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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5章 旧商闹市,郭守备使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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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这场定价会,开得不长。

    可会一散,城里的气就变了。

    谁都看出来了,大宋这回不是来走个过场。

    陆远没带兵上街,也没把全城商户一把掀翻。他只是拿了三样货,摆了几本账,给出一条“走新线就有护送,不走新线就自己担着”的路。

    可越是这样,城里那些吃旧路饭的人,越能看明白这事情有多要命。

    因为这不是抓几个掌柜那么简单。

    这是有人要改规矩。

    规矩一改,原来那些靠暗价吃饭、靠两头倒手赚钱的人,就不是少赚一点,而是以后都得低头。

    定价会才散了半个时辰,东市那边就有动静了。

    先是几家小铺子没开门。

    紧接着,卖驼具、卖干粮、收皮货的几家店也跟着关上了门板。

    有人说是老板病了,有人说是要盘账。可谁都不傻。这是有人在试水,看能不能把城里的市面先停下来半边,好让大宋和守备司知道,哈密不是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郭守备使坐在守备司后堂,听到回报时,手里的茶碗一下就放下了。

    来报信的是个巡军都头,额头还冒着汗。

    “大人,东市东口连着七家都关了。”

    “有人在说,说大宋定新价,往后哈密商户都要替中原做脚力,赚不到钱了。”

    郭守备使没立刻说话。

    他这几日没睡好,眼下发青,脸上也没多少气色。可这会儿,他反而比前几天更稳。

    因为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白驼行查了。

    守备司的人出城盘了。

    周家、田家、药铺、驼具铺,连城里保结都翻了。

    这时候再装和稀泥,只会两头都不认他。

    大宋会觉得他软,城里旧商只会觉得他没胆,到头来先被卖掉的一定是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是谁先关的门?”

    都头回道:“最先是东市的葛家干货铺。”

    “后头跟着的是两家皮货行,还有鲁家的驼具铺。”

    鲁家。

    郭守备使脸色立刻沉了一层。

    这家今天在定价会上就跳过一次。他当时没出声,是因为国使在前头压得住。现在会一散,他们立刻关门,这就不是试探了,是明着给守备司和大宋上眼药。

    后堂里还有几个胥吏和旧部站着。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录事低声劝了一句:

    “大人,这等事,不如先缓一缓。”

    “商户们也是急了,未必真敢闹。”

    “若您这时带兵上街,怕是把事情闹大。”

    这话很熟,也是哈密这些年一直用的老路。

    商人一闹,官就劝。

    劝完不行,再拖。

    拖久了,大家各让一步,最后还是照旧。

    可郭守备使今天听着这话,只觉得火往上顶。

    他猛地站了起来。

    “缓?”

    “白驼行出刺客的时候,你们说缓。”

    “城里账房洗银的时候,你们说缓。”

    “今日国使刚把价摆上去,东市就敢关门,你们还叫我缓?”

    “你们是真觉得我郭某人命硬,还是觉得守备司这块牌子,干脆摘了算了!”

    这一嗓子出来,后堂一下就静了。

    那录事脸色变了变,低头不敢再说。

    郭守备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当着属官的面发这么大的火。

    可这火,不是今天才起的。

    是这些日子一层一层压出来的。

    他不是名将,也不是狠人。他以前在哈密,更多时候是守成。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把城里几个大商哄住,把外头各路驼队放平,让这座边城过得去,他就算对得起差事。

    可现在不同了。

    大宋国使坐进哈密,白驼行的账摊开了,连城外税使的影子都露出来了。你若还想着“大家退一步”,那就不是守成,是等死。

    郭守备使往外一挥手。

    “点人。”

    “巡军两队,守备司亲兵一队。”

    “跟我去东市。”

    后堂里有人还想劝。

    “大人,国使那边……”

    “国使说得明白。”

    “账已经摊了,价已经开了。”

    “谁还想闹,就不是生意人。”

    “是敌。”

    这话是陆远昨天会后说的。

    郭守备使这时拿过来,一字不改。

    说完,他抓起腰刀就往外走。

    这不是做给别人看,是给他自己断后路。

    半炷香后,东市街口已经有人在看热闹了。

    哈密城不大,可东市是最热闹的一片。卖布、卖盐、卖皮、卖干粮、驼队换脚、外商歇脚,都在这一带。平日最怕的就是店门齐关。因为店门一关,城里人心就乱。

    今天还没到申时,东口那一排门板就已经落了大半。

    葛家干货铺门外聚了不少人。

    里面有伙计来回走动,外头还有几个帮闲模样的人在人群里散风。

    “都别买了。”

    “再买也没用。”

