疼。
“我招!我全招!”
严忠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啊!这一切都是严嵩指使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小人愿意戴罪立功!只求大人饶小人一条狗命!”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主子。
连带着把他知道的。
严嵩这些年干的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全吐了出来。
苏白听着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罪行。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严嵩的贪婪给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