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
白柚今日换了身时兴的杏黄色蕾丝洋装裙,乌黑的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头,只在侧边戴了一顶小小的蕾丝软帽,平添几分俏皮。
她正百无聊赖地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翻着一本鸳鸯蝴蝶派话本。
光团趴在她膝盖上,懒洋洋地播报:
【柚柚!阎锋那边昨晚得知你跳窗跟林奚晖走了,气得在东城公馆砸了半屋子东西,虐心值怒涨5%!看来占有欲被刺激得不轻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红姐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和为难。
“梨花,楼下……来了个人。”
白柚合上话本,抬眼:
“又是哪家的少爷?”
红姐摇摇头,表情更奇怪了。
“不是,是个生面孔,瞧着……不太像那些挥金如土的爷们儿。”
“他穿得普通,看着顶多十八九岁,瘦瘦高高的,模样倒还清秀,就是那身气度……说不出的别扭,有点读书人的样子,可又畏畏缩缩的,像怕人似的。”
“他没递帖子,也没送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捧着本……旧得都快散架的手抄册子。”
红姐说着,将手里那本册子递到白柚面前。
册子是用最廉价的毛边纸装订的,边角都磨损卷曲了,封皮上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着——《乐府诗集辑录》。
白柚眸光微动,伸手接过。
纸张粗糙,触手微黄,但上面的字迹却极其工整隽秀,每个字的笔画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他说什么?”白柚没抬头,继续翻着册子。
“他就说……”红姐回忆着那少年的神态和语气。
“说仰慕姑娘才情,想……想请姑娘看看他抄的这本册子,若姑娘不弃,想当面请教几个……音律上的问题。”
红姐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
百花楼是什么地方?是销金窟,是温柔乡,是男人们用金银珠宝、权势地位来博美人一笑的猎场。
居然有人捧着本破旧的、手抄的诗集,说要请教音律问题?
“他还说,”红姐补充道,神色越发古怪。
“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本册子是他最珍视的,若姑娘肯见他一面,他……他可以为姑娘抄录任何姑娘想看的曲谱诗集,或者……或者帮姑娘整理账目文书也行。”
白柚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人呢?”白柚合上册子,抬眼问。
“还在楼下偏厅候着呢,我瞧他那样子,不像装的,是真紧张。”
白柚唇角微翘,眸光流转间漾开盎然兴味。
“红姐,让他进来吧。”
“啊?”红姐一愣,看看那本破旧的册子,又看看白柚。
“你就因为这破册子见客?这……那些等着砸钱砸宝贝的爷们儿知道了,怕是要闹翻天。”
“规矩?”白柚轻轻笑了。
“红姐,我要的就是这个不合规矩。”
“要是让外头那些人知道,珍玩字画,甚至满屋金银,我都没放在眼里……”
她眸光流转,狡黠又灵动。
“偏偏因为这册破旧的手抄诗集,我就见了客。”
“他们会怎么想?”
红姐眼睛倏然亮了。
“他们会觉得……梨花姑娘你不为钱财所动,只重真心和才情!”
“没错。”白柚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把人请上来。”
红姐精神一振,连忙转身去安排。
……
百花楼偏厅。
傅祺坐在角落一张硬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他换上了傅渡礼派人送来的新衣——一件料子尚可的靛蓝色长衫,头发也重新梳过,用一根素银簪束起。
可这身装扮,在这座处处浮华、连空气中都飘着脂粉甜香的楼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笨拙的刻意。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丫鬟、小厮以及客人投来的打量目光,或好奇,或鄙夷,或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那些目光扎得他浑身不自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几乎想立刻起身逃离这个地方。
可想起母亲咳喘时痛苦的模样,想起自己在这座大宅里暗无天日的未来……
他只能强迫自己坐在原地。
红姐的身影出现在偏厅门口,她目光落在傅祺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
“那位公子,梨花姑娘有请。”
周遭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傅祺身上,震惊、嫉妒、探究,几乎要将他刺穿。
傅祺几乎是机械地站起身,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跟着红姐,一步步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红姐侧身推开门:“公子,请。”
傅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抬脚迈了进去。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清甜又勾人的香气,与楼下的脂粉气截然不同。
他一眼就看见了窗边贵妃榻上的少女。
她怀里抱着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正是他带来的那本。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请大家收藏: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傅祺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知道梨花很美,传言将她形容得如天仙下凡,勾魂摄魄。
可亲眼见到,才知道任何言辞都过于苍白。
她的美,是活的,是会呼吸的。
尤其是那双狐狸眼,此刻正清凌凌地望向他。
傅祺僵在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就是你想见我?”白柚开口,声音又娇又软,尾音天然带着点挠人的媚。
傅祺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拱手行礼,动作笨拙得有些可笑。
“是、是……在下傅祺,仰慕姑娘才情,特、特来拜访。”
“傅祺?”白柚念着这个名字,眸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贵妃榻的空位。
“坐呀,站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
傅祺耳根瞬间红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紧张地攥了攥衣角,小心翼翼地在贵妃榻的另一端坐下,只敢挨着一点点边。
白柚晃了晃手里那本《乐府诗集辑录》。
“这本册子,是你亲手抄的?”
“是、是。”傅祺不敢看她,盯着脚尖,语速很快。
“是我闲时抄录的,里面有些古曲词谱,还有、还有一些旁注……”
他声音越说越小。
白柚翻开册子,指尖随意点在一处。
“傅公子这里批注,‘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她抬眸,眸光直直望进傅祺眼里。
“傅公子也相信这个?”
傅祺怔住,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笑意的眼睛。
他该怎么回答?
按傅家的意思,他此刻应该表现出对真情的向往,展现自己与那些贪婪好色的男人不同。
可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套话,那些说辞,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书上是这么写的。”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白柚轻轻笑出了声,像是恶作剧的促狭。
“书上写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那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
“傅公子,你告诉我,在这江北城里,你见过几个‘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故事?”
傅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见过什么?
他见过的是傅家大宅里妻妾成群、明争暗斗,是父亲对母亲长年的冷漠与忽视,是嫡庶之间森严的壁垒。
是这江北里,男人们将女人视为玩物、筹码、战利品的常态。
“我……”他哽住。
“你看。”白柚退开一些,有些看透世情的嘲弄。
“连傅公子这样读圣贤书的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呀,我只求活着的时候,能自己选一选,跟谁喝杯茶,听谁说说话。”
“死了以后,墓碑上能干干净净,只写我自己的名字。”
“不用是谁的姬妾,谁的遗孀,谁的……所有物。”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傅祺心上。
他看着她低垂的长睫,看着她明明美得惊心动魄、眼底却一片清醒自持的疏离。
酸涩,滚烫,又带着陌生的刺痛。
“梨花姑娘……”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干涩地响起。
白柚抬眼看他。
“如果……”傅祺声音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某种笨拙的承诺。
“如果有人,只是想请你喝杯茶,听你说说话呢?”
“不图别的,不把你当所有物,不把你当筹码……”
他深灰色的眸子里,映着她此刻微微讶异的脸。
“只是……觉得和你说话,很舒服,想经常来坐坐,听听你弹琴……”
“这样……可以吗?”
他说完,耳根已经红透,连脖颈都染上薄薄的粉色,眼神却固执地锁着她,等待着回答。
白柚看着他这副青涩又认真的模样,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傅公子这话,倒是比那些送金送玉的,听着顺耳些。”
“傅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十八。”
“哦,比我还小呢。”白柚托着腮看他。
“那傅公子平时除了读书,还喜欢做什么?”
喜欢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请大家收藏: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