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人赔罪的见面礼！都是
王则端赶紧凑上来解释，一脸讨好。
“下官想着大人这一路辛苦，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这些……”
他指着那些丝绸茶叶人参。
“都是咱们江南在这儿最好的……”
“给大人带回去送人，或者是……”
苏白打断了他。
“王大人，我这钦差的船上，已经装了一千万两银子了。”
“你是觉得我这船还不够沉。”
“想再给我加点分量，好让我翻船翻得快一点吗？”
这话太重了。
王则端吓得刚站起来的腿又是一软，差点又要跪下。
“不不不！下官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啊！”
“开个玩笑而已，王大人何必紧张。”
苏白笑了。
笑得王则端心里直发毛。
“礼物就算了。”
“本官不缺这点东西。”
“不过……”
苏白话锋一转。
“本官倒是有份见面礼，要送给王大人。”
“送……送给下官？”
王则端受宠若惊，一脸不敢相信。
这杀神钦差，竟然还要给他送礼？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人这……这真是……让下官如何敢当啊……”
“你当得起。”
苏白挥了挥手。
“李虎。”
“在！”
“把本官给王大人准备的见面礼，抬上来！”
“是！”
只见李虎带着两个锦衣卫。
从大船上，用担架，抬下了一个被麻布盖着的长条形物体。
放在了王则端面前的码头上。
那东西还在微微蠕动，发出阵阵闷哼声。
王则端看着这诡异的东西。
脸上刚堆出来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
他指着那个东西，话都说不利索了。
“打开。”
苏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虎走上前，一把掀开麻布。
“啊——！”
王则端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向后弹跳开来。
他那张脸上，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躺在担架上的，哪是什么礼物？
那分明是一个人！
一个被锦衣卫的特殊手法捆成了粽子，肩胛骨上还插着半截断刀。
浑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人！
这人的脸，王则端化成灰都认得。
李黑虎！
那个他派去常州驿馆，搞鸿门宴的漕帮舵主！
他不是失败了被抓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被当成见面礼，送给了自己？！
苏白站在一旁，欣赏着王则端这副丑态。
他嘴角勾起的冷笑。
在王则端眼里，比勾魂的无常还要可怕。
“王大人，这份礼物，惊喜吗？”
苏白的声音轻飘飘的。
“下官……下官……”
王则端浑身哆嗦着。
嘴唇张合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
李黑虎被抓了。
那他交代李黑虎干的那些事儿。
岂不是都……
苏白走到李黑虎面前，拔掉他嘴里的麻布。
李黑虎猛地吸了一口气，刚想咒骂。
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和瘫坐在地上的王则端时。
也愣住了。
“王……王总督？！”
他声音沙哑。
眼中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绝望。
最后化作被出卖的愤怒！
他知道自己废了。
而他的好主子。
现在看来，似乎也想拿他当替罪羊。
“王总督！救我！救我啊！”
李黑虎挣扎着大喊起来。
“我是听了你的命令才……”
“你胡说！你个反贼休要血口喷人！”
王则端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指着李黑虎的鼻子，想要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对方。
“本官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敢诬陷朝廷命官？！”
他转头看向苏白，一脸的义正言辞。
“苏大人！”
“这反贼肯定是受人指使，想要栽赃陷害下官！”
“下官对皇上，对大人，那是一片赤胆忠心，苍天可鉴啊！”
“哦？是吗？”
苏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
“不认识？”
苏白从怀里，掏出那本李黑虎去驿馆时带的账本。
也就是那十万两银票见面礼的凭证。
啪的一声。
扔在了王则端面前。
即时银票没了。
但记录着漕帮和总督府资金往来的账本，比银票更有说服力。
“这上面的每一笔账，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你们漕帮这几年，孝敬你这位总督大人的茶水钱啊。”
“还有李黑虎供出来的口供，说他去驿馆行刺本官，也是那位王大人授意的。”
“现在连口供都在我这儿了，王大人怎么说？”
王则端看到那个熟悉的账本。
整个人再次软了。
铁证如山！
“大……大人……冤枉啊……”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苏白却已经没耐心跟他废话了。
他脸色骤冷，一股子杀气透体而出。
“王则端！”
“你是觉得本官这把尚方宝剑是吃素的？”
“还是你觉得，你这一品总督的脑袋，比赵大脑袋的那颗要硬？”
“李黑虎是反贼，你这个做总督的，御下不严。”
“纵容属下谋刺钦差，这又是什么罪名？”
“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谈什么赤胆忠心？！”
“我看你胆子是挺大，心怕不是黑的吧？！”
这一连串的质问。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死刑。
王则端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
是真的被苏白，拿捏得死死的了。
而且，还有那一封该死的严嵩亲笔信。
他猛地再次跪倒在地，这次那是真金白银地磕头。
脑袋撞在码头石板上，砰砰作响。
磕得头破血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下官知罪了！下官真的知罪了！”
“下官……下官确实是受了那李黑虎的蒙蔽。”
“也是……也是为了完成背后……背后那位交代的差事……”
他这是要把锅，全甩给别人了。
“背后那位是谁？”苏白冷冷问道。
“这……”
王则端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看着苏白，还有李虎那已经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知道，自己不说就是个死。
“是……是……”
王则端咬了咬牙，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
“是徐……徐大学士……”
徐阶！
内阁次辅徐阶！
严嵩倒台后，最有希望接任首辅之位的人！
苏白心中一震。
果然，能有这么大能量，想要吞下这一千万两巨款。
还敢派人灭口严嵩的。
除了严嵩在朝中，最大的对手徐阶，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