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领导连连摆手。
“真破例了啊!看在你刚拿二等功的份上!”
结果苏隳木眼皮都没抬,甩下一句。
“二等功我留着有别的用,别算在这儿。”
领导当场怔住,心道。
坏了,这小子怕是又憋着什么大胆念头呢?
赶紧追问。
“还有什么事,快说!”
苏隳木声音响亮。
“我要把我老丈人一家,全接到蒙区来。”
领导脑袋嗡一下。
“接小白家里人?”
“对。”
他早盘算好了,房子有了,孩子很快也会有。
孩子有了,老人哪能隔千山万水不见面?
谁不懂这个理儿?
可卡就卡在,小白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烫手。
领导搓着手,一脸难色。
“顾问,我不瞒你,这事,我真扛不住。”
他叹了口气。
“我能替你往上递申请,但你心里得有数,小白和她家里人,不是一回事。就算批下来,天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苏隳木只回了仨字。
“我等着。”
“等!”
领导马上接上。
“最近曾庭浩那摊子事刚冒头,我先压住它。你这房子的事,先放一放。等风头过去、局势稳当些,我立马给你报上去。”
苏隳木觉得领导够意思,心里热乎乎的,攥紧钥匙就去找白潇潇。
她正一个人在教室里写教案,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
“忙完啦?”
“忙完啦。”
他拽着她胳膊,把她从椅子上轻轻带起来。
“给你准备了个东西,想不想现在就瞧瞧?有空没?”
白潇潇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
“带我去瞧?”
“什么玩意儿啊?不能直接掏出来给我看?”
“掏不出来。”
他耸耸肩。
“兜里能摸出来的就一本存折,你信不信?”
两人噗嗤一下全笑了。
接着一前一后出了门。
刚跨出兵团大院那扇铁皮大门,她还有点懵。
可沿着水泥道,拐进家属区时,她脚步慢慢慢下来了。
“苏隳木?”
她下意识扯了扯他袖子,声音软软的。
“咱……来这儿干什么呀?”
他掏出一串钥匙,把其中一把塞进她手里。
“这就是送你的。”
“房子?”
“嗯。”
他鼻子轻轻哼了声。
“一套房。”
……
这家属区离兵团就几步路,吃喝办事都方便。
眼下人还不多,大多都是刚随军过来的媳妇。
所以整片楼看着挺新,却空落落的。
苏隳木拉着她一路走到最里头那排平房,停在一扇浅绿色的门前。
钥匙咔哒一转,门开了,扑出一点陈年灰味儿。
“比不上你海市那套。”
他踏进屋,顺手抹了把鞋柜顶,凑近眯眼看了看。
“还行,不呛人。”
“让你将就了。”
白潇潇先是把屋里上下扫了一遍。
将就?
哪门子将就!
这么敞亮的一套房子,她光是站在门口就心跳加快。
可再一回头,发现身边这位主,比她还较真。
一会儿蹲厨房拧着水龙头念叨。
“这铁疙瘩锈成这样,丑死了,得换黄铜的!”
一会儿又指主卧天花板。
“好歹走的是暗线,挂个光秃秃的灯泡?不行不行,太寒碜!”
白潇潇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拉住他胳膊。
“哎哟,您要求可真高,能遮风挡雨,不就得了?”
苏隳木头也没回。
“我能对付,你不许。”
说完转身又扎进屋里。
翻了半天没带小本子,索性卷起左手纱布,用圆珠笔刷刷记了几笔。
白潇潇乐得不知道往哪儿放手脚,只好一圈圈瞎溜达。
最后不知不觉,溜达到小院里去了。
这小院直接通着客厅,就靠一扇门,硬是把屋里照得敞亮敞亮的。
院子正对着大院那墙,左右一圈矮篱笆围得严严实实。
种点葱蒜、养几株茉莉,全是自家的小日子。
白潇潇脑子一热,差点当场盘算起哪块土松软、好撒菠菜籽了。
小白菜得来两垄,海市青也不能少。
要是拿它配点干香菇炒一炒……
光想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正琢磨呢,苏隳木刚巧在窗边,从院子里一眼就能望见。
他一身蒙袍系着。
领口微开,两道锁骨清清楚楚。
白潇潇扫了一眼。赶紧把头扭开。
可这家伙后脑勺真像长了眼睛,她每次偷瞄,他准能抓个正着。
这回他直接懒洋洋往窗框上一倚,,歪着头笑。
“别老盯着我瞅啊,多瞅瞅这屋子。缺什么家具你先记下来,等我刨木头那天,你想怎么看我都行,成不成?”
白潇潇心里直打鼓。
这话接不接?
可打小家里就教她,人家话出口了,你不吭声,那就是拿冰碴子甩人。
她只好乖乖点头。
“嗯……知道了。”
“知道了”?
她怎么什么都能应下来啊?
苏隳木心口一烫,反倒不好意思了,立马转过脸,猛咳两声。
要不,先趴地上撑几个?
再脱衣服?
苏隳木,一个活得比草原狼还懂颜值即战力的汉子。
在他那儿,雄性收拾得体面,不是臭美,是本分。
房子整体没什么毛病,就是空太久,灰厚得能写字。
再就是什么家具也没有。
草原可不比海市,下楼拐个弯就有商场。
这儿不一样,想坐沙发?
得先上山挑木头。
想放碗柜?
得先磨平一块板子。
白潇潇怕苏隳木累着,干脆将要求压到最简。
“我们就弄张小床,再搭个小桌子,够睡够吃就行。”
她说话又软又甜,还带点哄小孩的调调。
巧的是,他回她也是这个味儿。
苏隳木摇头。
“小的不行。”
“是床小,还是桌小?”
“都小。”
他眼皮都不眨。
“伸胳膊抬腿都不能卡着,不然像蹲笼子里啃窝头,像话吗?”
白潇潇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嗯……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哎,对哈!逢年过节来亲戚串门,小桌子转个身都费劲。”
“谁家要摆酒待客?”
话音刚落,苏隳木突然冒出来一句。
白潇潇一怔,眨巴着眼瞅他。
“我啊,我自个儿要吃东西,床太窄,翻身都像打滚,根本施展不开。”
白潇潇耳尖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可那人还一脸坦然,掰着指头算呢。
要不主卧、次卧各安一张超大号床?
这样洗完澡能分开躺,夜里折腾完也能倒头就睡,多省事!
白潇潇秒懂他指的是什么。
就是昨儿晚上……
她还没回神,就发现苏隳木不知什么时候挪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