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珽也跪倒在地：“父皇，大哥所言极是！此事实在太过蹊跷，请父皇详查！”
“够了！”赵光仪厉声打断，“太子赵元玙，私通敌国，罪证确凿。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囚于东宫，等候发落！退朝！”
“父皇！”赵元玙嘶声喊道。
可赵光仪已拂袖而去。内侍刘恩上前，低声道：“殿下... ...请吧。”
赵元玙被侍卫“请”回东宫。这一次，不是软禁，是囚禁。东宫内外增派了禁军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那些原本支持太子的官员，此刻都噤若寒蝉。而那些暗中觊觎储君之位的人，则开始蠢蠢欲动。
东宫内，太子妃李柔嘉听到消息时，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么会... ...”她喃喃道，脸色煞白。
赵元玙被押回来时，神色反倒平静了。他看着妻子，苦笑：“这次... ...怕是真逃不过了。”
“不，”李柔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殿下，当时那么仔细的查验都没有发现箭头里面的东西，那东西... ...定是后来放进去的！”
赵元玙摇头：“谁信？箭头从货仓搜出后被严密看管，众目睽睽之下查验，谁能做手脚？”
“查验的人。”李柔嘉一字一句道，“能在箭头里藏东西的，只能是查验的人。”
赵元玙一怔。
“陛下盛怒之下，不会细想。但等冷静下来，定会重新审视此案。”李柔嘉握住他的手，“殿下，咱们还有机会。”
“谈何容易。”赵元玙颓然坐下，“太子之位被废，东宫被围，咱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
仁明殿内，烛火通明。
皇后李明珠一身绛紫宫装，发髻高绾，金凤衔珠步摇在烛光下微微晃动。她面容端庄，不见波澜，但紧握扶手的手指关节已然泛白。
下首，赵元珽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母后，求您救救大哥！那箭头里的东西定是有人陷害！大哥绝不会私通辽国！”
一旁的和静公主早已哭成泪人，她拽着李明珠的衣角：“母后，您去求求父皇，让他再查查... ...大哥是冤枉的，一定是冤枉的！”
李明珠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都起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元珽抬起头，见母亲眼中虽含痛楚，却依然清明坚定。
“你们以为，母后不着急吗？”李明珠轻声道，“元玙是我嫡长子，我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被立为太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正因为我清楚，所以我知道，他绝不会做那种事。”
“那母后为何不去求父皇？”和静急道。
李明珠看着她，目光深沉：“和静，你可知道，你父皇现在最听不进什么话？”
和静一愣。
“最听不进求情的话。”李明珠缓缓道，“尤其是为你大哥求情的话。他此刻正在盛怒之中，觉得被信任的儿子背叛。此时去求情，不仅救不了你大哥，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母子一心，合起伙来欺瞒他。”
赵元珽急道：“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哥被冤枉？”
“当然不是。”李明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仁明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转身，目光扫过一双儿女：“你们记住，在这深宫之中，有些仗要明着打，有些仗... ...要暗着打。明着打，拼的是声势；暗着打，拼的是耐心，是时机。”
“母后的意思是... ...”赵元珽似有所悟。
“你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李明珠走回座位，“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火上浇油，而是等。等他冷静下来，等他开始怀疑——那箭头里的东西，来得太过蹊跷；那所谓的证据，出现得太过刚好。”
和静擦了擦眼泪：“可... ...可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父皇一怒之下... ...”
“他不会。”李明珠打断她，“你父皇是个明君，盛怒过后，定会重新审视此案。况且... ...”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太子废立，关乎国本。朝中那些老臣，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会是我们最好的助力。”
赵元珽心中稍安：“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李明珠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儿子：“第一，你们俩要安分守己，绝不可轻举妄动。尤其是和静，之前和亲之事还未有定论，此时更要谨言慎行。”
和静咬唇点头。
皇后看向赵元珽，“元珽，你暗中联络那些还愿意为太子说话的官员，让他们知道，太子蒙冤，需要他们关键时刻站出来说话。”
“儿臣明白。”
李明珠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把这封信，送到李国公府，交给你舅舅。”
“母后，舅舅他... ...”他有些犹豫。陇西李氏是皇后母家，又是权贵世家，这些年来树大招风已经引得陛下不满。
李明珠明白儿子的顾虑：“我们与陇西李氏一族是分不开的，太子若倒台，你以为你舅舅一家能有好结果？你舅舅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她站起身，走到赵元珽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元珽，你大哥现在被困东宫，能救他的，只有我们了。你是他最亲的弟弟，这个时候，要稳住，要清醒。”
赵元珽眼眶一热：“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办好。”
“去吧。”李明珠转身，“小心些，莫让人看见。”
赵元珽郑重行礼，将信贴身收好，悄然退下。
殿内只剩皇后与和静母女二人。和静看着母亲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几分孤独。
“母后... ...”她轻声道，“您不怕吗？”
李明珠转身，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疲惫：“怕。怕你大哥真的出事，怕你们兄妹受牵连，怕这后宫朝堂，从此再无宁日。”
她走到女儿面前，握住她的手：“但怕没有用。在这深宫里，软弱是最无用的东西。你大哥教过你读书，可曾教过你这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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