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跳出空间跳跃的瞬间,塞恩星的惨状让舰桥上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颗曾经灰褐色的矿业星球,此刻被一层暗紫色的能量烟雾笼罩,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被毒雾缠绕。
地表上,原本繁华的矿业城市只剩下断壁残垣,火光从废墟中窜出,将低矮的云层映成暗红色。
轨道上,魔影星系的黑色战舰如同秃鹫般盘旋,舰身上暗紫色的能量纹路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至少两百艘战舰,呈环形阵列将塞恩星围得水泄不通。
全息屏幕上,侦察数据正在飞速刷新。
安迷修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过身,看向路法,声音压得很低:“父皇,魔影星系守军超过八万,由暗影将军卡奥斯指挥。轨道战舰二百三十艘,地面部队六万,另有工程部队两万,正在星球表面修建永久堡垒。”
他顿了顿,补充道:“卡奥斯是魔影星系的老将,参加过五千年前那场决战,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他的部队编制完整,装备精良,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海盗能比的。”
路法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星图上那颗被包围的星球,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深潭。
“塞恩星上的守军呢?”
“还在抵抗。”安迷修调出另一组数据,“塞恩星守军原有四千人,经过七天激战,还剩不到一千五百人。他们退守到了地下的矿业隧道里,靠着地形优势在坚持。求救信号一直没断过,但信号强度越来越弱——他们的能源快耗尽了。”
路法微微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戈尔法第一个上前,赤红色的意能在体表燃烧,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将军,第一军团十五万人,正面登陆。给我六个小时,我把塞恩星拿回来。”
端木燕紧随其后,赤金色的意能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虚幻的光刃:“将军,正面强攻伤亡太大。第二军团从侧翼小行星带潜入,绕到敌军背后,配合主力实施前后夹击。”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退让。
路法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在全息屏幕上划过。塞恩星的星图骤然放大,地表地形、敌军部署、轨道防线,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双管齐下。”
他抬手,在星图上标注出两个攻击点。
“第一军团十五万人,在塞恩星正面登陆。戈尔法,你负责正面强攻,吸引敌军主力。我不要你六个小时,我给你八个小时。八小时内,你必须把卡奥斯的主力钉在正面战场,不能让他抽调一兵一卒去支援侧翼。”
戈尔法单膝跪地,赤红色的意能炸开一圈气浪:“遵命!”
路法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落在塞恩星侧翼的小行星带。那片小行星带绵延数百万公里,陨石密集,航道复杂,大型战舰根本无法通过。
“第二军团十万人,从侧翼小行星带潜入。端木燕,你负责穿插敌后。小行星带的航道狭窄,大型战舰进不去,只能用突击艇和登陆舱。我给你十二个小时,十二小时内,你必须带着你的人,出现在敌军防线的背后。”
端木燕单膝跪地,赤金色的意能在他周身流转:“遵命!”
路法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正面强攻,伤亡不会小。穿插敌后,风险不会低。但这一战,我们必须打。塞恩星失守,卡斯特星和维利坦星就保不住。三颗星球丢了,魔影星系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陨星,就是阿瑞斯主星,就是我们的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一战,不是收复一颗星球,是守住我们的家门。”
“出发。”
塞恩星轨道,登陆作战开始。
第一军团的十五万人在太空完成了登舰换乘,二百艘登陆舰同时脱离主力舰队,如同银灰色的箭矢射向塞恩星的大气层。
魔影星系的轨道战舰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暗紫色的能量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太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阿瑞斯护航舰队的十二门暗能量主炮同时怒吼,银白色的能量弹与暗紫色的死亡之网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
一艘登陆舰被击中,舰尾炸开一个大洞,数十名阿瑞斯战士被吸出舱外,在真空中无声地翻滚。他们的制服上亮起了紧急救援信标,但此刻没有人能去救他们。
更多的登陆舰突破了防线,冲入大气层。
塞恩星地表,登陆场。
戈尔法第一个跳出登陆舱,刑天量产铠甲在落地时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他抬起头,眼前是一片被暗紫色能量烟雾笼罩的废墟。
魔影星系的守军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登陆点,暗紫色的能量弹从三公里外的堡垒中射出,在登陆场上炸开一团团紫黑色的火焰。
“散开!找掩护!”戈尔法对着通讯器怒吼,身形一闪,赤红色的意能在体表炸开,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敌军堡垒。
他身后,第一批登陆的五千名阿瑞斯战士鱼贯而出,手中的能量步枪在烟雾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他们的铠甲是刑天铠甲的量产版本——赤红色的甲胄,胸甲上刻着刑天铠甲的简化符文,防御力不如原版,但胜在数量多、能耗低、易于批量装备。
五千套量产刑天铠甲,在暗紫色的烟雾中如同五千颗燃烧的星辰。
“第一营,左翼!第二营,右翼!第三营,跟我来!”戈尔法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开,五千人同时动了起来,如同银红色的洪水分成三股,朝着敌军堡垒涌去。
魔影星系的守军终于亮出了他们的步兵。
那些身高两米、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甲的魔影战士,从堡垒的射击孔中涌出,手中的能量刃在烟雾中闪烁着紫黑色的寒芒。他们的数量至少有三千人,呈扇形展开,试图将登陆的阿瑞斯战士包围。
戈尔法没有给他们机会。
“刑天掌·裂空!”
