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死士……”
“事成……内阁……”
嗡的一声!
王则端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内阁!
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江湖匪类,能搞出来的事情!
这背后,真的有通天的大人物在操控!
而且看这信的内容。
居然和苏白放出的那个风声,不谋而合!
难道苏白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
“人呢?那个送信的人在哪儿?!”王则端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种重要的人物,赶紧给我送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
然而,王则端不知道的是。
这一切,都在苏白的计划之中。
那个被抓的送信人,正是陈齐安排的饵。
那些所谓的残缺信件,自然也是伪造的。
苏白的计划很简单:制造恐慌,引蛇出洞。
王则端在城里的大四搜捕,以及那个钦差掌握关键证据的谣言。
已经让徐阶在扬州的暗桩,成了惊弓之鸟。
这时候,再抛出这么一个看似确凿的证据。
那些暗桩还能坐得住吗?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灭口!
或者销毁证据,或者转移那个被抓住的信使。
只要他们一动,锦衣卫就有机会了。
入夜十分。
漕运总督府的大牢外。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们动作矫健,显然不是普通的贼。
他们避开了守卫,熟练地撬开了大牢侧面的一扇小窗户。
“动作快点!就在最里面那间!”领头的低声喝道。
“是!”
几人钻进大牢,直奔关押那个信使的牢房。
牢房里,那个被抓的信使,正蜷缩在角落里。
似乎睡着了。
黑衣人拿出钥匙,打开牢门。
领头的黑衣人走上前,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直奔那人的咽喉刺去!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目标。
突然!
那个原本睡着的人影,猛地翻身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
一把绣春刀凭空出现,精准地架住了那一刺!
紧接着,牢房四周突然火把齐明,亮如白昼!
“什么人?!”
黑衣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锦衣卫办案!束手就擒!”
一声暴喝传来。
只见陈齐带着一队锦衣卫,瞬间堵住了所有的出路。
那个信使。
此刻也站起身来,扯下脸上的伪装。
正是苏白的贴身护卫,周虎!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一笑。
“几位兄弟,等你们好久了!”
这哪里是什么劫狱灭口?
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已张开的口袋阵!
那几个黑衣人知道中计了,但也凶悍异常。
“拼了!”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怒吼。
竟然不退反进,挥舞着匕首就朝周虎扑了过去。
其他人也纷纷拔出兵器,与锦衣卫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狭窄的大牢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但是,这些黑衣人虽然身手不错。
但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锦衣卫面前,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周虎这个猛人,一把绣春刀舞得虎虎生风。
没过多久。
除了那个领头的黑衣人,重伤被擒外。
其余人全部被当场格杀。
……
半个时辰后。
苏白的坐船甲板上。
那个被擒的黑衣人首领,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
王则端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家伙,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苏白在场,他真想上去踹两脚。
“说吧,谁派你来的?”
苏白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显然也是个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
“嘴挺硬。”
苏白冷笑一声。
“李虎,教教他怎么开口。”
“是!”
李虎狞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刑具走了上去。
锦衣卫的手段,那是天下闻名的。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刑讯。
有时候,只需要一根细细的钢针。
就能让人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过多久。
凄厉的惨叫声,就在江面上回荡开来。
那个黑衣人终于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给我个痛快!”
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硬气。
“说。”
苏白吐出一个字。
“是……是扬州知府衙门的……马师爷……”
马师爷?
王则端一愣。
这个马师爷他知道,是扬州知府的一条得力走狗。
平时仗着知府的势,没少捞油水。
没想到,这家伙背后竟然还有人?
“马师爷是谁的人?”苏白继续追问。
“这……这小的真不知道……”
黑衣人哭丧着脸说道,“小的只是拿钱办事……”
“每次都是马师爷单线联系我们……”
“不过……不过小的有一次无意中听到……”
“马师爷喝醉了酒……提到了什么……什么京城徐阁老……”
徐阁老!
这三个字一出。
王则端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果然是他!
果然是徐阶!
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苏白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的神色。
他知道,这个黑衣人只是个小角色。
马师爷估计也就是个中间人。
真正的大鱼徐阶,不仅远在京城,而且把自己藏得极深。
凭这两个人的口供,根本扳不倒徐阶。
甚至连指控扬州知府都够呛。
因为徐阶那种人,做事绝不会留下直接的把柄。
马师爷肯定也是个替死鬼。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苏白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走。
虽然不能直接定徐阶的罪。
但这两个人的口供,加上这次劫狱未遂的事实。
足够证明在扬州,有一个针对船队的阴谋存在。
这就够了。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王大人。”
苏白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王则端。
“你看,咱们配合得还不错,不是吗?”
他笑了笑,但这笑容在王则端看来,简直可怕。
“这次多亏了王大人的大力搜捕,才把这些反贼逼得狗急跳墙,露出了马脚。”
“这份功劳,本官会记在王大人的功劳簿上的。”
王则端听了这话,简直想哭。
功劳?这哪里是什么功劳?
他现在算是彻底把徐阶,给得罪死了。
除了抱紧苏白的大腿,他真的再也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