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94章 盐井新法 出卤倍增
    腊月的蜀郡,寒意虽不及关中凛冽,但潮湿阴冷,更侵肌骨。

    然而,在巴郡朐忍、蜀郡临邛等地的盐井区,却是一番与寒冷天气截然相反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山峦起伏,地下盐卤资源丰富。

    自战国李冰守蜀开凿广都盐井以来,井盐开采便成为巴蜀的重要产业。

    然而,传统的盐井开采,效率低下,风险极高。

    井深可达数十丈,以人力挖掘,以牛皮囊汲卤,不仅费力,且出卤量有限,卤水浓度也参差不齐。

    但如今,在几处属于少府直接管辖的大型官营盐井,景象已大为不同。

    高耸的井架被加固,安装了由天工院设计、墨家协助改良的、带有滑轮组和制动机关的大型绞盘。

    汲卤的工具,也不再是笨重的皮囊,而是换成了以“龙脊峪”特产的一种韧性极佳的特种竹材为主干、内部打通、外部以麻绳和鱼胶加固的“汲卤竹龙”。

    这“竹龙”长达十余丈,底端装有特制的、带有单向阀门的铜制“龙首”,深入井底卤水层。

    井架上的绞盘,由四头健牛拉动,通过滑轮组,可以相对省力地将沉重的“竹龙”从数十丈深的井底提起。

    当“龙首”提出井口,触动机关,阀门打开,浓稠的、冒着刺鼻气味的盐卤便哗啦啦流入早已准备好的、以木条箍成的大型卤水池中。

    更关键的是,巴岩探矿队根据秦风提供的思路,在几处卤水丰沛的盐井,试验成功了“卤水自喷”和“卤水引流”法。

    他们精确勘测地下卤水层的压力和流向,在合适位置开凿辅助井或引流渠,利用天然压力差,使卤水能够顺着竹管或石渠,自动流向较低处的集中卤池,大大节省了提卤的人力畜力,且出卤量稳定。

    同时,在煮盐环节,也进行了革新。

    采用了多锅串联、余热利用的“连环灶”,并改进了盐田的晾晒、结晶工艺。来自“狄道矿”的优质铁,被制成更耐卤水腐蚀的大铁锅,使用寿命更长。

    新法推行不过数月,效果已极其惊人。

    官营盐井的出卤量,普遍增加了一倍以上!卤水浓度也有所提升。

    煮盐的效率也因此提高,盐的色泽更加洁白,颗粒细腻。

    巴郡、蜀郡的几个主要官盐场,产量直线上升,堆积如山的洁白盐粒,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泽。

    产量大增,成本下降,官盐的出厂价和销售价,也随之出现了明显的下调。

    虽然下调幅度被朝廷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盐价下跌,依然是实实在在的利好。

    巴蜀本地的盐价率先应声而跌,紧接着,通过水路和新建的“金牛道”改良路段,质优价廉的巴蜀井盐,开始大量涌入关中市场。

    咸阳西市,盐行区。

    往日里略显冷清的官盐铺面前,近日却排起了长队。

    铺面外的木牌上,用醒目的朱笔写着新的盐价,比之前低了足足两成!而且盐质雪白,毫无杂质。

    “让开让开!官盐降价了!上好的巴蜀井盐!每人限购三升!” 伙计站在凳子上吆喝,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排队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尤其是那些寻常人家,更是喜笑颜开。

    盐乃百味之首,更是保存食物、补充体力的必需品。

    盐价下跌,意味着家里的开支可以稍稍宽松一些,餐桌上的滋味也能丰富一点。

    “朝廷恩德啊!天工院又立大功了!”

    “这盐真白!比我之前买的河东盐好多了!”

    “听说巴蜀那边用了新法子,盐出得多了,价钱就下来了。真是利国利民!”

