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死亡之地遍地阴霾。
这霾从地底渗出来,灰黑泛青,贴在你的皮肤上,钻进你的毛孔,让你喘不上气,也死不了。
没有白天,头顶那团灰白只是阴霾薄了一层。
脚下是软泥,踩下去会陷,偶尔翻出一块骨头,手指一捏就碎。
一条河横在中间,水不动,不起波。
河面上飘着人脸,闭着眼,泡得发胀。
偶尔有脸睁眼,看一眼岸上,又闭上。
桥塌了一半,桥头站着人形,不动,不回头,你碰它,衣角碎成灰。
这里的主住在最深处,没人见过祂的样子,只记得祂说话很轻。
祂收留那些走不出去的魂,给他们一个地方站,一条河看。
不赶,不问,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有人说祂仁慈,有人说不是,那些走出去的人只是忘了自己来过,带着空了一块的心,以为自己活了。
十恶不赦的走不了。
他们的脚长进泥里,手指插进土里,张着嘴没了舌头,睁着眼没了瞳仁。
怨气从胸口的洞里爬出来,咽不下去,烂不掉,百年千年地积着,聚成实物。
寻死者。
它们不像人,不像兽,像影子,但影子是光的背面.....它们不需要光。
走路没有声音,碰到你的皮肤,那一块就不是你的了。
它们在这片土地上不停地走,不是因为要去哪里,因为停下来会更难受,会想起自己是谁,想起那些咽不下去的东西还在喉咙里。
走了一千年,再走一千年。
阴霾散了,河干了,桥塌了,它们还在走,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这是死亡的领地。
此刻与现实接轨。
这是青铜城最热闹的时候,也是火焰最猛烈的时候。
那扇青铜门缝里不断有火焰喷出来,像呼吸,像喘息,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烧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口一口地往外喷,每一次都带着金属融化的嘶嘶声,带着铁锈和硫磺的味道,带着千年前没烧完的怨气。
门在抖。
整扇门都在抖。
那些青铜铆钉一颗一颗地往外跳,落在地上,滚进水里,溅起细小的蒸汽。
门轴在叫,那种被压了一千年终于能出声的叫,不像是金属,像是人的嗓子,那那是一个时代的怒吼。
然后门倒了。
整扇门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往后砸,下半截往前扑,边缘烧得通红,落进水里的时候,整条江都白了一瞬。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那里站着一个浑身附着火焰的身影。
火焰从他肩膀往下淌,像披风,像融化的铁水。
他的脸在火光里看不太清,只看见那双眼睛,金色的,竖着的,比那天晚上的康斯坦丁还要亮。
亮得像太阳被人从天上拽下来,塞进这具身体里。
古德里安张着嘴,忘了合上。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记得.....”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像砂纸磨过铁皮,“龙王是有缺陷的吧?而在一切的古籍里记载着,诺顿都不是掌控着力的一方.....”
“那天晚上我们遇到的,不过是个连蚊子腿力量都没有的残缺龙王。”
他看向那道站在火光里的人影,火焰从他脚底往上蹿,舔着他的小腿,膝盖,腰,肩膀。
那些火焰不是红的,是白的,白得发蓝,蓝得刺眼。
“而现在的诺顿,即使没有龙躯,似乎也是巅峰状态。”
曼斯给自己包扎了一下鼻子,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没有接话。
通讯频道突然亮了。
“123,123——”诺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杂音,但很清楚,“这里是下潜小队,求助求助!现在青铜城都没水了,什么情况?”
恺撒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出现的的:“诺诺!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怎么?你很期待你女朋友我受伤?”
“当然不是!”
“等等!”曼斯一把抓起麦克风,“诺诺,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联系上了?”
“应该是没水了的原因吧?”诺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而且青铜城也不动了。我想我们应该能出去?”
曼施坦因在角落里举起手,动作有点迟疑,像上课想发言又不敢举手的学生。
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言灵·蛇,不知道什么情况,被当作了通讯线路.....”
古德里安猛地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曼施坦因踉跄了一下。
“干得好,曼施坦因!我们到了联系可就靠你了!”
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却发现远处那道站在青铜门口的人影不见了。
火焰还在,但人不见了。
“救援舰赶紧离开!直升机不要飞太低!”夜上将对着自己的通讯器大喊,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外面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不止一架,是很多架,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震得耳膜发麻。
“你要干什么?”曼斯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上,“武力威胁摩尼亚赫号吗?”
夜上将没有看他。
他已经抓住了救援直升机放下来的绳索,一只手攥着绳结,另一只手还在对着通讯器喊。
“谁要和你们玩?召集所有人——撤离!马上!”
他拽着绳子往上升了两米,低下头,看着甲板上那些还愣着的人。
“再不走,等着和这艘船一起陪葬吧!”
不断有人登上直升机。
绳索一根一根地放下来,又一根一根地收上去。
有人抱着设备箱,有人只穿着救生衣,有人连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蹬上了舷梯。
“所有的船员给我留在船上!”曼斯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脸涨得通红,“这是命令!”
他和夜上将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对视。
一个往上爬,一个站在原地。
夜上将没有争辩,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朝外,亮给曼斯看。
那是一条消息,晨发的,只有一行字。
[赶紧跑路,诺顿开狂暴了!再不走等着和你脚下的船一起飞起来!]
曼斯盯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摩尼亚赫号是经过改装的,就算是鱼雷直接命中,也能撑很久。
除非被——
咚。
整艘船从
整艘船被直接撞击,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撑起了背。
钢板发出呻吟,那种声音不像是金属,像是骨头被人踩断。
设备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乱跳,红色警报灯转了一圈又一圈。
“声呐失去联系!”
“发动机失去联系!”
“鱼雷发射仓失去联系.....”
那声音还没落——
轰!(〝▼皿▼)
船的后方炸开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是整段船体从内部被撕裂,弹药库殉爆。
钢板翻卷着往外掀,边缘烧得通红,像被撕开的铁皮罐头。
火光从裂口里喷出来,推着碎片往天上飞,又散落在江面上,溅起一片一片的水花。
三分之一的船体直接没了。
甲板上的人在跑,在喊,在往水里跳。
有人被气浪推倒,爬起来又摔倒。
技术人员的设备箱滚得到处都是,屏幕碎了几块,线缆拖在地上,像被割断的血管。
曼斯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着那团火。
他的鼻子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落在衣领上,他没有擦。
诺顿站在燃烧的船尾上,火焰从他肩膀往下淌,把脚下的钢板烧成暗红色。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条船在他脚下裂开、倾斜、下沉。
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结晶。
他轻易碾成垃圾。
“弃船。”
曼斯的声音很轻。
他摘下耳机,放在操作台上,转身往外走。
门框歪了,他侧着身子挤过去,袖子被什么钩住,扯了一下,撕开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口子,继续往前走。
甲板上已经空了,救生艇放下去几艘,在江面上晃。
直升机还在头顶盘旋,绳梯在水面上划来划去。
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江水在翻涌,卷着碎木板、油污和还在燃烧的残骸。
火光在水面上铺开,把整条江都烧红了。
他跳下去,水很冷。
ps.我靠,我早就想写这一段了!
原着里面的诺顿跟他妈SB一样,你拆尼玛的配件呢,觉得把船搞个小破坏然后扬长离去很帅?
直接炸!你他妈是青铜与火之王!有人想干你!他们看不起你!你要做什么?
把他们烧成灰!
怜悯什么?有那破融合时间,给他妈摩尼亚赫直接君焰对着油箱点就完事了,还过家家,你不死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