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呼吸
那呼吸声越来越近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呼吸，而是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铁管，在喉咙深处艰难地抽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
王贵抱着那把“雷神之锤”，手心里全是汗。他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我爷爷临死前那样？”
张彪看了他一眼，问：“你爷爷临死前什么样？”
“就那样，躺在床上，喘不上气，呼哧呼哧的。我妈说那是‘拉风箱’。”
张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这比喻，真够贴切的。”
“我不是比喻，我是真觉得像。”
林枫走在最前面，握紧了手中的电击枪。那呼吸声从前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枚数据核心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还有多远？”他问林远。
林远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地图显示，他们已经非常接近主封存区了。
“前面那个拐角。”他说，“拐过去就是。”
林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坚定。她握着那把脉冲发射器，手指搭在扳机上。
秦雪靠在她旁边的墙上，喘着气。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王贵和张彪站在后面，两人都握紧了武器。王贵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韩医生抱着那台侦测仪，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那些数字在疯狂跳动，显示着前方那个东西的能量波动已经接近峰值。
林薇抱着小影，站在最后。小影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林薇的手很稳，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枫看着这些人，深吸一口气。
“我先进去。”他说，“你们在外面等着。”
“不行。”苏婉清几乎是同时开口。
林枫看着她，说：“如果有危险，我一个人更容易跑。”
苏婉清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固执。
“你去哪，我去哪。”她说。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看向秦雪。
秦雪撑着墙，说：“别看我。她说的对。”
王贵在旁边说：“队长，你就别推了。反正咱们都走到这儿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张彪难得地点了点头。
林枫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
“走。”
队伍拐过那个拐角。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之前的二号封存区大三倍不止。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直径至少有二十米，高度直达穹顶。
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东西的轮廓像人，但体型大了一倍不止。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它的四肢很长，长到比例失调，手指像爪子一样弯曲着。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
它闭着眼。
但那呼吸声，就是从它嘴里发出的。
每一次呼吸，容器里的液体就剧烈翻涌，无数气泡从它嘴里涌出，升到液面炸开，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王贵看着那东西，腿都软了。
“这……这就是零号样本？”他的声音都飘了。
林远点了点头，脸色也极其难看。
“它比六年前更大了。”他说。
林枫盯着那东西，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
那东西和他有37%的相似度。
那东西是他的同类。
就在这时，那东西的眼睛——如果那裂缝里的红光能叫眼睛的话——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林枫脑海里响起：
“你来了。”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和孤独。
林枫的身体僵住了。
“我等你很久了。”那声音说，“我的……兄弟。”
兄弟。
这个词像一把刀，刺进林枫的心脏。
他握紧了手中的电击枪，盯着那东西，问：“你……能说话？”
那东西没有回答。但容器里的液体忽然剧烈翻涌起来，那东西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像是要冲破容器。
林远的脸色变了：“不好！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容器的表面忽然出现了裂纹。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容器。
然后——
轰！
容器炸开！
淡蓝色的液体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那刺鼻的气味让人几乎窒息，液体所到之处，地板嘶嘶作响，冒着白烟！
而那东西，就站在液体中央，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
它的“眼睛”——那两道裂缝里的红光——死死盯着林枫。
“来。”它说，那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里，“到我这儿来。”
林枫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电击枪，向前迈出一步。
苏婉清想拉住他，被他轻轻挣开。
“等我。”他说。
然后他走向那东西。
走向他的“兄弟”。
走向那个可能会吞噬他的深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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