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左相眸光一沉,叩头大喊:“皇上不可啊,臣等历来兢兢业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槿世子却向皇上进此无端抄家的谗言。”
“此举有违礼法祖制,与匪盗也无异,皇上若如此行事,只会令朝堂之上人心动荡,此乃祸乱朝纲之举。”
“皇上圣明,臣祈皇上明鉴,万不可听信此等谗言。”
楚槿却是面色未变,冷声道:“做昏君,也比做亡国之君要好,九殿下上得天命,提前预知危机,此乃天赐机缘。”
“左相大人身为宰辅更当以身作则为皇上分忧,连皇上太后都给银子,左相大人却目无君父如此推脱,到底是何居心?”
“莫非,左相大人真是别国收买,安插在我大炎的细作,故意想看我大炎亡国不成?”
该死的楚槿!
他和楚怿是一伙儿的,打算勒索他们的银子,然后再分赃吧?
居然张口就给他扣那么大的罪,冤枉他是别国细作,这么大顶帽子,别说他只是丞相,就算亲王也戴不动啊。
“皇上,老臣冤啊——”
“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更没有做过任何危害大炎的事,槿世子信口雌黄,如此诬蔑老臣,求皇上给老臣做主啊——”
左相大人面色巨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凄声喊冤。
建安帝叹了口气,看向楚槿,轻斥了一声:“槿儿,你可是大理寺卿,无凭无据的事,万不能随意胡言。”
楚槿拱手道:“非是胡言,臣只是依律直谏,左相口口声声说没有,那就请皇上现在下旨,让臣前去左相府核查。”
“若真如左相所说没有五十万两,臣愿当殿向左相斟茶认错自裁谢罪,以还左相清白,以全左相脸面,以复左相大人之威严。可若查出确实有,那左相大人便是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五十万两。
左相府不可能拿不出来。
左相大人为相多年,说他从来没贪过,从来没犯过事?
那鬼话鬼都不信。
当官儿的身上就没几个是干净的,干净的人是做不到这高位的,不过是左相大人老奸巨滑,做的比别人隐秘,藏得比别人深。
没有人发现罢了。
左相大人额头因着那话,也沁出些许冷汗:“楚槿,你是大理寺卿,不是土匪强盗,本相从未犯事,你无凭无据,凭何查抄?”
“左相大人若当真如你所说,那般干净高洁,又何惧本世子查?”
“本世子乃堂堂亲王世子,本世子都愿意以命相赔,左相大人却执意不肯让本世子查,莫非是心虚了?”
楚槿并不回应,反而怒视瞿左相,疾言厉色的质问。
左相大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他的确是心虚,可也没楚槿这么办事的, 没半点儿证据就想查抄家,这是哪门子道理?
偏该死的楚槿,一句以命相赔,生生把他给架在火上烤。
不查是心虚。
查……
那就是欺君罔上。
该死的楚怿,该死的楚槿,这两个混蛋,真是一个比一个狠,都是不要自个儿命,都要别人命的主儿。
瞿左相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一张脸也青青紫紫。
难看到了极点。
楚槿却是再次朝皇帝躬身拱手道:“九殿下的预言事关朝纲社稷,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臣请皇上下旨。”
“臣附议。”
归义侯眸光微闪,站出来道附议:“皇上,臣觉得槿世子说的在理,身正不怕影子斜,左相既然说没有,那就让槿世子查呗。”
“查出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便是,事关我大炎江山社稷之重,我等身沐皇恩,理应为皇上分忧。”
“九殿下提出如此要求,想必也是手上真的拮据,只要九殿下需要,臣回去就变卖田产,哪怕借遍亲朋也要凑银子给殿下。”
“臣可不像左相大人,自个儿山珍海味,吃的脑满肥肠,让他拿点儿银子出来都不肯,不思君恩、不顾社稷,找尽借口再三推脱。”
“堂堂左相大人,却是如此无君无父,不忠不义,简直岂有此理!”
归义老侯爷对着瞿左相怒目而斥,说完还狠狠的一拂袖,只那苍老的嘴角微微跳动了两下,实在忍得有些辛苦。
可算让他找到机会了。
瞿家这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这些年压得他们这些武将抬不起头,这次他非得让这老不死的,狠狠得刮下一大块肉不可。
“归义侯,你休要凭空诬蔑本相,本相对皇上忠心不二,天地可鉴!”
瞿左相也怒瞪着归义侯,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归义侯这该死的老家伙,居然公报私仇,这时候跳出来落井下石。
归义老侯爷抖着花白胡须,冷哼了一声:“你少跟本侯耍嘴皮子,真要像你说的对皇上,对我大炎忠心不二,五十万两银子,你立马回去装箱抬进宫,本侯便敬你左相大人真人杰,大义!”
这是五十万两的事儿么?