他一掌拍出,赤红色的掌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迎面而来的数十名魔影战士轰成碎片。暗紫色的鳞甲碎片四溅,能量液在空气中蒸发,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杀!”
五千名阿瑞斯战士同时怒吼,能量步枪的银白色光芒在烟雾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魔影战士的鳞甲能抵御普通能量弹,但量产刑天铠甲配备的步枪是特制的——每一发子弹都蕴含着微弱的意能,足以穿透鳞甲。
第一批魔影战士在三十秒内被击溃,暗紫色的尸体铺满了登陆场。
但更多的魔影战士正在涌来。
远处,魔影星系的主堡垒大门敞开,源源不断的暗紫色身影从中涌出。他们的队形更加整齐,装备更加精良,手中的能量刃更长、更宽、暗紫色的光芒更加刺目。
卡奥斯的主力,到了。
戈尔法眯起眼,盯着那座堡垒。他能感觉到,堡垒深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是暗影将军卡奥斯,实力至少是星系巅峰。
但他没有时间去管卡奥斯。
“阿瑞斯炮兵!暗能量主炮,轰击敌军堡垒!”
命令下达的瞬间,第二批登陆的部队已经在登陆场上架起了十二门暗能量主炮。
那是阿瑞斯军中最重型的攻坚武器,每一门都需要五十名战士操作,炮管长达十米,炮口直径半米,一发炮弹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放!”
十二门主炮同时怒吼,银白色的能量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在敌军堡垒的外墙上。
轰隆隆隆——
整座堡垒都在震颤,暗紫色的能量护盾在炮击下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但护盾没有碎——卡奥斯在堡垒周围布置了多层复合护盾,普通炮击根本打不穿。
“继续轰!”戈尔法咬牙,身形再次冲出。
他需要争取时间,让炮兵轰开护盾。而争取时间的唯一办法,就是冲进敌阵,让魔影战士无暇他顾。
刑天量产铠甲的赤红色光芒在暗紫色的敌阵中如同一颗流星。戈尔法一拳轰碎一名魔影战士的头颅,转身又一掌拍飞另一名,赤红色的意能在体表疯狂燃烧,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魔影战士震得连连后退。
但他的铠甲上,已经多了三道裂痕。
魔影战士的能量刃,不是普通武器。那些暗紫色的刀锋蕴含着暗能量,足以撕裂量产刑天铠甲的防御。戈尔法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能量液从伤口处渗出,在赤红色的铠甲上留下暗金色的痕迹。
他没有停。
第三营的战士们跟在他身后,同样浑身浴血,同样铠甲碎裂,同样没有停。
他们用步枪射击,用拳头砸,用身体撞。一个战士被能量刃刺穿胸膛,临死前拉响了身上的能量手雷,将周围五名魔影战士一起炸上了天。
另一个战士失去了右臂,就用左手捡起地上的能量刃,嘶吼着冲向敌阵,在倒下之前砍翻了三名敌人。
还有一个战士,铠甲彻底碎裂,能量步枪弹药耗尽,他就赤手空拳扑上去,用牙齿咬住魔影战士的喉咙,直到对方咽气才松开。
这就是量产铠甲部队的作战方式。没有原版铠甲战士那种惊天动地的必杀技,没有以一敌百的个人英雄主义。他们靠的是数量,是纪律,是血肉之躯筑成的钢铁长城。
洛林族的鳞甲战士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三个小时加入了战场。
一万两千名洛林族战士从侧翼登陆,银灰色的鳞甲在暗紫色的烟雾中如同幽灵。他们没有远程武器,只有手中的战斧,但他们冲锋的速度比能量弹还快。
瓦瑞斯冲在最前方,银灰色的鳞甲上沾满了暗紫色的血迹。他手中的战斧在一次次的劈砍中已经卷刃,但他没有换武器,只是把斧头握得更紧。
“洛林族!冲锋!”
