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一变？”
苏白明知故问。
“对。”
李黑虎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贪婪。
“这一路上山高水长，风急浪高。”
“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可抗力的天灾人祸。”
“比如……遇到狂风巨浪，打翻了几条船……”
“或者……在过某个险滩的时候，船触礁沉没……”
“水火无情嘛，到时候这银子沉入江底，谁也没办法不是？”
说到这里，他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这一千万两。
没法全部吞下，也不敢全部吞下。
他们，想搞个耗损。
制造意外，私吞一部分银子。
然后让苏白在报告上撒谎。
帮他们把这个窟窿，给抹平了。
“哦……”
苏白拖长了尾音。
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李舵主，是想让我帮着你们，一起把皇上的钱袋子，给捅个窟窿啊。”
“那不知道，大概要漂没多少呢？”
他这副，好像可以商量的口吻。
让李黑虎以为这事儿有的谈。
李黑虎心中暗喜。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当官的哪有不贪钱的？
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钦差。
还不是得跟他们同流合污？
李黑虎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苏白面前晃了晃。
“两成。”
“只要大人在奏折上写上，因风浪损毁船只十艘，漂没官银二百万两。”
“剩下的八百万两。我们漕帮保证，一个子儿不少，帮你运到京城。”
“这两百万两，咱们二八分成。”
“大人您拿大头，一百六十万两！”
“这十万两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剩下的钱，我们会分批，打到大人指定的钱庄户头上。”
“神不知鬼不觉。”
“大人您既得了名声，完成了差事，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可比那一千万两全运回去，皇上赏的那点歪瓜裂枣强多了吧？”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确实非常诱人。
一百六十万两白银啊。
一个普通的朝廷大员，几辈子，也贪不到这么多钱。
如果苏白真的是个普通的贪官，或者是个只求安稳完成任务的庸官。
此刻恐怕已经心动了。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
怎么跟漕帮合作，把这场戏演好了。
可惜。
他遇到的是苏白。
苏白看着李黑虎那两根自信满满的手指头。
突然笑了。
笑得何文远和那些官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里更是发毛。
笑得李黑虎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钦差大人，何故发笑？”
李黑虎沉声问道。
“难道是嫌咱们漕帮，给的条件不够诚意？”
苏白终于止住了笑声。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然后猛地抬起头，那一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笑意？
那是杀意！
“李黑虎。”
“你是不是觉得，本官跟你一样？”
“都是一条看见骨头就走不动道的野狗？”
李黑虎脸色一变。
“苏大人，买卖不成仁义在，话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
“我这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条财路……”
“财路？”
苏白猛地一拍桌子。
“咣当！”
苏白抓起那个装满十万两银票的托盘。
劈头盖脸，朝着李黑虎砸了过去！
“去你娘的财路！”
“哗啦——！”
托盘狠狠地砸在李黑虎的脸上。
银票飞得到处都是。
李黑虎猝不及防，被砸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
“动手！”
李黑虎毕竟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老江湖。
被砸懵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狰狞大吼一声。
“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也！”
话音未落。
他身后，那两个一直蓄势待发的手下。
猛地掀开长袍下摆。
“锵锒！”
两把明晃晃的大刀出鞘。
一左一右，朝着苏白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两人出手极快，狠辣刁钻。
显然是配合多年的亡命徒。
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的杀招。
何文远和那一帮子陪酒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着钻到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然而，在那两把致命的大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苏白一直放在桌下的手动了。
“当！”
没有人看清苏白是如何拔刀的。
只见一道绣春刀芒闪过。
那两把鬼头大刀，竟然在空中被齐齐截断。
半截刀身飞旋着插进了旁边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啊——！”
紧接着，是两声凄厉的惨叫。
那两个持刀的大汉捂着各自的手腕，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
苏白不仅斩断了他们的刀，还顺手挑断了他们的手筋。
废了！
这两个在漕帮里，也算得上是好手的亡命徒。
就这么再一个照面下，彻底成了废人。
“好快的刀！”
李黑虎瞳孔猛地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
这年轻人的刀法，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他连看都没看清。
自己两个得力手下，就已经栽了。
“李舵主，这就是你们漕帮的待客之道？”
苏白一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他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神色漠然地看着一脸惊骇的李黑虎。
“看来王总督这顿饭，还真是鸿门宴啊。”
“你……你想怎么样？！”
这下轮到李黑虎色厉内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我想怎么样？”
苏白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李黑虎。
那强大的气场，压得李黑虎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
“让你喝酒你不喝，非要吃罚酒。”
“你不是说漕运水深吗？”
“你不是想搞两百万两的漂没吗？”
苏白眼中杀机毕露。
“今天本官就让你知道，这大运河的水，到底能有多深！”
“能不能淹死你们这对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李虎！”
“在！”
门外守候已久的李虎，带着十几名锦衣卫。
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把这反贼，给我拿下！”
“剩下的漕帮帮众，还有这个驿馆里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抓起来！”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锦衣卫扑向李黑虎，和他带来的那些随从。
“拼了！”
李黑虎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可还没等他动。
苏白的刀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