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虽说我们魔修不是按照常规的修炼法提升修为。”沐悠之沉吟道，“但瑶儿这情况，实属罕见......”
舒婉栀握住程瑶的手，眼里带着担忧：
“这剑灵刚化形，会不会伤害瑶儿？”
程瑶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是她的本命剑，她是我的主人。”
亮仔开口了。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但语气很认真：
“我不会伤害她。”
沐悠之看着他，沉默片刻。
“这个阶段本命剑生出剑灵，确实少见。”他说，“但剑灵刚化形时，往往不太稳定。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程瑶急了。
“爹！亮仔真的很乖！他虽然性子冷了些，但他很听话！”
她挽着舒婉栀的胳膊撒娇：
“娘～你帮我说说话嘛～”
舒婉栀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她又看向沐悠之。
沐悠之沉吟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瑶儿坚持，那就先留着吧。”
程瑶眼睛一亮：“谢谢爹！”
沐书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爹，娘。”他委屈巴巴地开口，“我也想要本命剑！”
沐悠之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有剑吗？”
“那把破剑算什么本命剑！”沐书枕抗议，“我要的是杯莫停那样的！瑶池那样的！”
舒婉栀柔声安抚他：
“书儿，改日让你爹给你去寻上好的剑，任你挑选可好？”
沐书枕瘪着嘴，看看程瑶，又看看亮仔腰间那把瑶池剑，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但他也知道，杯莫停认主已成定局，再闹也没用。
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程瑶冲他吐了吐舌头。
沐书枕脸更黑了。
沐悠之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向程瑶，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瑶儿。”
程瑶心里一紧。
每次爹用这种语气喊她，准没好事。
“女儿在。”
沐悠之说：“你既然已经有了本命剑，就该开始勤加修炼了。”
程瑶点头：“女儿知道。”
沐悠之顿了顿，继续说：
“我这就告知其他宗门，让你去他们那里历练。”
程瑶愣住了。
“历练？”
“对。”沐悠之点点头，“晚点我会传信给其他几个魔宗的宗主，明日你就启程。”
程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明日？
启程？
去其他宗门？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圣月宗。
小时候，爹娘说她还小，不适合出门。
再大一点，爹娘说外面危险，等再大一些再说。
后来各宗门间的盛会，爹娘只带哥哥参加，把她留在宗门里。
她知道爹娘是想保护她。
所以她也从未闹过。
可现在......
“爹......”程瑶试探着开口，“一定要去吗？”
沐悠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祥，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瑶儿，你长大了。”他说，“不能总待在宗门里。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但也有你需要的东西。”
舒婉栀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瑶儿，别怕。你爹会安排好一切，不会有事的。”
程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沐书枕。
沐书枕此刻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你也有今天”。
程瑶瞪了他一眼。
她又看向亮仔。
亮仔站在门口，紫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
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像是在说：我陪着你。
程瑶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女儿去。”
沐悠之欣慰地点点头。
“这才是我沐悠之的女儿。”
从揽月居出来，程瑶走在前面，亮仔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穿过竹林，往程瑶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程瑶都没说话。
亮仔也没说话。
快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程瑶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亮仔。
“亮仔。”
“嗯。”
“你......会跟我一起去历练吗？”
亮仔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我是你的本命剑。”他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程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
她转身，推开院门。
身后，亮仔跟上来。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瑶回头看了一眼。
亮仔站在月光里，紫色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银光，那张冷俊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腰间挂着瑶池剑，安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
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程瑶收回目光，走进屋里。
明天就要出发了。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她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远处，揽月居。
沐悠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舒婉栀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悠之。”她轻声问，“真的要让瑶儿去吗？”
沐悠之沉默了一会儿。
“她长大了。”他说，“该出去看看了。”
舒婉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
孩子总要长大的。
总要离开父母的羽翼。
只是......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瑶儿，要好好的。”
“砰——”
程瑶推开房门，径直冲进屋里。
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亮仔站在门口，看着她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扔。
衣服，扔在床上。
首饰盒，扔在桌上。
瓶瓶罐罐，扔在地上。
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符纸、丹药、法器、毒丸，全都被她翻出来，摊了一地。
“主人？”亮仔试探着开口。
程瑶头也不回：“收拾东西啊！明天就要出发了，不得准备好？”
亮仔看着她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他走进屋里，在角落站定，安静地看着她忙活。
“高级神行符——”
程瑶从一堆符纸里挑出几张淡金色的，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高级雷暴符——”
又挑出几张银色的，叠好。
“还有法器——”
她从一个木匣子里翻出几件小巧的东西：一枚玉佩，一根发簪，一个巴掌大的小鼎。
“攻击的，防御的，逃跑用的……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