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霄阴鷙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他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捻著自己稀疏的鬍鬚:“保我生路嘿嘿…小女娃,我的生路还用不著你来保护。”
“至於幕后之人是谁…”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带著戏謔和残忍,一一扫过我们焦急愤怒的脸庞,“你们既然这么有本事,连老头子我这老鼠洞都能刨出来…那就自己去查啊,嘿嘿嘿…”他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充满了恶意和挑衅。
“你!”张青澜气得俏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差点被吹箭暗算的保鏢,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和后怕,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眼中凶光一闪,猛地踏步上前,手中的匕首闪烁著寒光,就要朝林九霄逼去。
“我看你是骨头痒了,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另外几个保鏢也面色不善地围拢上去,甩棍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们显然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逼供。
林九霄面对逼近的凶悍保鏢,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笑容越发诡异和期待。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瞬间。
“呜哇——呜哇——呜哇——”
一阵由远及近、无比刺耳、划破夜空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辆。
正朝著我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警笛声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保鏢们前冲的动作瞬间僵住,张青澜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愕取代,我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再看林九霄。
他那张枯瘦阴鷙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了一个无比清晰、带著一切尽在掌握般得意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道袍,重新盘膝坐好,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警察,而是迎接他的贵宾。
“呵…来了。”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却如同重锤般砸在我们心上。
果然,是他安排的,他早就料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警笛声,就是他预留的后手。
“操!”保鏢头子低骂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身份特殊,最忌讳和官方打交道。
“大小姐!怎么办”其他保鏢也看向张青澜,眼神充满了询问和一丝慌乱。
张青澜脸色铁青,银牙紧咬,看著闭目养神、一脸得意的林九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她显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迅速掏出手机,屏幕终於有了一格微弱的信號。
她立刻拨通了一个號码,语速飞快地低声说著什么。
黄老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睛盯著林九霄,又看了看门外,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对我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很明显:事不可为,不可硬抗。
刺耳的警笛声已经停在了楼下,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严厉的呼喝声和手电筒强光乱晃的光柱。
“里面的人听著,我们是警察,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扩音喇叭的喊话声充满了威严,不容置疑。
几分钟后。
我们一行人,包括黄老、我、张青澜以及她那四名保鏢,双手抱头,在数名荷枪实弹、神情严肃的警察押解下,走出了那栋如同鬼蜮般的废弃居民楼。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金属的寒意刺骨。
林九霄也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著出来,他依旧闭著眼,脸上带著那副令人作呕的淡然和得意,仿佛只是出来散步。
几辆蓝白涂装的警车闪烁著刺目的红蓝警灯,將这片废弃之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们被分別塞进了不同的警车。
在关上车门的前一刻,我看到林九霄被单独带上了另一辆车,他甚至还隔著车窗,朝我们这边投来一个充满嘲讽的、无声的笑容。
警车一路呼啸,將我们带到了临江县县城派出所。
冰冷的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压抑的气氛。
我和黄老、张青澜以及保鏢们被暂时分开问话。
面对警察的询问,我们只能含糊其辞,说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去找人,结果起了衝突。
关於邪术、风水、夺寿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根本无法说出口,说了只会被当成疯子。
张青澜在短暂的问话后,立刻要求打电话。
负责她的那位中年警察,在看到她手机通讯录里某个名字后,脸色明显变了变,態度瞬间客气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很快拿来了张青澜的手机。
张青澜走到角落,背对著我们,对著手机低声而快速地说著什么,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两分钟。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按下了快进键。
不到二十分钟!
派出所的值班领导,一个身材微胖、顶著地中海髮型、眼神透著精明和疲惫的副所长,亲自小跑著来到了关押我们的房间,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额头上还带著汗。
“误会,都是误会啊张小姐。”
副所长一边亲自给张青澜解开手銬,其他警察立刻效仿给我们其他人也解开,一边连声道歉,“
“手续已经办好了,几位隨时可以离开,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张青澜揉了揉被手銬勒出红痕的纤细手腕,看都没看那副所长一眼,冰冷的目光直接投向审讯室外:“那个叫林九霄的老头儿呢,我们要见他!”
“林九霄”副所长脸上的笑容一僵,露出一丝为难和惶恐,“张小姐…这…这个恐怕不行了…”
“什么意思”张青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凛冽的寒意,“我们刚进来,他就不行了你们把人弄死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副所长嚇得连连摆手,冷汗都下来了,“是…是林九霄…他…他刚刚被人接走了。”
“什么”我和张青澜同时惊呼出声,黄老的眉头也瞬间拧紧。
“谁接走的什么时候”张青澜一步上前,强大的气场压得那副所长几乎喘不过气。
副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带著明显的忌惮:“就…就在十分钟前…手续…手续是上头直接打电话来让办的…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拦啊。”
“而且接他的人…是…是清县的『胡老板』…胡勇…派来的…”
“胡勇”张青澜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胡勇”副所长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畏惧,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张小姐…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到此为止吧。”
“那胡勇…可是咱们清县…真正的地头蛇。”
“手眼通天,心狠手辣,黑白两道…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你们…你们虽然…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为了一个糟老头子…犯不上…真的犯不上…”他连连作揖,脸上写满了“你们快走吧別给我惹麻烦”的恳求。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入我的脑海,原来林九霄的背后,站著的是这样一个地方梟雄。
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难怪他能轻易调动警力脱身。
冰冷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將我的理智焚毁。
父母生魂被锁,追查至此,眼看就要抓到元凶之一,却再次被一只无形的黑手生生掐断。
张青澜俏脸含霜,美眸中寒光闪烁,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副所长那畏惧的態度激怒了。
她红唇紧抿,没有立刻发作,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黄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里同样燃烧著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的冷静和凝重。
他对著我和张青澜,微微摇了摇头,无声地传递著信息:此地不宜久留,从长计议。
看著副所长那惊恐恳求的眼神,听著派出所窗外依旧呼啸的夜风,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加汹涌的恨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我淹没。
胡勇…林九霄…
这笔帐,我迟早要他们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