一万两千柄战斧同时举起,在暗紫色的烟雾中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万两千个声音同时怒吼,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魔影战士的阵线被撕裂了。
洛林族的鳞甲能抵御暗能量刃的切割,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至少不会像量产刑天铠甲那样一刀就碎。他们冲进敌阵,如同银灰色的洪流涌入暗紫色的堤坝,战斧起落间,暗紫色的头颅四处飞溅。
瓦瑞斯一斧劈开一名魔影小队长的胸膛,转身又一斧砍断另一名的脖子。他的鳞甲上布满了刀痕,左肩的鳞片被削掉了一大块,露出
他没有退。
洛林族的字典里,没有“退”这个字。
克诺斯星的矿工军团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五个小时加入了战场。
他们不是来正面作战的。
三万名矿工,穿着破旧的工装,头上戴着矿灯,手中握着能量斧和铁镐,在端木燕的指挥下,从登陆场出发,朝着敌军防线的侧翼迂回。
他们的任务是——挖地道。
塞恩星的地质结构与克诺斯星相似,都是富含矿脉的岩石星球。那些矿工在矿井下干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岩石的硬度和走向。
“这里,往下挖三米,然后往右偏十五度,一直挖到那座堡垒后的矿工们没有废话,抄起能量斧就开始挖。
能量斧是用来切割矿石的,功率大,效率高,一斧下去能劈开半米厚的岩石。三万名矿工同时开挖,效率比专业的工程机械还快。
两个小时后,第一条地下通道贯通了。
通道从登陆场一直延伸到敌军防线的后方,全长八公里,深埋地下二十米。矿工们在通道里铺上了简易的照明灯和通风管道,确保后续部队能够快速通过。
塔塔族的游击队员是第一批通过通道的。
两万名塔塔族战士,身材矮小,穿着藤甲,手中握着长矛和能量步枪。他们在宇宙中流浪了上万年,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复杂地形中作战。
通道的出口,在敌军防线的正后方。
塔塔族的长老亲自带队,他拄着藤杖,颤巍巍地爬出通道口,浑浊的老眼扫过周围的地形。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他用长矛指着三个方向,“敌军指挥部的通讯中枢、弹药库、能源站。打掉这三个点,他们的防线就废了。”
两万名塔塔族战士无声地散开,如同暗紫色的烟雾中涌出的幽灵。
他们没有怒吼,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精准地、如同手术刀般切入敌军最脆弱的部位。
通讯中枢在三分钟内被摧毁。
弹药库在五分钟内被引爆。
能源站在七分钟内被占领。
卡奥斯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正面战场,戈尔法感觉到了敌军防线的松动。
那些原本源源不断涌出的魔影战士,数量开始减少,队形开始混乱,有人开始后退。
“敌军乱了!全军冲锋!”戈尔法嘶吼,赤红色的意能在体表炸开,刑天量产铠甲上的裂痕在光芒中愈合了一部分。
他冲在最前方,一掌拍碎一名魔影战将的头颅。
那名战将身高两米五,鳞甲比普通战士厚了一倍,手中的能量刃长达两米。他在三分钟前刚刚砍翻了七名阿瑞斯战士,正踩着尸体咆哮。
戈尔法的右掌拍在他头颅上的瞬间,赤红色的意能如同火山般爆发,将那颗暗紫色的头颅连同头盔一起轰成了碎片。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下。
“还有谁?!”戈尔法怒吼,浑身浴血,铠甲碎裂,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烈。
洛林族的瓦瑞斯一斧劈开最后一道防线的大门,银灰色的鳞甲上沾满了暗紫色和银灰色混合的血迹。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还有右手,右手还有战斧。
“洛林族!进城!”
