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绣春刀直接洞穿了李黑虎的右肩。
将他钉死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啊!”
李黑虎发出一声惨嚎,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在训练有素的锦衣卫面前。
这些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的漕帮帮众。
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眨眼间就被全部放倒在地,捆成了粽子。
宴会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黑虎痛苦的呻吟声,和那几个躲在桌子底下的官员,瑟瑟发抖的声音。
“这就是想拿银子砸死我的下场。”
苏白拔出带血的绣春刀,在李黑虎奢华的锦袍上擦了擦血迹。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银票,在手里拍了拍。
“这些银子,本官就当是替皇上收缴的赃款了。”
他走到桌子边,一脚踢开躲在桌底下的何文远。
“出来!”
何文远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下官真不知道他们胆子这么大!敢公然刺杀朝廷钦差啊!”
“下官真是被蒙蔽的啊!”
“行了,少跟我演戏。”
苏白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这知府当得也够窝囊的,在自己地盘上,被几个流氓牵着鼻子走。”
“这次先记下你的人头。”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何文远如蒙大赦,感激涕零:
“下官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你现在立刻去码头,用你知府的名义。”
“把常州府所有能调动的民船,货船。”
“无论大小,全部给我征集起来!”
“装满沙袋石块,停在那五十艘运银船的外围,最好给我围上三层!”
“哪怕是堵塞航道也在所不惜!”
何文远一愣,不明白苏白这是要干什么。
“大人……这……这是为何?”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苏白瞪了他一眼。
“漕帮既然敢在这里动手,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李黑虎失败了,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水上不像陆地,一旦让他们凿沉了船,那一千万两银子,就真的打水漂了。”
苏白看着码头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常州知府何文远带着官差,鸡飞狗跳地在城里城外征集船只。
数百艘大小船只被强行征用,装满沙石。
在锦衣卫的监督下。
像包饺子一样,把那一队运银船团团围住。
远远看去。
就像是在水面上,筑起了一座移动堡垒。
苏白站在船头,看着这忙碌混乱的场景。
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了这三层盾,至少不用担心有人潜水凿船了。
如果有人想强攻打劫,那也得先啃下这层硬骨头才行。
天快亮的时候,一切总算布置妥当。
“启航!”
苏白一声令下。
这只庞大的船队,缓缓驶离码头。
队伍前面,是十几艘全副武装的快船开道。
核心是五十艘,满载银两的巨型漕船。
核心外围,则是三百多艘满载沙石。
上面站满陈齐手下官军的民船。
这架势,哪里像是在运银子?
简直就像是在打一场水战。
所过之处,来往的船只纷纷避让。
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运河两岸。
钦差苏白,在常州驿馆鸿门宴上反杀漕帮舵主,废了十万两的收买。
如今正摆开阵势。
准备跟掌控运河的势力,硬刚到底!
这个消息,有人听着解气,有人听着害怕。
更有的人,听着那是直冒火气!
……
漕运总督衙门。
衙门后堂的书房里。
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正暴跳如雷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便是执掌这千里运河生杀大权,严嵩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漕运总督王则端。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咣当!”
王则端抄起桌上一个名贵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摔得粉碎。
“让李黑虎那个蠢货去探探底细。”
“能收买就收买,不能收买就做掉他!”
“结果呢?啊?!”
“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不算,连自己都被人家给活捉了!”
“还让人家把咱们的计划,都猜了个底朝天!”
王则端越想越气。
他那点好色贪财的小聪明,在江湖上混混还行。
要是真遇上苏白,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狠角色。
根本不够看。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他的师爷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劝道。
“李黑虎虽然成了废人,但他家人都被咱们控制着,谅他也不敢乱说话。”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个苏白啊!”
“这小子现在弄了个什么乌龟壳阵,咱们的人根本靠不上去啊!”
“要是不在这淮安府地界,把他们拦下来……”
师爷的声音越说越小。
“要是让他带着那一千万两银子,平安进了京……”
“咱们……咱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啊……”
“严阁老倒了,下一个清算的,肯定就是咱们这些严党余孽!”
王则端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是严嵩的死党。
没少帮严嵩,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
要是让苏白带着这笔巨款,和严嵩的口供。
回京邀功。
他这颗项上人头,恐怕就得搬家了。
“拦?怎么拦?”
王则端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问道。
“那个苏白,现在就是个刺猬,逮谁扎谁!”
“他手里还提着把尚方宝剑,连守备将军都敢随便砍了。”
“我去了,他也敢砍了我你信不信?”
他虽然是一品大员,封疆大吏。
但在拥有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钦差面前。
也硬气不起来。
更何况,他屁股本来就不干净。
“大人……”
师爷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笑容。
他凑到王则端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咱们硬的不行……”
“何不来阴的呢?”
“这大运河是咱们的地盘,哪里水深,哪里水浅,哪里有暗礁……”
“咱们可比他苏白清楚一万倍啊!”
“下游的洪泽湖口……”
“那地方风高浪急,水文复杂……”
“要是我们在那里的水闸上做点手脚,来个人为的水漫金山……”
师爷没往下说。
但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利用洪水和复杂环境,制造一场不可抗力的天灾。
只要船队在洪泽湖口翻了。
那一千万两就是龙王爷的了。
谁也查不出是他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