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快说说!”
周围人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纷纷围了过来。
王秀才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我那表亲说了,在江南发大水那会儿,那苏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啊!”
“他不仅没有私吞银子,反而带头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捐了出来!”
“还亲自跳进泥水里,带着大家伙修河堤!”
“为了不让灾民饿死,他不惜得罪上面,强行开仓放粮!”
“要是没有苏大人,江南这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感真挚。
跟之前那些妖魔化苏白的传言,简直是天壤之别。
“啊?真的假的?”
“要是这样,那这苏大人可是个大大的好官啊!”
老汉感叹道,“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变成谋反的奸臣了呢?”
“哼!这还不明白吗?”
王秀才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不就是因为苏大人太清正廉明了,挡了有些人的道儿了!”
“我听说啊,这次江南发大水,根本就不是天灾……”
“而是有人,为了不让苏大人把银子运回京城。”
“故意派人扒开了黄河口子!”
“什么?!”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嘘!小声点!”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话!”
王秀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现在是谁在那儿拼命地骂苏大人?”
“是谁在那儿哭着喊冤?”
“这还不明显吗?”
“这就是那句话,叫做恶人先告状!”
“有些人啊,表面上是个清官。”
“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他们就是怕苏大人回来,揭了他们的老底。”
“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要置苏大人于死地啊!”
王秀才并没有点名道姓,是徐阶。
但他的话里话外,每一个字。
都在指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稍微一琢磨,就回过味儿来了。
是啊,如果苏白真像传言里那么坏。
为什么那个所谓的清流,反应会这么大。
这么急切定苏白的罪?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邪乎!
类似的场景,这一夜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上演着。
锦衣卫的暗桩,充分发挥了他们混迹市井的本事。
利用各种身份,在茶馆,酒肆,赌坊,青楼这些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开始散布真相,以及对徐阶的质疑。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正如苏白所预料的那样。
大明朝的百姓或许好糊弄,但绝不是傻子。
当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出现。
他们会自己去思考,去判断。
而这,正是徐阶最害怕看到的景象。
……
国公张辅是个急性子,藏不住事儿。
第二天早朝,他就顶着一双熊猫眼,气势汹汹如地站在了午门外。
袖子里,揣着那包证据。
往常遇到徐阶。
老国公虽然看不上他,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下。
哼哈两句。
今天倒好,徐阶的软轿刚一落地。
老国公就跟没看见似的,仰着脖子,鼻孔朝天,重重地“哼”了一声。
大摇大摆,从徐阶面前走了过去。
徐阶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匹夫今儿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早朝一开始。
还没等例行的奏事环节开始。
老国公就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老臣有本要奏!”
“弹劾当朝首辅徐阶!勾结严党余孽,收受巨额贿赂!”
“更是丧心病狂,为了销毁罪证,构陷忠良钦差苏白!”
这一嗓子吼出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弹劾首辅?
这国公是疯了吗?
坐在龙椅上的朱标,也是眼皮一跳。
他早知道苏白手里有徐阶的把柄。
但他没想到,苏白竟然会借国公的手,把这事儿捅出来。
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老国公慎言!”朱标沉声道,“此等重罪,若无铁证,便是诬告反坐!”
“老臣既然敢说,自然就有铁证!”
老国公冷笑一声。
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高高举过头顶。
“皇上请看!”
“这就是徐阶勾结严党的铁证!”
王安赶紧跑下来接过包裹,呈给朱标。
朱标打开一看,几块银锭赫然在目。
他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底部。
那上面熟悉的私印,那是徐阶的私人印信!
他绝不会认错!
严嵩的赃款里,怎么会有徐阶私印的银子?!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俩很早以前就有金钱往来!
说明在严嵩倒台之前。
这位清流领袖,就在暗中给严党输送利益!
朱标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
他一直以为,徐阶虽然权欲重了点,但至少是个清官。
没想到,他和严嵩竟然是一丘之貉!
“徐阶!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朱标猛地把银锭扔在徐阶脚下,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徐阶看着那块滚到自己脚边的银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白竟然真的把这些银子留了下来。
更没算到,苏白会把它们交给国公这个死对头!
“皇……皇上冤枉啊!”
徐阶反应极快,立刻扑通一声跪下,故技重施。
准备再来一场痛哭流涕的表演。
“这……这定是有人伪造的!”
“是陷害!”
“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伪造?!”老国公不屑地打断他。
“这银子上的印记,可是你的家印!”
“除了你徐阶徐大人本人,谁能仿造得如此逼真?”
“难不成,是你徐大人,自己伪造来陷害自己的?”
“老匹夫!你休要血口喷人!”徐阶气急败坏地指着老国公骂道。
“你我政见不合,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污蔑我!”
“你居心何在?!”
“老夫污蔑你?”老国公气乐了,“你自己做了什么烂事你自己清楚!”
“除了这银子,还有刘瑾,周全,潘凤的供状!”
“他们可都招了!是你指使他们去江南陷害苏白的!”
“就连毁堤的事,也是你派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