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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林话音刚落,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应了一声便火急火燎钻进了后堂。
干这种事,就得雷厉风行。杀人要斩草除根,搜赃更要掘地三尺。
等人都闪进后堂,李贺林把烟头狠狠碾在青砖上,转身踱回正厅。
空旷的大厅里,那口黑漆棺材还稳稳当当地杵在中央……
只是四下家具早被今早那场厮杀撞得七零八落——太师椅断了腿,八仙桌掀了盖,连供桌上的香炉都歪斜着,灰烬撒了一地。
李月盈静立在棺材旁,眼神冷得像冰,直勾勾盯着棺中那具僵硬的尸身。
李贺林唇角一扬,步子轻快地靠近,“盈妹,盯一具死人,看得这么入神?”
话没说完,人已绕到她身后,双臂一收,将她圈进怀里。
手掌缓缓滑落,停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师兄……我总觉得不对劲。”李月盈脸色依旧泛青,声音虚浮发飘,指尖颤巍巍指向棺内,“他……从刚才起,就一直这样睁着。”
李贺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眉头霎时拧紧。
只见马麟祥仰面躺着,眼珠圆睁,瞳孔虽散,却似烧着两簇幽火——直直瞪着屋顶斑驳的梁木,满是不甘,满是怨毒。
“呵,你呀,连日操心过度,身子又虚,难免疑神疑鬼。”李贺林抽出一张黄符,啪地贴上那双凸出的眼睛,遮住那瘆人的光。
“这是尸僵反常,再正常不过。”
“反正马家的钱财咱们已尽数收入囊中,等入夜放把大火,连人带宅,一把烧个干净……包括这双不肯闭的眼。”
李月盈没吭声,只垂眸一笑,把脸埋进他胸前,“师兄,真是可靠。”
“那还用说?等银票到手,咱俩远走高飞,去个谁也寻不到的边陲小城,喝最烈的酒,睡最软的榻,过最自在的日子。”
李贺林眼前已浮起那幅图景:堆成山的银元、雕花的窗棂、她倚在藤椅上笑吟吟递来温茶的模样……
忽地,李月盈压低嗓音,凑近他耳畔:“师兄,方才听底下人嘀咕,马家私产少说值几十万……”
“咱们,真要分他们一份?”
按原先约定,骗来的钱,人人有份,五五均分。
可李月盈心里早另有一本账。
“您为这事熬白了头,手上沾了血,他们呢?不过是递个刀、望个风罢了……我替您不值。”
她眼尾一挑,笑意阴冷,“不如……”
后半句尚未出口,李贺林已会意,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眼底寒光一闪。
“盈妹放心,那些人,不过是我掌中提线木偶。”
“木偶断了线,还能开口要赏钱?”
“烧完宅子,顺路把船开远些,在礁石滩上‘失足’几个,从此天地清静。”
在他眼里,“卸磨杀驴”不是贬义,是精打细算后的最优解。
“师兄,你真好。”李月盈仰起脸,目光灼灼,更往他怀里缩了缩,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上,指尖缓缓打着圈,“只是……这肚里的孩子,往后怎么安置?”
她腹中胎儿早已夭死,是这场骗局里最精心炮制的“活道具”。
为装孕骗婚,她暗中服下蛊虫、引阴火入胎——那团血肉,早没了生息,只剩一副空壳,专等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李贺林下巴抵着她额角,笑得意味深长:“留着。”
“这胎啊,比马家全部家当都金贵……”
“择个阴气最盛的子夜,剖腹取婴,以百年槐木为引,炼它一具魔婴。”
“若成了,便是你我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忠心的影。”
上回在白玉楼失手,让那缕千年魂魄溜了,李贺林虽略感惋惜,却毫不挂怀。
毕竟——李月盈腹中这具死胎,才是真正的至宝!
一旦炼成,不仅能助他突破瓶颈,更能驱使魔婴代他出手:杀人于无形,毁迹于无声,连手指都不必抬一下。
光是想想日后端坐高台、挥袖定人生死的场面,他脊背便窜起一阵酥麻,小腹发热,血脉微张。
“盈妹,再忍一忍……今晚过后,这天地,就是咱俩的棋盘。”
他俯身,舌尖扫过她耳垂,轻轻一咬。
金钱、美人、神通……紧随其后的,是俯瞰众生的权柄!
所有这些,只要熬过今夜,唾手可得!
极致的狂喜,烧得他指尖发烫,呼吸发沉。
“讨厌~师兄,轻些嘛~”
吱呀——吱呀——
棺材边,交颈缠绵的二人,对身旁那具渐泛青灰的躯体视若无睹,气息滚烫,汗意蒸腾。
仿佛马麟祥僵直的尸身,真成了这场癫狂里唯一的看客……
见证贪婪如何啃噬良知,欲望怎样撑裂人性。
轰隆——!
