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默默无声,各自思量之时, 被沁霜派去盯着永和宫的小太监在门外回禀,急切道:
“启禀主子,沁霜姑姑,奴才方才在永和宫瞧见个人,和那小宫女躲在墙根下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也没听清,只听到‘出宫’二个字。”
令窈和沁霜对视一眼,对外扬声道:
“进来回话。”
小太监掀帘进来,不敢擅入内室,只垂手站在落地罩旁,利落地打了个千儿。
“回主子,奴才方才在永和宫附近盯着,就看那小宫女鬼鬼祟祟从永和宫里出来,脚步飞快,一拐进仁泽门就没了踪影。奴才怕跟丢了,赶忙追去,找到时就看见她和个太监模样的人在衍福门那儿说话。”
令窈眸光一凝:“可听清说了什么?”
小太监摇头,脸上带着懊恼:“
那地儿就在景阳宫旁边,素来人迹罕至,他们说话也不避着人,但奴才不敢离得太近怕暴露了打草惊蛇,只隐隐听到‘出宫’两个字。
那太监说话样子看着似是带着商量,像是要让她去做什么似的,那宫女一开始满脸不乐意,后来听了出宫二字也就点头答应了。奴才也不知他们商议的是何事,怕节外生枝,看着她进了永和门才赶忙来回禀。”
“出宫?”
沁霜紧蹙眉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惊疑。
“送个宫女出宫,这可不是件小事!宫规森严,宫女年满放出或因病特恩放出,都需经过内务府层层核验,记录在档。
私自带人出宫,那是欺君大罪!谁的势力这般大,居然敢做下这等事?这要是被抓到了,怕是要掉脑袋,甚至满门抄斩的。”
令窈想的却不是这胆大包天的行径。而是前脚闹出改名,后脚搅动风云的宫女就要离宫,她左思右想,顿时理出了头绪,心中骤然一沉。
“这么看来,是有人故意安排那个小宫女把章氏的事情泄露给德妃,十有八九是冲着德妃和四阿哥那母子之情去的,如今事成便依诺送她出宫了。只是这‘出宫’,究竟是真正带她出去,还是永远的封口?”
沁霜听了把前因后果在心里过了一遍,连连颔首:
“你说的没错,这么一想倒确实有这个可能。”她说到这里,越发的不解,“那德妃到底是得罪了谁,被人算计这么一遭?”
令窈只觉得千头万绪,似是想明白了,又似抓不到关键,如雾里看花一般,心中越发烦躁,无奈叹口气,揉了揉眉心。
“算了,随她去吧。只要不牵扯到我们,不多生事端,万事我们也管不到,更管不起。这宫里的是是非非,有时知道得太多,反是祸端。”
沁霜见令窈面露倦色,便展颜一笑,顺着她的话宽慰道:
“这倒也是。咱们跟着想破了头有什么用?横竖也不是咱们被人算计,耍得团团转。只要他们不把火烧到昭仁殿,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便是。”
她侧首,对仍恭敬立在落地罩旁的小太监吩咐道:
“你再去盯着,既然提到‘出宫’,怕就在这一两天内会有动作。若能看清是谁带她离开的,或是如何安排的,就来回禀。
若是看不真切,或是风险太大,就算了,犯不着为这事揪着不放,把自己搭进去。一切以小心为上。”
太监连连称是,行礼告退。
令窈和沁霜暂且按下这桩烦心事,又絮絮叨叨商量起元宵的婚事来,说了些哪家子弟年岁相当、品貌如何,家里父母是否和善之类的闲话。
几回话下来,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
乾清宫那边打发了赵昌的徒弟小桂香来传话,他满脸堆笑,进来打了个千儿,声音清脆:
“回主子的话,前面二阿哥来了,主子爷说今日要留二阿哥在乾清宫里用酒膳,让奴才来跟主子说一声,请主子和九公主早些用膳,不必等主子爷了。
用完了酒膳,怕还要在弘德殿说话,主子爷今夜许是就在那边歇下了。主子爷特意叮嘱,让主子您也早些安歇,别熬坏了身子。”
令窈含笑点了点头,叫人赏了小桂香,侧身去叮嘱翠归:
“告诉小厨房,晚膳不必准备那么多了,捡些时令的清淡菜品上几盘就行。再给公主做两道她爱吃的点心。”
她说着家长里短的话,言语温和,小桂香见状知她再无吩咐,便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袖子里那一把碎银子沉甸甸的,他喜滋滋出了龙光门,盘算着这趟差事既轻松又得了厚赏。脚下往南边一拐准备从日精门回乾清宫复命。
此时天已黑透,长街上人影寥寥,等过了日精门,左右一瞧更是半个人也无。
小桂香心里记挂着袖子里的赏银,趁着这四下无人的功夫,按捺不住,从袖子里将那一把碎银子掏了出来,就着朦胧的天光,准备细细看看成色,掂量掂量分量。
刚把银子从袖中掏出来,冷不防被人从侧面重重撞了一下。他“哎哟”一声,手一松,那些碎银子叮叮当当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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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没长眼的……”
小桂香又惊又怒,抬头就骂,却见一个面生的中年太监,领着一个粗使宫女。两人步履匆匆,径直朝着乾清宫正殿的方向而去,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顿时火冒三丈,虽然无品无阶,但好歹是乾清宫大总管赵昌的徒弟,御前近侍!
在这紫禁城里,谁不知道御前的人哪怕是个扫地的,走出去也比别处的高三分?多少后来的总管太监不是从这个位置上熬上去的?
平日里走到哪儿不被人高看一眼,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桂香公公”?何曾受过这种气?被人撞了连句“对不住”都没有,直接无视而去。
他抬手指着他们骂了一句,慌忙散落在地上的碎银子捡起来,胡乱往怀里一塞。
正欲追上去讨个说法,谁知那两个人上了月台,到了正殿门廊下,恰好御膳房领着一帮人来承膳,两人一混就进了队伍,迈过门槛直接进去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曾有丝毫犹豫。
小桂香张开的嘴慢慢合上,涌到嘴边的斥骂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下意识瞅了瞅四周。
宫里最忌讳多嘴多舌,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有时候看见了,也要当做没看见。
他再不敢上前理论,讪讪地怀里的碎银子又往里塞了塞。眼眸滴溜溜一转,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趁着夜色飞快往自己师傅赵昌的值房跑去。
按照惯例,每回主子爷传酒膳,用膳的功夫赵昌这类御前大太监通常会在值房稍稍歇息片刻,用些饭食,也让底下那些想冒头表现的小太监们有机会凑到御前伺候,得些脸面。
赵昌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自己已经坐到了御前大总管这个位置,再往上难道还能去做皇帝不成?
因此对底下人反倒愈发宽松了些,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点人情,得些人心威望,这驭下的分寸,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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