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红烧肉与“未来规划”

    王贵做梦也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吃到红烧肉。

    虽然那肉是从罐头里倒出来的，颜色发暗，形状不规则，闻起来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但林远从仓库里翻出那几罐“军用特供红烧肉罐头”的时候，王贵的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这……这是真的？”他捧着那罐罐头，手都在抖。

    林远点了点头：“深潜者项目的应急物资，保质期……十年。”

    “过期了？”王贵的脸一下子垮了。

    “没有。还有三个月才过期。”

    王贵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就是没过期！”

    他迫不及待地撬开罐头，一股浓烈的肉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医疗站里。那种香味浓郁得不像是真的，像是用化学药剂调配出来的——但在末世里，谁还在乎这个？

    张彪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颜色怎么这么深？”

    “红烧肉不就这个颜色？”王贵说。

    “我见过的红烧肉没这么黑。”

    “那是你见识少。”

    张彪懒得跟他争，但也拿了一罐。

    其他人也纷纷打开罐头。林枫接过苏婉清递来的那罐，用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那肉咸得要命，肥肉多瘦肉少，嚼起来还有一种奇怪的粉质感。但他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苏婉清看着他，轻声问：“好吃吗？”

    林枫想了想，说：“难吃。”

    苏婉清愣了一下。

    “但比压缩饼干好。”林枫说。

    苏婉清笑了。她也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皱起眉头：“真的好难吃。”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王贵已经吃完了自己那罐，正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手里的。张彪护着自己那罐，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吃过了吗？”

    “没吃饱。”王贵说。

    “你什么时候吃饱过？”

    王贵想了想，说：“也是。”

    他叹了口气，靠回墙上，摸着肚子，一脸意犹未尽。

    小影坐在林薇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罐头里的肉。她每吃一口，都要皱一下眉，然后嚼很久才咽下去。林薇低头看着她，轻声问：“不好吃？”

    小影摇了摇头：“好吃。”

    “真的？”

    小影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比饼干好吃。”

    林薇的眼眶红了。她抱紧小影，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没有说话。

    医疗站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勺子碰罐头的叮当声，和王贵偶尔咽口水的声音。

    林远靠在墙边，手里也拿着一罐罐头，但没有吃。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吃那些过期边缘的罐头，看着他们因为一块难吃的肉而露出满足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呢？”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远放下罐头，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他点开那张嚎叫谷的地图，放大，然后指着几个标记点。

    “这是深潜者项目在全国的十三个基地。”他说，“我们所在的这个，编号S-09，是最小的一个。最大的，是S-01，位于……”他顿了顿，“位于你们可能听说过的地方。”

    “什么地方？”王贵问。

    林远看着他，说：“铁渣镇以北三百公里，一个叫‘深渊’的地方。”

    深渊。

    这个名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王贵咽了口唾沫：“这名字……谁起的？”

    “项目创始人。”林远说，“因为那个基地建在一个巨大的天然地缝里。深度超过两千米。”

    两千米。

    王贵沉默了。他想象了一下两千米是什么概念，然后觉得腿软。

    “那里有什么？”林枫问。

    林远看着他，说：“有深潜者项目的核心研究设施。有所有实验体的原始档案。有……”他顿了顿，“有零号样本的创造者。”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零号样本不是自然产生的？”韩医生的声音发颤。

    林远摇了摇头：“不是。他是被制造出来的。被一个人，一个叫……”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叫林渊的人。我的哥哥。”

    医疗站里一片死寂。

    王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林枫，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哥？”他终于憋出一句话，“你哥制造了零号样本？”

    林远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干了什么？”

    林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试图阻止他。失败了。所以我创建了这个小型基地，试图找到对抗他的方法。”

    “对抗他？”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光，“你是说，你哥还活着？”

    林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

    “是的。他就在S-01基地。在那两千米深的地缝里。他……”他顿了顿，“他在等。”

    等什么？

    林枫没有问。他知道答案。

    等零号样本回去。或者等一个能替代零号样本的东西。

    比如，他。

    苏婉清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她站在林枫身边，脸色惨白，但眼神很坚定。

    “你不会去的。”她说，声音发颤，但很坚决。

    林枫低头看她。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王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说：“那个……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们，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远说。

    王贵看着他，问：“你哥，厉害吗？”

    林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比你想象的厉害。”

    王贵的脸白了。

    “那……我们打得过吗？”

    林远看着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他这些年做了什么。但他能创造出零号样本，能控制那些能量，能……”他顿了顿，“能活到现在。说明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医疗站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贵靠回墙上，盯着天花板，喃喃道：“这他娘的……刚打完一个BOSS，又来一个更大的。这游戏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彪在旁边说：“这不是游戏。”

    “我知道。”王贵说，“但你不觉得像吗？打完小怪打精英，打完精英打BOSS，打完BOSS发现还有隐藏关卡。”

    张彪想了想，说：“你这个比喻，还挺贴切。”

    “那当然。”王贵说，“我打过的游戏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你吃过多少饭？”

    王贵沉默了。

    林枫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站在屏幕前，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个标记着S-01的地方，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

    林渊。

    创造零号样本的人。他哥哥。

    他想起零号记忆里那双模糊的眼睛。那个死在他手里的女人。那些痛苦，那些后悔，那些在黑暗中孤独的六年。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

    “先不去。”他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枫说：“先休整。把这里收拾好。把伤养好。把物资备好。然后……”

    他看向林远，说：“然后，你再告诉我们，怎么去。”

    林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

    王贵在旁边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我还以为队长要立刻出发呢。”

    张彪说：“队长比你理智。”

    “我怎么了？我也很理智好不好？”

    “你刚才还想去深渊呢。”

    “我那是随口一说！”

    两人又开始拌嘴。

    医疗站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林枫走回床边，坐下。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你真的不去？”她小声问。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去。但不是现在。”

    苏婉清没有再问。她只是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小影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看着林枫，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

    “叔叔。”她叫了一声。

    林枫看向她。

    小影想了想，说：“你以后，会去打那个大坏蛋吗？”

    林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会。”

    小影点了点头，说：“那你一定要赢。”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答应你。”

    小影满意地笑了，把脸埋回妈妈怀里。

    医疗站里安静下来。

    只有王贵那震天响的鼾声，和远处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但这份安静，是活下来的安静。

    是准备出发的安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