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我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却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叮!叮!叮!”
三声清脆急促、如同金玉交击的锐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三道黄澄澄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后发先至,从黄老扬手的方向激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拦截在那道幽蓝寒光的必经之路上。
“噗。”第一枚铜钱狠狠撞在吹箭的尖端,將其撞得一歪。
“噗嗤!”第二枚铜钱直接穿透了吹箭的箭杆。
“啪!”第三枚铜钱则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已经偏离轨道的吹箭尾部。
三枚铜钱与那淬毒的吹箭同时失去力量,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板上。
那枚被穿透的吹箭,幽蓝色的箭头上还沾著一点铜钱的碎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甜腥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名持刀保鏢直到此时才猛地惊觉,骇然回头,看到地上那三枚救命的铜钱和淬毒吹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看向黄老的眼神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巨大感激和后怕。
张青澜和其他保鏢也看到了这惊险至极的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看向黄老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这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展现了神乎其技的手段。
“哼!”黄老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浑浊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吹箭射出的方向。
客厅內侧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破旧掛历遮挡了大半的通风口。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都跟紧我,踩著我的脚印。”
“此地处处凶险,一步踏错,就有可能触发机关。”
他左手紧握铜钱,右手再次探入布袋,抓出的却是一小撮混合了硃砂的香灰。
他口中念咒不停,脚下步伐沉稳而玄奥,每一步踏出,都將香灰精准地洒在身前特定的方位——或是地板缝隙,或是墙角阴影,或是看似寻常的家具边缘。
“嗤嗤…”轻微的灼烧声伴隨著丝丝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在他落脚的香灰处不断冒出。
空气中那股粘稠的邪气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竟然隨著他的脚步,一点点被驱散、净化。
我们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踩著他香灰覆盖的脚印,不敢有丝毫偏差。
张青澜紧紧抓著我的胳膊,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微微颤抖。
保鏢们更是如临大敌,警惕地护卫著侧翼和后方。
黄老的目標很明確,是那个通往隔壁房间的洞口。
洞內两侧,同样用暗红色的顏料绘製著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走到洞口,黄老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仿佛在感应里面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拢,蘸取布袋里那粘稠的硃砂血墨,口中念诵著更加晦涩深奥的咒文,凌空对著洞口快速地虚画起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凝聚,隨著他指尖的舞动,一个由纯粹精神力和破邪之力构成的、散发著淡淡金红色光芒的复杂符印,在虚空中迅速成型。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堂皇正大、涤盪邪祟的浩然之气。
“破!”黄老猛地一声低喝,指尖那虚画的符印如同有了生命,瞬间印在了洞口的符文中心。
“轰——”
一声沉闷的、並非物理层面的巨响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
洞口上那些暗红色的扭曲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悽厉的“滋滋”声,瞬间如同活物般剧烈扭动、燃烧起来。
浓烈的黑烟伴隨著刺鼻的焦臭味汹涌而出,整个木门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远比客厅更加阴冷、更加死寂、带著浓郁草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从洞內里瀰漫出来。
黄老眼中精光一闪,用手机灯光照亮里面。
这是一个比客厅更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如同一个封闭的囚笼。
房间中央,只点著一盏昏暗摇曳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穿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灰色旧道袍的枯瘦身影,正背对著我们,盘膝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
他的头髮稀疏灰白,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露出枯瘦的后颈。
正是画像上那个脸上带疤、眼神阴鷙的老者——林九霄!
他似乎对我们的闯入毫不意外,甚至没有回头。
一个用竹筒和兽骨製成的简陋吹管,隨意地放在他身侧的地板上。
“呵呵呵…”一阵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带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阴冷和嘲弄。
“倒是有点本事…竟然能破掉外面的『五阴迷魂阵』和『七煞锁门关』,还知道老头子我没走…”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那张脸在昏暗摇曳的油灯下,比画像更加恐怖。
尖瘦的下巴,高耸的颧骨如同刀削,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下垂,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却异常漆黑深邃,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感情,只有无尽的阴鷙、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漠然。
右眼眉骨上那道寸许长的扭曲疤痕,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更添几分凶戾。
他缓缓扫视著我们,目光在黄老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但隨即又被更深的阴冷覆盖。
最后,他那如同毒蛇般的视线,落在了我和张青澜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苏家的小崽子,为了抓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连黄三指这老东西都请出山了”他竟然一口道破了黄老的名號。
黄老面无表情,踏前一步,双眼如同两把冰冷的刮骨刀,死死锁定林九霄:“林老鬼,你作恶多端,以邪术害人,夺寿续命,天理难容。”
“今日你插翅难逃,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浩然正气和无形的压迫感,在这狭小的空间內迴荡。
“束手就擒留个全尸”林九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那笑声乾涩刺耳,如同夜梟啼哭。“黄三指,你还是那么天真,江湖规矩,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这份沾血的『因』,可不在老头子我身上。”他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阴冷的目光扫过我,“苏家小子,你要报仇,找错了庙门。”
“真正想要你苏家家破人亡的…另有其人!”
我心臟猛地一缩,巨大的愤怒和冰冷的寒意同时席捲全身。
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谁”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
张青澜也上前一步,俏脸含霜,眼神凌厉:“林九霄,说出指使你的人!我张青澜保你一条生路,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话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