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出发与“不速之客”

    

    出发的时间定在凌晨四点。

    

    没有人反对。王贵甚至觉得这个时间挺好的——至少能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多赶一段路。虽然废土上的太阳从来没有真正“出来”过，但天亮之后视野更好，能开得更快。

    

    凌晨三点半，所有人都在医疗站集合了。

    

    王贵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这比打仗还累。”

    

    张彪看了他一眼，说：“你打过仗？”

    

    “梦里打过。”

    

    张彪懒得理他。

    

    林枫站在门口，检查着装备。电击枪挂在腰上，砍刀插在背后，那枚银色的徽章贴身放着。林远给他的。他摸了摸那枚徽章，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心安定了一些。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背上背着一个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急救包。那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她能找到的所有药品和绷带。她的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很坚定。

    

    秦雪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那把电击枪。她的伤还没好全，但已经能自己走了。止痛药的效果还在，至少能撑过今天。王贵看着她，忍不住问：“你真行？不行就别逞强。”

    

    秦雪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冷得能结冰：“你行我就行。”

    

    王贵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林远站在屏幕前，最后一次确认路线。那台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从S-09到S-01的完整地图，中间标着几个重要的节点——废弃的加油站、可能还有燃料的仓库、以及那个关键的S-07基地。

    

    “从这里出发，大概四个小时能到S-07。”他说，“如果路上顺利的话。”

    

    “如果。”王贵念叨了一下这个词，觉得它比“理论上”还不靠谱。

    

    林远没有理他，继续说：“S-07基地有备用燃料库。如果能找到燃料，剩下的路程就简单了。”

    

    “如果找不到呢？”王贵问。

    

    林远看着他，说：“那就走路。”

    

    王贵沉默了。

    

    队伍出发了。

    

    那辆灰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设施门口，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更加破旧。王贵坐进驾驶室，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张彪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砍刀，负责警戒。其他人挤在后排——林枫、苏婉清、秦雪，还有韩医生。

    

    林远没有跟来。他留在设施里，负责和基地保持联系。还有林薇和小影，她们也留下了。

    

    临走的时候，小影站在门口，抱着布娃娃，仰着头看着林枫。

    

    “叔叔，”她说，“你一定要回来。”

    

    林枫蹲下来，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会的。”他说。

    

    小影笑了，挥了挥小手。

    

    林枫站起来，转身走向那辆车。

    

    发动机响了。

    

    那声音粗糙刺耳，像是在咳嗽，但它确实在运转。王贵挂上档，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了废墟。

    

    灰蒙蒙的天色下，那辆破旧的越野车在废墟间颠簸前行。

    

    路况比想象的更差。曾经的公路早已碎裂，到处是坑洼和裂缝，有些地方还被倒塌的建筑堵住了。王贵开得很小心，绕过一个又一个障碍，车速始终提不起来。

    

    “照这个速度，四个小时到不了。”张彪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眉头皱起来。

    

    王贵握紧方向盘，说：“我知道。但这车就这么快，再快就要散架了。”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后排的人差点撞到车顶。

    

    “你能不能开稳一点？”秦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冷的。

    

    王贵咽了口唾沫：“我尽量。”

    

    林枫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废墟，看着那些倒塌的建筑和生锈的废铁，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

    

    S-01基地。深渊。

    

    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吗？那个叫林渊的人，真的像林远说的那么强大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那里有什么，他都必须去。

    

    苏婉清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手心温热，让他的心安定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曾经是一个小镇，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倒塌的房屋，堆积的瓦砾，还有几辆被遗弃的车辆。王贵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障碍。

    

    就在这时，张彪忽然开口：“停车。”

    

    王贵一脚刹车踩下去，车猛地停下。所有人都向前倾了一下。

    

    “怎么了？”林枫问。

    

    张彪指着前方：“那里有人。”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开阔地尽头，有一个人影在缓慢地移动。

    

    那人影歪歪斜斜，像是在地上爬行。它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

    

    王贵的脸白了：“丧尸？”

    

    韩医生从后排探出头，看着那个人影，说：“不像。丧尸不会这么慢。”

    

    “那是什么？”

    

    韩医生摇了摇头。

    

    林枫打开车门，走下车。苏婉清想跟下来，被他拦住了。

    

    “我去看看。”他说。

    

    他握紧电击枪，慢慢朝那个人影走去。

    

    走近了，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人。不，曾经是人。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它的眼睛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它的四肢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它在爬。缓慢地，艰难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爬。

    

    林枫站在它面前，看着它。

    

    那东西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救……我……”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韩医生从车里下来，走到他身边。他看着那东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这是被S-01基地的精神污染感染的。它已经……已经转化了。”

    

    转化。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林枫心上。

    

    那东西还在爬。它的手在地上抓着，指甲已经磨没了，露出

    

    “……救……我……”

    

    林枫蹲下来，看着它。

    

    “你是谁？”他问。

    

    那东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它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是……S-07……的……守卫……”

    

    S-07。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林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S-07发生了什么？”他问。

    

    那东西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它的嘴里发出一种痛苦的呻吟，那些裂纹开始扩大，暗红色的液体流得更快了。

    

    “……他……来了……林……渊……”

    

    那东西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它像一尊碎裂的雕塑，一块一块地崩塌，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粉末散尽。

    

    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地，沉默了很久。

    

    韩医生的脸色惨白如纸。

    

    “S-07……已经被林渊的人占领了。”他说。

    

    林枫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车里。

    

    “继续开。”他说。

    

    王贵握着方向盘，手在微微发抖。

    

    “去S-07？”他问。

    

    “去。”林枫说，“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都要去。”

    

    王贵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那辆破旧的越野车继续在废墟间颠簸前行。

    

    前方，S-07基地的方向，有一团黑雾在缓缓升起。

    

    那是精神污染的痕迹。

    

    也是林渊的“礼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