    “往后大宋一定要按他们的价来,店家都得赔死。”

    “哈密以后就不是咱们做生意,是替人抬货了。”

    这话专挑底下的小商、小伙计、小脚力说。

    因为这些人最怕没饭吃。

    只要把他们的心先搅乱,市面就能先停。

    郭守备使带人一到,原本还在街口拱火的几个人,立刻往后缩。

    可还没来得及走,前头巡军已经把路封了。

    郭守备使没马上进店。

    他先站在街口,扫了一眼。

    门板关着,窗也掩着。可里头人没走。灯影还在晃,说明就是故意关门不做。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葛家门前,冷声开口。

    “开门。”

    里头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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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守备使又说了一遍。

    “守备司巡街。”

    “开门。”

    还是没人应。

    边上百姓都屏着气看。

    这种时候,谁先低头,谁就丢脸。

    若郭守备使喊两声就算了,那今天东市就真算给大宋和守备司一个下马威。

    郭守备使脸一点点沉下去。

    他转头看向亲兵。

    “撞。”

    “是!”

    两个亲兵上前,一脚先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

    里头终于有人喊了:“大人!大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郭守备使直接往前一步。

    “守备司查街,店门不开,里头人不应,你问我做什么?”

    “撞开!”

    第二脚下去,门栓直接崩了。

    门一开,葛家掌柜脸都白了,急急忙忙从里头跑出来,连鞋都没穿齐。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小人不是故意不开门,是里头盘货,一时没听见……”

    “放屁。”

    郭守备使一句顶回去。

    “盘货?”

    “你家盘货,整条街陪你一起盘?”

    葛掌柜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接。

    郭守备使转头就下令。

    “把他带出来。”

    “门全敞开。”

    “货也都摆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盘的是货,还是盘谁的胆子。”

    这一手很直接。

    不是封,不是查账,而是把你关上的门当着全街人打开。

    脸先给你打烂。

    葛掌柜当场就慌了。

    这跟前些年官面上那种“请掌柜过府里说话”完全不是一回事。那种还有回转。今天这当街砸门,等于告诉满城人:守备司真动了。

    人群里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真砸了。”

    “郭大人今天变了。”

    “这是冲着谁来的?”

    郭守备使没理会这些声音,直接转身往下一家去。

    那是鲁家的驼具铺。

    比起葛家,鲁家底气明显更足。门虽然也关着,但门外站着两个伙计,见守备司过来,还硬撑着没让。

    “大人,我家掌柜不在……啊!”

    话没说完,郭守备使已经一巴掌甩过去。

    这一巴掌不重,可极狠。

    打的不是脸,是那股装出来的势。

    “你家掌柜不在,谁让你关门的?”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官面前挡门?”

    伙计捂着脸,彻底懵了。

    他是替鲁家站出来硬气的,没想到郭守备使根本不按以前那套来。

    往常这种时候,守备司总要问问、劝劝、给面子。今天直接抬手,这就不是劝,是压。

    鲁家门里头终于有人出来了。

    是个中年管事,正是昨夜在定价会上插过话的鲁家人。

    他出来后脸色不太好看,强撑着一礼。

    “郭大人,咱们鲁家也是守法做生意……今日不过是歇半日帐,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过来?”

    郭守备使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们鲁家今日若只是歇帐,我管不着。”

    “可你家伙计在街口散什么话,我也听见了。”

    “谁让你们说大宋断大家饭碗的?”

    “谁让你们煽别家关门的?”

    鲁管事眼皮一跳。

    “这……外头人嘴杂,小人哪管得住。”

    郭守备使冷笑了一声。

    “管不住?”

    “那我替你管。”

    他猛地抬手。

    “拿了。”

    两名亲兵立刻上去,一左一右把鲁管事按住。

    鲁管事这下真慌了。

    “郭大人!大人!小人何罪!”

    “您不能只凭几句闲话就拿人!”

    “闲话?”

    郭守备使往前一步。

    “国使昨日才开完定价会,今日东市就半街关门。”

    “白驼行刚封,你鲁家的门就敢一起关。”

    “你跟我讲巧?”

    他不等对方再说,直接喝道:

    “扰市。”

    “聚众煽乱。”

    “带走。”

    这一声下去,周围那几个本来还想跟着起哄的小商立刻全缩了。

    人群里刚才还热闹,这会儿一点声都没了。

    不是因为鲁家多吓人,而是因为大家第一次真看见,守备司开始不讲面子了。

    这才是最怕的。

    以前大家都知道官和商会互相留手。只要不闹得太难看,总有回旋。可今天一连两家,一家砸门,一家拿人。说明什么?

    说明守备司这回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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