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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9章 闲言
    “简直像故意摆出来给人看的诱饵。”

    元宵将遮面的头纱稍稍拨开些,接过话头。

    “哥哥说的很是。此时敌情不明,后面虎视眈眈的又不止我们一家,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她略一思索,继续道:

    “既然后面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不妨先作壁上观。抛去老九、老十和老十四那几路可能是老八自己人,其他那些藏在暗处的,恐怕没几个愿意看着这份大礼平平安安送到御前。

    依我看,与其自己铤而走险当这个出头鸟,不如隔岸观火,伺机而动。反正,就算咱们不动手,后面那些黄雀、螳螂们也未必忍得住。”

    小七看向妹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元宵这番分析,正中他下怀。他点了点头,对那探子吩咐:

    “传话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隐蔽好,盯紧孙承运一行,也盯紧后面所有尾巴。一旦有任何异动,无论谁先动手立刻来报!”

    “嗻!”

    探子领命,调转马头,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荒野,仿佛从未出现过。

    令窈在幄帐内心急如焚,她派出去打探小七和元宵消息的人,一拨接着一拨,先是说七爷带着九公主和几个亲信往东去了,方向不明。

    接着是有人远远瞧见他们一行人彻夜狂奔,马蹄印消失在荒原深处;再后来,便彻底失去了踪迹,杳无音信。

    五六拨人手撒出去,像无头苍蝇般在广阔的塞外荒野上乱转,却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摸不到,个个垂头丧气,无计可施。

    令窈只觉得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乱跳,撞得胸口发闷。

    再也坐不住,在帐内来回踱步,裙裾随着她急促的步伐旋出一朵朵不安的涟漪,鬓边流苏步摇簌簌轻响,晃出细细碎碎的金芒,一如她此刻的心绪。

    “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一个个也都老大不小了,怎的还如此胡闹!”

    她咬着牙,既是气恼,更是担忧。

    “招呼不打一声就敢私自离营,还跑得无影无踪!这塞外荒原,危机四伏,若是遇上流寇猛兽,或是……或是卷进什么要命的是非里,可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怕,又气又急。

    “今次若是能平安度过,看我怎么……怎么……”

    令窈懊丧地一跺脚。

    “我真是把他们惯得无法无天了!如今倒好,真真是自作自受!”

    “您别太着急了,先喝点茶水静静心。”

    沁霜被她转得头晕,不得不站起身来,端起小几上的茶盏,递到她面前。

    “七爷和公主都不是鲁莽之人,许是有什么急事,或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线索来不及回禀。

    事情未必就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咱们再多派些人手,四处找找,说不准就找到了呢?”

    令窈正心烦意乱,闻言气恼地瞥了沁霜一眼,没好气道:

    “你知道什么?这塞外岂是京郊猎场?地广人稀,地形复杂,他们两个带着那么点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沁霜被她那难得一见的焦躁模样逗笑了,放下茶盏,和翠归对视一眼,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令窈忽的想起一事,走到幄帐门口,挑开厚重的门帘一角朝外望去。

    御帐那边静悄悄的,门口值守的两个小太监被暖洋洋的日头晒得有些犯懒,倚着门柱,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巡幸途中,规矩比宫里松泛许多,下人们见缝插针躲懒也是常事,她早已司空见惯。

    她放下帘子,转身走回帐内,眉头蹙得更紧,扯了扯帕子,扭头问翠归:

    “今早是不是老八赶回来了?”

    翠归颔首道:

    “回主子,天刚蒙蒙亮时八贝勒就回营了。奴才听御茶房的小太监嘀咕,说是昨儿个半夜就有信儿传来,道是八贝勒今儿一早回来。

    主子爷似乎是为了等他,特地下令,今日全营休整一日,明日再启程赶路。”

    “特地为了等老八,休整一日?”

    令窈细眉一蹙,敏锐的嗅到这里的不寻常。

    透过门帘未合上的缝隙朝宽阔气派的御帐张望了一眼,门口只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小太监,连赵昌的影子都见不着,更别提八阿哥的随侍亲信,这委实有些不寻常。

    她垂首喃喃自语:

    “主子爷对老八何时这般体贴过?上次张明德的事,主子爷对老八是忌惮不已,虽然恢复了爵位,可从那以后要紧的差事是一个都没有,到他手里也只是零碎小事。

    这模样可不会特地为了等他,倒像是老八带了其他的要紧事来。”

    此话一出,沁霜和翠归也觉察到不妥,二人互看一眼,又纷纷神色凝重的望着令窈。

    “要不奴才把裴勇山叫来,问一问他知不知道些风声。”

    翠归第一个就想到负责圣躬的裴勇山,这些年裴勇山对她是言听计从,问点消息这种小事那不是信手拈来。

    翠归的话刚出口,沁霜便道:

    “你啊是关心则乱,裴勇山要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不用咱们找他,他就让你告诉咱们了。还用得着去问?”

    翠归恍然大悟,羞愧的笑了笑,撑了撑身上的比甲,忧心忡忡问: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干等着。把赵昌悄悄叫过来问问?”

    令窈已从最初的焦躁中稍稍定下神来,她抬手打断她们的“奇思妙想”,几步走到妆镜前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梳子,将随意挽的发髻打散,重新梳理,一面道:

    “不用别人,我亲自去看看,一有消息也好及时应对,我总觉得小七和元宵突然离队是奔着什么事去的,倒不像是出去瞎胡闹的。”

    翠归上前一步替她理着发髻,劝道:

    “主子,倒也未必是为了去做什么。”

    说到这里,翠归眉头一竖,带上了几分怒气道:

    “不知哪个下流囚攮的东西,嘴里不干不净,把些闲话传到了公主耳中。孙家那老鬼眼见着儿子多年不着家,生死不明,香火要断,急得跳了脚。

    竟然擅自从旁支过继了个半大孩子,取名孙五福,硬是记到了孙承运名下,说是他的儿子,日后好继承家业、延续香火。”

    翠归在镜中觑了令窈一眼,欲言又止。

    “公主……她……她怕是心里憋屈。七爷最是疼爱妹妹,见不得她这般,带她出去散散心,躲开这些糟心事儿,也未可知啊。”

    令窈长叹口气,将一支点翠蝴蝶簪拍在案几上,啪的一声脆响。

    “查查都是谁在嚼舌根子,捉住了,不必回我,先打二十板子,让他们好生长长记性!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没数?”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颔首道:

    “我知道了。孙家那老糊涂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份‘周到’!八成是那位贤惠的八福晋的主意。

    他们夫妻俩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个都不安分!变着法儿的恶心人!”

    说话间已是收拾妥当,令窈也不踌躇,接过沁霜递来的斗篷披上,大步朝御帐走去。

    守门的太监正打着瞌睡,忽见昭仁殿主子气势汹汹而来,吓得一激灵,瞬间清醒,急忙忙打了个千儿,手忙脚乱卷起门帘,头垂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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