    百姓的赞誉是朴实的。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市场景象背后,某些人的脸色,却如同这腊月的天气,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咸阳城内,一处门庭并不显眼、内里却极尽奢华的关东商人会馆。

    密室中,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几人脸上的寒意。

    在座的,有来自河东的池盐大商,有来自齐地的海盐巨贾,还有几位背景深厚、专门从事盐业贸易的关中豪商。

    他们面前摆放的,正是来自巴蜀官盐场的新盐样品,以及近日关中盐价暴跌的详细报表。

    “诸位,都看到了吧。”

    来自河东的池盐商,姓猗,是猗顿的后人,家族经营河东池盐数百年,富可敌国。

    他捻着手中的盐粒,面色铁青,“洁白细腻,咸味纯正,毫无苦涩。这成色,比我猗家最好的‘桃花盐’也不遑多让!可这价钱……” 他猛地将盐粒撒在桌上,“只有我们盐价的七成!”

    齐地海盐商,姓刁,以煮海为盐起家,掌控着齐地沿海数个大盐场。

    他阴声道:“何止是价钱!你们看看这出货量!据我从少府内部得到的消息,巴蜀官盐场如今的产量,已抵得上过去的三倍!而且还在增加!他们这是要借着北伐,朝廷掌控力加强,用这新法盐,冲垮我们所有人的市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位关中豪商接口,语气焦灼:“不仅仅是关中。通过水路,他们的盐可以顺长江而下,威胁荆楚、吴越;通过汉中,可入南阳、颍川。假以时日,恐怕天下盐市,都要被这巴蜀新盐占据!我等数百年的基业,危在旦夕!”

    “天工院!又是天工院!”

    猗姓商人咬牙切齿,“那个秦风,搞出曲辕犁、耧车、水碓,与升斗小民争利也就罢了!如今竟将手伸到了盐业!此乃国之大利,历代皆有定制!他如此胡来,坏我祖制,断我财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光发怒无用。”

    刁姓商人相对冷静,但眼神更显阴鸷,“朝廷如今正用他,陛下也信他。硬抗,我们不是对手。陈仓的孙家,咸阳的李掌柜,便是前车之鉴。”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坐视家业败落?” 关中豪商急道。

    “自然不能。”

    刁姓商人沉吟片刻,“硬的不行,可以来软的。盐业之利,关乎国库,也关乎地方安定。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

    他压低声音:“第一,联名上书朝廷,陈明盐政骤改之弊。

    可以说巴蜀新盐虽好,然骤然大增,冲击各地盐市,恐致原有盐户、盐工失业,滋生流民,不利地方。

    且各地盐价不一,乃地理、成本使然,强行压价,反伤盐税根本。

    建议朝廷徐徐图之,或划定行盐区域,避免恶性竞争。”

    “第二,”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在朝中,在地方,难道就没有故旧亲朋?该走动走动了。

    让御史们说说,天工院擅改盐法,是否逾越职权?

    让郡守县令们说说,盐价暴跌,地方盐课如何保障?盐户失业,如何安置?”

    “第三,”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巴蜀新盐,总要走水路、官道吧?沿途治安,可没那么好。

    山匪水贼,天灾人祸,总是难免。

    他们的盐场,都在深山,管理未必周全。

    万一出点什么事,影响了产量、运输,也是情有可原。”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猗姓商人接过话头,声音冰冷,“天工院能弄出新法,我们难道就不能学?

    无非是那汲卤、煮盐的机关器具!重金悬赏,挖他们的工匠!买他们的图纸!

    他秦风能将百炼钢用于农具,我们难道就不能将新法用于自家盐场?

    只要掌握了法子,凭我们的根基和财力,未必不能反超!”

    一番计议,众人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软的硬的,明的暗的,都要用上。

    这场因盐而起的利益之战,才刚刚开始。

    很快,数只信鸽从这会馆后院悄然飞起,带着密信,飞向河东、飞向齐地、飞向朝中某些官员的府邸。

    与此同时,大笔的金银也开始悄然流动,目标是巴蜀盐井区的工匠、小吏,以及沿途可能“不太平”的地方。

    盐井新法的成功,如同在沉寂的盐业市场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百姓受益的浪花,更是既得利益集团拼命反扑的惊涛骇浪。

    洁白如雪的盐粒之下,涌动的,是比卤水更加咸涩、更加冰冷的利益暗流。

    天工院的“格物”之光,能否穿透这重重利益迷雾,真正照亮“盐铁官营、利国利民”的道路?

    考验的,已不仅仅是技术。

    喜欢大秦:我的版图有点大请大家收藏:()大秦:我的版图有点大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