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嫂嫂且慢。”
李柔嘉回头，见寿王赵元珽匆匆赶来。
“三弟？”李柔嘉一怔。
赵元珽低声道：“嫂嫂，现在出去不是时候。父皇正在气头上，你去也无用，反而可能让事情更糟。”
“那我难道就在宫中干等？”李柔嘉眼中含泪，“殿下在受罪，我母家被诬，我... ...”
“所以更需冷静。如今局势复杂，有人设局陷害大哥与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李柔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三弟有何高见？”
赵元珽道：“嫂嫂，我方才在宫外查到些线索。那批所谓的‘辽文箭头’，做工粗糙，铭文模糊，不像是辽军正规军械，倒像是匆忙仿造的赝品。”
李柔嘉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赵元珽点头，“我已让人偷偷取了一枚箭头，找懂辽文的先生看过。先生说，那铭文语法错乱，用词不当，绝非辽人所刻。”
“那为何... ...”李柔嘉不解，“为何会在我娘家商队的货仓里？”
赵元珽压低声音，“我怀疑，有人将这批赝品偷偷放入货仓，才好栽赃陷害给大哥。而能做此事者，必是对商队运作熟悉之人。”
李柔嘉眉头微皱。商队虽由远房表亲打理，但管事、伙计数十人，鱼龙混杂，若有人被收买... ...
“嫂嫂。”赵元珽郑重道，“如今之计，是尽快查明内鬼。”
李柔嘉转身对锦书吩咐道：“去把茗画叫来。”
不多时负责帮太子妃掌管外务的丫鬟茗画就过来了：“参见太子妃。”
“起来吧，近日我母家商队都有何异常的情况，你一一说来。”
茗画凝神思索，“我记得... ...”她忽然想起什么，“上月我休假回府时我娘曾和我提起，商队有个二管事，姓王，突然在城南买了处宅子，还纳了房妾室。我娘当时还说笑，说他这是发横财了。”
“二管事... ...”赵元珽记下，“还有呢？”
“还有账房先生老周，原本节俭得很，近来却常去赌坊。表少爷还为此训斥过他。”
茗画越说越快，“还有... ...对了，负责码头货仓看守的刘三，前几日告假回乡，说是老母病重，可有人看见他在京城西边的酒楼吃酒！”
一条条线索从她口中说出，清晰有条理。赵元珽暗暗惊讶。没想到太子妃平素端庄娴静，却对自己娘家事务如此了解。
“嫂嫂平日里还叫人留意这些小事？”赵元珽不禁问。
李柔嘉苦笑：“自嫁入东宫，我便知肩上担子重。太子殿下为国操劳，我虽不能分担朝政，但至少该管好家事，了解亲眷，以免... ...以免成为殿下的拖累。”
她顿了顿：“却没想到，防不胜防。”
赵元珽郑重拱手：“嫂嫂提供这些线索，至关重要。我这就派人去查。”
“等等。”李柔嘉叫住他，“三弟，查的时候... ...小心些。既然对方能设下如此精密的局，必在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赵元珽深深看她一眼：“嫂嫂放心，我省得。”
福宁殿内，赵光仪看着跪在门外的长子，眼中神色复杂。良久，才对身边刘内侍道：“让他回去。此事，朕自有主张。”
赵元玙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宫，刚进去，就有人来报：“禀殿下，寿王来了，在书房。”
“三弟？”赵元玙一怔，“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赵元玙匆匆步入书房，就见赵元珽和李柔嘉正面色凝重的谈论着什么。
见他回来李柔嘉快步迎了上来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心疼：“殿下！”
赵元玙握住了她的手：“放心，我没事，就是跪得久了些，不碍事。”
“殿下得手怎么这么冷，我去给殿下泡杯热茶暖暖身子。”她回头看向赵元珽，“三弟刚刚和我说了些他在宫外调查的情况，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赵元珽扶着太子坐下，也没有废话，直接说起了调查的情况：“大哥，我刚得到消息，有人在暗中收购市面上流传的那首童谣的抄本，出价极高。”
“可查清楚是谁？”
“还不清楚，但据我手下人跟踪，最后银子流进了... ...五弟府上一个管事的亲戚手中。”
宁王赵元珩？
赵元玙瞳孔一缩，“五弟... ...他素醉心诗书，建了书院后更是一心扑在上面，怎么会... ...”
“还有更蹊跷的。”赵元珽压低声音，“粮仓失火那日，有人看见五弟府上的一个护卫在粮仓附近出现过。虽然那人坚称只是路过，但时间地点都太巧合。”
赵元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五弟... ...为何是五弟？他们兄弟虽不算亲密，但也从无过节。五弟为何要陷害他？
“大哥，如今朝中暗流涌动，你需万分小心。”赵元珽诚恳道， “这宫中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有人不想让北疆太平，有人不想让储君安稳。 ”
“你是说... ...这一切都有关联？”赵元玙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赵元珽点头。
这时，内室帘幔微动，李柔嘉端着一壶热茶走出。她为二人斟茶，轻声道：“殿下，三弟提供的线索很关键。但妾身以为，若真是五弟所为，他为何要让银子流向自家管事的亲戚？这未免太过明显。”
赵元珽一怔：“嫂嫂的意思是... ...”
“或许有人故意将线索指向五弟，让你们兄弟相疑。”李柔嘉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又或许，五弟府上有人被收买，而他尚不知情。当务之急，是要查明真相，而非贸然定论。”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连赵元珽都不得不点头：“嫂嫂说得对。是我急躁了。”
赵元玙喝了口热茶，心也随着热气稳了下来：“越到紧要关头越急不得。对方费尽心机设局，必有所图。我们要在敌人图穷匕见之前，找到破绽。”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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