一万两千名洛林族战士涌入堡垒,战斧起落间,残余的魔影战士被绞杀殆尽。
克诺斯星的矿工们从地下通道涌出,能量斧和铁镐砸向那些试图逃跑的敌人。他们不会战斗技巧,但他们有力气,有仇恨,有三十年积攒下来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愤怒。
塔塔族的游击队员从背后封锁了敌军的退路,长矛和能量步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最后一批溃逃的魔影战士钉死在地上。
卡奥斯跑了。
他在防线崩溃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亲卫队撤离了,乘坐一艘高速穿梭机,突破了阿瑞斯舰队的拦截,逃向了魔影星系深处。
但他的八万大军,留在了塞恩星。
六万地面部队,被歼灭四万三千,俘虏一万两千,只有不到五千人跟着卡奥斯逃了回去。
二百三十艘轨道战舰,被击沉一百八十艘,俘虏三十艘,只有二十艘跟着卡奥斯逃离。
塞恩星,收复了。
战斗结束后的塞恩星,如同人间炼狱。
登陆场上,密密麻麻的尸体铺了一地。有阿瑞斯人的银灰色,有洛林族的银灰色,有克诺斯星矿工的灰褐色,有塔塔族游击队员的暗棕色,也有魔影战士的暗紫色。
血,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渗入塞恩星干燥的土地。
路法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藏青色中山装的衣摆上沾满了尘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身影——有人睁着眼,有人闭着眼,有人脸上还凝固着战斗时的怒吼,有人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安迷修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伤亡报告,手指在微微发颤。
“父皇,第一军团阵亡一万两千人,重伤三千人。第二军团阵亡六千人,重伤一千人。第三军团……还没投入战斗,没有伤亡。”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总计,阵亡一万八千人,重伤四千人。其中阿瑞斯正规军阵亡八千,洛林族阵亡三千,克诺斯星矿工阵亡四千,塔塔族游击队员阵亡两千,其他各族阵亡一千。”
两万两千人。
不到一天的战斗,两万两千人永远留在了塞恩星。
路法沉默了很久。
他走过那些尸体,脚步很轻,每一步都避开那些凝固的血迹。他蹲下身,合上一个年轻战士的眼睛——那是一个阿瑞斯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胸口的铠甲被能量刃刺穿,伤口处还在渗着暗金色的能量液。
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洛林族的战士。两个人的手,在死亡的那一刻握在一起。
路法站起身,看向安迷修。
“就地安葬。记下每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平静,但安迷修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颤抖。
“把阵亡者的名单,送回阿瑞斯主星。每一个名字,都要通知到他们的家人。每一具遗体,都要安葬在故土——如果他们想带回去,就带回去;如果他们的家人愿意留在塞恩星,就立碑。”
安迷修单膝跪地,眼眶泛红:“遵命。”
路法转身,看向远处那座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的敌军堡垒。
“戈尔法呢?”
“还在战场上。”安迷修站起身,指向堡垒的方向,“他在清剿残敌,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路法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堡垒走去。
堡垒内部,比外面更加惨烈。
暗紫色的能量液和银灰色的能量液混合在一起,在走廊里汇成了浅浅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墙壁上布满了刀痕和弹孔,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铠甲和断裂的武器。
戈尔法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刑天量产铠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明显已经脱臼;右胸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能量液还在往外渗;额头上有一道血痕,血液混着汗水流进眼睛,他却没有力气去擦。
但他还站着。
看到路法走来,他挣扎着想单膝跪地,却被路法一把扶住。
“将军,敌军残党已经清剿完毕。堡垒里俘虏了三千人,武器库里缴获了大批物资。还有……”
“别说了。”路法打断他,扶着他靠回墙壁,“先治伤。”
戈尔法咧嘴笑了,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在笑。
“将军,我们赢了。”
路法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嗯,赢了。”
他转身,看向堡垒外那片被炮火染红的天际。
远处,医护兵正在战场上搜寻幸存者,工程兵正在清理废墟,后勤兵正在分发物资。
一个年轻的阿瑞斯士兵,跪在战友的尸体前,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一个洛林族的女人,抱着一个银灰色的头盔,跪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一个克诺斯星的矿工,坐在废墟上,手中握着一把已经卷刃的能量斧,望着天空发呆。
一个塔塔族的老人,拄着藤杖,颤巍巍地走过一排排尸体,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历经万年流浪后、终于找到归宿的平静。
路法看着他们,心中默默念着安迷修报出的那些数字。
一万八千个阵亡者,一万八千个名字,一万八千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他们有的人是阿瑞斯正规军,有的人是洛林族的战士,有的人是克诺斯星的矿工,有的人是塔塔族的游击队员。他们来自不同的星球,穿着不同的衣服,说着不同的语言。
但在今天,他们躺在一起。
血流在一起,手握在一起,名字被记在同一份名单上。
“就地安葬。”路法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在这片土地上,立一块碑。”
“碑上写——‘万族埋骨处,皆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