老不死的老东西,非要这时候跑出来添乱踩他一脚,简直可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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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左相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儿喷一口老血,强忍着移开视线,苦着张老脸看向皇帝,泪眼浑浊的喊:“皇上,臣冤啊……”
“朕知左相对朕忠贞不二,也知左相这些年为朝廷殚精竭虑劳苦功高,不可能是别国细作,朕一直都是信任左相的。”
建安帝当然不可能就那样下旨,缓和着语气安抚了一句。
接着却又沉声道:“只是槿儿与老侯爷说的不错,时值江山危卵之际,那预言对我朝太过重要,左相也亲眼看到,怿儿那性子油盐不尽。”
“且怿儿又因他母妃之死,心中还怨恨朕,朕也实在是拿他无法,不知左相与郑卿,你们以为此事当如何?”
郑邺被点名,立时上前拱手道:“事关江山社稷,且因臣妹而起,于公臣当仁不让,于私臣理当为臣妹赎罪,皇上放心,待臣回府就清点家资,变卖所有的田宅祖产,臣定会凑够银两。”
还能如何?
皇帝果然是皇帝,看似在询问他和郑邺让他和郑邺选,实际是在给他台阶。
郑邺与郑家都没得选,现在也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楚怿的母妃也是皇帝的妃子。
可却被冤死了。
皇帝心中就没有半点儿怨恨?
那不可能。
如今这银子是必须得给了,这价钱也是甭想再砍了。那祸国亡国的罪责他背不起,也绝对不能背的。
这亏只能吃了。
左相大人情知多说无益,嘭的一声,果断的再叩头:“皇上,老臣对皇上之忠心天日可昭,老臣这就回去变卖祖产,哪怕借遍亲朋,也会凑足银两。”
建安帝满脸欣慰还没开腔。
归义老侯爷便又拱手道:“臣请皇上下旨,赐左相尚方宝剑,由槿世子协助左相,全权负责督办,收取银两之事。”
“左相大人是文武百官之首,为君分忧乃是尽职尽责尽本份,名单之上人员众多,九殿下又只给了三天时间。”
“事关江山社稷,如今情势于我们极为不利,我们当以最快的速度将银两收齐及早换取预言,也及早做好准备。”
“左相大人乃国之柱石,能力卓绝世无其二,臣相信以左相的能力,定能在今日入夜前,把所有银两全部收齐运进宫中。”
让他当刺自己的那把刀?
还要楚槿在旁督办?
而且入夜前必须把银子凑齐送进宫?
干他娘这老不死的,踩他一脚嫌不够,他还往坑里扔颗大石头。
这是想整死他。
瞿左相拱手刚要开口。
旁边晋亲王突的出声:“臣附议,此事由左相总领,再合适不过,臣也相信左相大人,定能将此事办妥。”
晋亲王话音刚落,李太傅立时拱手接口:“臣附议。”
接着是南宫博:“臣附议。”
沈良:“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有晋亲王打头,其它人都没闲着,殿中附议声此起彼伏,就连那些不愿的权衡再三,也都纷纷拱手,随大势的加入附议的洪流。
能进这殿中的人,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谁都能看出来,皇帝这是要借机削左相的权了,不说什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那些虚的。
只说大势不可逆,皇上铁了心要削左相的权,这时候站出来反对,指定会被皇上记恨上,真要惹怒了皇上,也不可能会有好下场。
最后……
楚槿再次拱手道:“臣必竭尽所能办好差事,不负皇上所望。”
“谷高,拟旨吧。”
建安帝目的达到,让谷高拟好圣旨,盖上了大宝。
自案后起身亲自上前,将左相从地上搀了起来:“左相乃我大炎肱骨,朕知左相为国为民,几十年来劳苦功高。”
“此事交给相爷去办,朕再放心不过。事关社稷安危,相爷切记,务必要在入夜前,筹够银两,运送入宫。”
左相大人颤微微起身,手中捧着刚出炉的明黄圣旨,心中满是憋屈,还得满脸感动与感激的保证:“皇上放心,老臣绝不会辜负皇上嘱托,定会在入夜前将事情办妥,把银子运送入宫。”
建安帝满意点头:“朕相信左相。”
“时间紧迫,左相大人先行出宫筹集银两,本官稍后便到。”那尚方宝剑谷高捧过来,却没给瞿左相,而给了楚槿。
“皇上只管等臣的好消息。”左相大人满脸感动,一路退出大殿,身体依旧还在抖,也不知是真的感动,还是被气得。
估计是被气的。
都这么些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左相吃这么大的鳖。
二皇子一脉大出血成定局。
可这银子皇上会不会给,楚怿又能不能拿到,自然还得看三日后,礼国地龙过境的预言,是否会真的应验。
未来的事没人能预料。
晋王想着手抚青须眼眸微转,只是楚怿既然说了,应该不会有假,他想拿到银子,那预言就必须是真的。
若那死小子敢拿这等大事胡为,哪怕皇兄心中对他有再多的歉疚,也是绝不会放过那死小子的。
那后果楚怿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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