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太子妃李柔嘉正在东宫翻阅账册。她一直协助太子打理东宫用度,对物价格外敏感。见侍女呈上的采买单子上米价涨了三成,她立即警觉,命人唤来东宫管事询问。
“回殿下,不只是米价,柴炭、油盐都在涨。”管事苦着脸,“说是北疆打仗,商路不通。”
李柔嘉蹙眉沉思。她记得前日太子才说过,北疆军粮充足,何来商路不通之说?她立即修书一封,让心腹悄悄送去给在户部任职的堂兄,询问实情。
军粮吃紧的消息传开后,朝中竟有御史弹劾户部“备战不力,军粮储备不足”,要求严查户部尚书薛桓宇。
薛桓宇是太子一手提拔的能臣,掌管大晟钱粮以来,从未出过差错。
赵元玙在朝上力保薛桓宇,称户部账目清晰,军粮储备充足,所谓“调粮令”恐是有人伪造。然而就在第二日,京西粮仓突发火灾,烧毁粮仓三座,损失粮食五万石。
“查!给本宫彻查!”东宫内,赵元玙罕见地动了怒。
可查来查去,粮仓失火竟是“天灾”——那日风大,看守不慎,不知是哪飘来的火星引燃草料,酿成大祸。
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偏偏在这节骨眼上。
当晚,赵元玙回宫后脸色铁青。李柔嘉亲手为他斟茶,轻声问:“殿下,粮仓失火之事,可真是意外?”
赵元玙疲惫地揉着额角:“表面看是,但... ...太过巧合。”
李柔嘉沉默片刻,忽然道:“太过完美的巧合,往往不是巧合。”
太子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妾身不敢妄断。”李柔嘉垂眸,“只是觉得,若有人想陷害薛尚书,粮仓失火确是好手段。既坐实了‘管理不善’的罪名,又让殿下保他的理由站不住脚。”
“你说的有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的蹊跷,可偏偏现在找不到证据!背后之人真是好手段啊!”
李柔嘉抚上赵元玙的肩道:“殿下也不要过于忧心,既然连妾身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的问题,那陛下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赵元玙心中稍缓,叹了口气:“但愿吧... ...”
然而,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京城内开始流传一首童谣:“北疆火,西边风,东宫梁上住蛟龙。真龙怒,假龙恐,三月桃花九月红。”
这童谣传得极快,不过两日,连街边小儿都会唱了。有文人解读:北疆战火是真,西夏来犯是风,“东宫梁上住蛟龙”暗指太子非真龙,“三月桃花九月红”则说时序颠倒,天下将乱。
“这是有人在诅咒本宫!”赵元玙摔碎了茶盏。
李柔嘉挥退了众人,待赵元玙怒气稍平,才轻声道:“殿下,童谣虽恶毒,但能传得这般快,必有人推波助澜。与其生气,不如查查背后是谁在散播。”
赵元玙看向她:“你有想法?”
“童谣要人传唱,要人抄写,要银子打点。”李柔嘉冷静分析,“查查最近市井中,谁在收购童谣抄本,谁在赏钱让小儿传唱。银钱流向,往往能指向源头。”
听她说完,赵元玙也渐渐冷静下来,立刻着人去查。
然而童谣还没压下去,又出了事。
这日早朝,有官员呈上一份密报,称在码头上发现一批走私的军械,箭头刻的竟是辽文。更骇人听闻的是,押运这批军械的,竟是太子妃娘家一个远房表亲经营的商队。
“荒唐!”赵元玙上前行礼道:“父皇明鉴,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赵光仪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查清楚。”
这一查,就查出了更多问题。那商队确实存在,也确实在码头有货仓,货仓里也确实有一批箭头——虽然数量不多,但确确实实刻着辽文。
赵元玙连夜进宫请罪:“父皇明鉴,儿臣绝无通敌之举!这是有人陷害!”赵元玙额头触地,声音嘶哑。
东宫,寝殿内烛火通明。
李柔嘉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端庄却憔悴的面容。她已卸去钗环,乌黑长发披散肩头,素白中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白日里她被送回东宫“静养”,实则是软禁。
“娘娘,该用药了。”贴身侍女锦书端来安神汤药。
李柔嘉接过药碗,却不急着喝,只望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发呆。半晌,才轻声问:“殿下... ...还在福宁殿外跪着?”
锦书眼眶一红:“是,已经两个时辰了。方才小福子偷偷去看,说殿下额头都磕破了... ...”
李柔嘉手一颤,药汁洒出些许。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药碗稳稳放回托盘。
“不喝了。”她站起身,“更衣,我要去见殿下。”
“太子妃不可!”锦书慌忙拦住,“陛下有令,让您在宫中静养,不得外出... ...”
“静养?”李李柔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几分决绝,“我夫君在殿外长跪请罪,我娘家被诬通敌,我还能在这宫中‘静养’?”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套太子妃正装——翟衣深青,织金云凤纹,九翚四凤冠。这是大婚时皇后亲赐,象征着太子妃的尊荣与责任。
“锦书,帮我更衣。”
“殿下... ...”
“更衣。”李柔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锦书含着泪,伺候她穿上那套繁复的礼服。铜镜中,那个憔悴的妇人渐渐变回端庄的太子妃。
穿戴整齐,李柔嘉走向殿门。守门的小内侍慌忙阻拦:“太子妃殿下,您不能出去... ...”
“让开。”李柔嘉平静地看着他,“我是太子妃,要出东宫,谁敢拦?”
那内侍被她气势所慑,不由自主退开半步。李柔嘉径直走出寝殿,穿过庭院,来到东宫大门前。
门外侍卫更多,见她要出去,齐齐跪倒:“请太子妃殿下回宫!”
李柔嘉停住脚步,却不回头,只望着远处福宁殿的方向:“我夫君在那边跪着,我要去陪他。你们若拦,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太子妃的威严,加上那份决绝,让他们不敢硬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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