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惊雷炸响,暴雨如注,顷刻间淹没了整条青石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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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这雨怎么越泼越凶?”
朱大肠斜举油纸伞,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穹,抹了把溅上眉梢的雨水,嘟囔了一句。
自打离开道观,这天色就透着一股子邪气。
几乎是踩着雨点奔来的,伞面被风掀得翻卷不止,可刚踏进任家镇口,朱大肠浑身上下早已湿透,衣襟滴水,鞋袜灌满泥浆。
撑不撑伞,根本没差别。
他下意识回头一瞥,心口猛地一缩——
落在后头的苏荃,同样举着一把青竹油纸伞,可裙裾如初,发丝不乱,雨水在她周身三寸便悄然滑开,仿佛她脚下不是泥泞街巷,而是隔绝尘世的云阶。
“怎么停了?”
见他顿住脚步,苏荃眉梢微扬,声音清冷却并不刺人。
“没、没停!这就走!”朱大肠慌忙收回视线,把喉头那声惊叹硬生生咽回去,脚下加快,继续往前赶。
轰——!
又一道闷雷劈落,撕开铅灰天幕。
刹那间,昏沉的街面被照得惨白……
坑洼里积着浑浊水光,倒映着歪斜屋檐,像一汪汪晃动的墨镜。
往日叫卖喧闹的烟火气全没了,只剩雨声哗哗砸地,冷得瘆人。苏荃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警觉。
“卡尔斯,上房顶盯着,敛息藏形,别露痕迹。”
她侧身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既遮住了卡尔斯高大的身形,又模糊了它苍白如纸的轮廓。为防万一,她还给它套了件宽大斗篷,又扣紧一顶深檐竹笠,彻底盖住那张令人脊背发凉的脸。
卡尔斯沉默颔首,足尖一点,呼啦一声腾空而起,轻巧落上青瓦屋脊。
它并非行走,而是悬空浮移,连檐角积水都未震起半圈涟漪。
有它在高处守着,苏荃心头稍定,步子也稳了几分,快步追上朱大肠。
“苏、苏真人……您那位随从呢?”
朱大肠边走边回头张望,没见人影,忍不住问。
“不必管他。”苏荃语气淡然,“它另有要务。”
话音未落,她已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折痕工整,边缘泛着微光,递到朱大肠手里。
“马麟祥的魂魄暂寄在此符中,你贴身收好。待会儿去马家,你们就别跟了。”
这张镇魂符,是临时炼制的灵匣,能护魂避阳——虽说此刻天幕低垂,连星子都隐了踪,更遑论日光。
“明、明白了……”朱大肠双手接过,指尖小心抹去符纸上凝结的水珠,再一层层裹紧,塞进贴身内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再也不敢多嘴,不敢追问,不敢流露半分迟疑。
一个下午,苏荃已在他心里凿出几道深痕:破阵如裂帛,断邪似斩草,连雷声都像是为她助威。此刻,哪怕孤身闯马家,他也信得过。
可就在这当口——
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踏水溅泥,由远及近。
两人齐齐抬眼望去……
街尾雨帘里,一道纤细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来。
那人奔至半途忽然刹住,踮脚张望,似在辨认,确认无误后才拔腿狂奔。
“朱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是个姑娘,穿一身粉缎绣云纹长裙,可裙摆早已沾满黑泥,裙角撕开一道小口,发髻微散,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却浑不在意,只觉手中油纸伞碍事,随手往路边一抛,撒开腿就朝这边扑来。
“小云?你不是该守着二叔公吗?”
朱大肠吓了一跳,赶紧撑伞迎上去。
小云?
苏荃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果然,就是那个尚未过门、却早被全镇默认的朱家媳妇。
“手怎么冰成这样?快披上!”
朱大肠一触她手指,寒得打了个颤,立刻解下蓑衣裹住她肩头,牵着她快步朝苏荃靠拢。
“小云,钱开真人不在观里,但这位苏真人,是钱真人的亲传弟子,道法通玄,这次定能揪出那对狗男女,替马家讨个公道!”
“你安心回去报信——告诉二叔公,我们这就出发,凯旋必在今夜!”
他拍着胸口,嗓门洪亮,挺直腰杆,竭力撑起一家之主的架势。
毕竟在心上人面前,哪能还是一副被苏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怂样?尽管半个时辰前,他还被人家一句“噤声”,吓得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可小云听了这话,非但没展颜,眼眶反倒一下子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眨眼便滚了下来。
“云妹子?咋了这是?”朱大肠慌了神,手忙脚乱想替她擦泪。
“二叔公……二叔公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